“砰！”


    “嗒嗒嗒！”


    炸弹和机枪的轰鸣混成一团，成片的丧尸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它们毫无痛觉，悍不畏死。与不断增多的丧尸相比，被解决的那点数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外城的留置区里，新来的幸存者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他们虽然知道东梧基地的实力，可真撞上这么大阵仗，不少人还是后悔了。


    干嘛偏挑这时候赶来？


    丧尸的进攻持续了一天一夜，次日天色破晓时才退去。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昭示更为猛烈的进攻即将到来。


    “它们撤退了！”


    “好！趁这个机会，赶紧修复陷阱，那些东西别留着了，全给它们用上！”


    基地两侧打开几道小门，星白杏领着一队胆大的队员往外布置新陷阱。偶尔碰上没死透的丧尸，便随手补上一枪。


    城墙上，众人死死盯着远处的天际线。


    “它们撤退得也太……有秩序了？”黄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些没头没脑的丧尸吗？


    宋雀竹暼向黄昭，劝道，“黄博士，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急！它们竟然真的没来偷袭，就这么明晃晃看我们布置陷阱？”黄昭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有意思，在背后操纵它们的东西智慧不低。”


    林泽舔了舔嘴唇，兴奋地摩拳擦掌，“这才像话嘛，和没脑子的丧尸打有什么乐趣？”


    白时青微微眯起眼。这一回，他非得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不可。


    灰蒙蒙的天幕下，新一轮的尸潮正在集结。


    无穷无尽的黑色身影在远方蠕动，如同即将决堤的黑色洪水，狠狠地撞向人类基地。


    “大家在各自的位置准备好，听从命令！”


    “重复！”


    基地最外侧重新布置了工事，一道道铁丝网和拒马交错横在中央。这些简易陷阱当然无法抵挡丧尸多久，纯粹只为了先消耗一波它们的数量。


    丧尸毫无章法地冲击防线，铁刺划开皮肤，深深扎进腐烂的皮肉里。普通丧尸仅凭本能向前挤，哪怕自己被铁丝网缠死，也照样不管不顾地往外挣。


    随着时间推移，堆积的丧尸像雪球般越滚越多，它们的重量压垮了铁网，一些马札也被推倒。几只丧尸钻了进来，接着防线完全溃败。


    星白杏举着望远镜，“铁丝网被推平了。”


    “再等等。”林泽皱起眉，虽说他们早有预料，可这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队员们屏息凝神，枪口对准尸群的方向瞄准。


    当丧尸踏入预定范围，林泽立即挥手示意攻击。


    “开火！”


    不计其数的丧尸纠缠在一起，搭起尸梯往上爬。


    早就准备好的喷火器被推向城墙，一声令下，熊熊烈焰喷射而出，宛如愤怒的火龙划破阴沉的天空，直奔墙下的丧尸群而去。率先靠近的丧尸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呼啦啦烧成一片。


    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但仍缓慢移动。


    在抵达城墙前，终被火网淹没化为焦炭。


    众人忍不住露出喜色。


    “保持火力！别给它们喘息的机会！”林泽并没有松懈，“继续。”


    火焰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尸群牢牢罩住。


    城墙下，尸体堆叠如山，已然是一座炼狱。


    星白杏望向远处的丧尸群，隐隐觉得不对。


    视线往上，她猛地睁大眼。


    “是丧尸鸟！”


    灰扑扑的天穹下，那些身影极难分辨。等幸存者注意到的时候，它们已经飞到基地附近。


    林泽扭头吼道，“狙击手准备！”


    “是。”


    一群群丧尸鸟群在基地上空盘旋，伴随着令人心烦意乱的扑翼声。丧尸化后，这些鸟就像个秃毛鸡，裸露的皮肤布满溃烂的疮口，双眼猩红。它们突然开始俯冲，发出刺耳的尖啸。


    “开火！”


    防空火力率先发威，最先俯冲的几只丧尸鸟被凌空打爆。然而，它们动作敏锐，时不时就调转方向，让大家应接不暇。


    “射击，把它们都给打下来！”


    林泽端着冲锋枪对天扫射。打空了一个弹匣，他咬牙换上新的，余光瞄见城墙下攻势渐猛的丧尸，眼神一沉。


    “它们在配合地面进攻！”


    丧尸鸟疯了似的阻挠人类的火力，抓住人就往墙外甩。被扔下去的还未落地，就被急躁的丧尸撕成碎片。


    “啊啊啊！”


    又有人被抓住手臂拖离地面。


    旁边的队友抬手一枪，那只鸟栽了下去。


    对方刚刚获救还来不及道谢，另一只又再度冲下。利爪深深刺入他的肩膀，竟将整个人提了起来。男人双脚悬空拼命蹬着空气，佩枪也在动作中滑落。鲜血顺着爪子往下淌，却怎么也挣不脱头顶那股蛮力。


    城墙上乱成一团。


    星白杏冷静地举枪瞄准，一枪正中丧尸鸟眼睛。受伤的鸟发了狂，在她的头顶来回掠过寻找机会。它嘶鸣着张开巨爪，如箭一样射下来。星白杏侧身一闪，反手就是几枪。


    她环顾四周，战况委实惨烈。


    这些能够飞翔的鸟类太棘手，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漏网之鱼瞬间突破防线，直接冲向城内。


    失了神的人群四处奔逃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啊！”


    女人不慎跌倒，旁边的人连忙把她拽起，可身后的丧尸鸟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鸣叫着一头扎下。


    “快跑！”


    惊慌之下，两人躲进附近的一间屋子。里面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而门外，追击的丧尸鸟紧随而至。


    两只腐烂严重的巨型丧尸鸟收起翅膀，堵在门口。它们啄烂窗户，好奇地探进脑袋，用那双血眼瞪着恐惧不已的人类。


    “我们怎么办！死定了！”


    他们不敢与外面的丧尸鸟对视，只期盼对方能早一点放弃离开。


    似乎是知道面前的水泥屋一时半会儿无法破坏，两只丧尸鸟干脆用爪子在窗口胡乱抓挠试探，逼得众人一退再退，藏到最里面的角落。


    僵持间，宋雀竹提枪及时赶来。


    “哒哒——”


    子弹清扫后，丧尸鸟应声倒地。


    屋内众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雀竹没空管他们，还有别的鸟需要解决。


    一道火海，暂时将活人与丧尸分隔。


    里面是人类的基地，外面则是嘶吼狰狞的丧尸。


    子弹很快打光。


    一只丧尸鸟盯住了宋雀竹。


    他立马矮身，砍刀斜着削上去。


    顺手用力一拧，黑血喷溅，鸟头连着半边脖子被削飞，独留尸身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不等喘息，另一只丧尸鸟疾飞而至。


    宋雀竹灵活一绕，那鸟收不住势头，一头撞上城墙。趁其晕眩的瞬间，他一刀斩断丧尸鸟的脖颈。


    此刻，白时青早已不在东梧基地内。


    他隐匿于高空，目光扫过下方的尸潮。


    神识忽然锁定了一个异常身影。


    同时，尸群中的那东西也意识到不对，拼命往尸堆里钻，想把自己再度藏起来。可它的那点小动作，早就暴露在白时青眼里。


    这家伙不仅能操控丧尸，还能感知出神识探查。


    既然如此，白时青更不可能放过它。


    对方格外惜命，一发现危险就逃。


    白时青身形一闪，腾地出现在几公里外。


    他凌空而立，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丧尸大军。


    单手轻轻一挥，丧尸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兀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地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站着。它的皮肤细腻完好，只是过分地惨白。丧尸慢吞吞抬起头，通体漆黑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直直盯向浮在半空的人类。


    就是它。


    那个操控尸潮的元凶。


    白时青伸手一指。


    还未发威的瘦小身影陡然一僵，向后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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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东梧基地的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场上盘旋的丧尸鸟零零散散。


    宋雀竹站在城墙上，稳稳举枪，几乎从未失手。


    随着一声悲鸣，最后一只丧尸鸟从空中坠落。


    天空重新恢复寂静，人类总算不必饱受头顶突如其来攻击的威胁。


    “终于把这些烦人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林泽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他忽然别过头，“哎，这些丧尸怎么突然变迟钝了？”


    宋雀竹和星白杏走过来。


    远处望不见末尾的丧尸群里，狂暴的丧尸仿佛是傻了般，呆呆地杵在原地。


    “幕后黑手被解决了。”星白杏想到什么，嘴角微扬。


    林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转身喝道，“正好，该我们出手了！让它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火力！”


    丧尸鸟的袭击让他们几乎都是被动挨打，这回他们要主动出击。


    “是！队长。”


    “轰！”


    憋屈许久的人类开始反击，炮弹拖着黑红的尾焰轰鸣砸去。


    震天的爆炸声在不远处骤然炸响，火光冲天，地面都在颤抖。强烈的冲击波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接将丧尸炸成碎片。血肉横飞，漫天烟尘翻涌而起。


    “好！炸死它们！”


    “继续！”


    幸存的人们听着爆炸的声音，发出振奋的呐喊。积压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全化作复仇的快感。


    回到基地的白时青登上城墙，望向这壮观的一幕也不由得感叹。


    在火力的持续压制下，丧尸群得不到补充旋即就被消灭干净。


    那轮低垂的红日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光线从云层缝隙间穿透，斜斜地照在人脸上，将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了色彩。


    见白时青归来，几人心里明白胜局已定，东梧基地可算能休整一段时间。这些日子连轴转的丧尸潮，几乎让大家疲惫不堪。


    “之后，就让大家好好歇歇吧。”


    白时青看着众人狼狈的样子，视线落在三人身上。看起来，大家的收获不小。


    丧尸潮虽然结束，但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


    基地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林泽组织人手焚烧尸体，防止病毒扩散。


    种植园。


    白时青站在园外，目光落向蹲在地里埋头研究的叶秀敏。对方自打来到东梧基地，就一直泡在这里做实验。


    其他地方的土壤早就被丧尸病毒污染得难以种植，但种植园的土壤好似对病毒有特殊抗性，作物成活率远超外界。叶秀敏因此着了迷，死活不肯挪窝。


    白时青想起之前自己曾用灵力滋养过这片土地，或许之后他可以继续输送灵气，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恢复到末世前的水平。


    走进研究所时，黄昭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实验台前解剖一具特殊丧尸。


    白时青特意保留了那个操控尸群的丧尸尸体，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它的进化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


    研究所平日比较冷清，除了黄昭他们三个，也就胡纸鱼和刘文有会来帮忙打下手。


    黄昭的头发随意扎成小揪揪，一旁的桌上摆放着没吃完的饼干。丧尸样本完全勾走了她的注意力，一时间连白时青靠近都没发现。


    等她忙完，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咯吱作响，这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许久。她伸手去拿吃到一半的饼干，瞥见旁边的人影，慌里慌张地把饼干放下，一脸不好意思。


    “我刚才太专注了……”


    “没事，”白时青摆摆手，“明天我们去黑羽基地，你要一起吗？”


    黄昭的眼睛唰地亮了，使劲点头。


    “去！当然要去！那里可能有破解病毒的关键线索，如果不去的话我一定不会死心的！”


    “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八点。”


    “我们要怎么去？基地有直升机？”黄昭满脸疑惑，她也不清楚基地的物资有多少，只知道这里不缺火力。至于直升机，也没见他们用过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时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