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殊途同归(二十五)

作品:《刃上吻

    “急什么,起来起来。美盼,给小虎上杯茶。”容鹿鸣说到。


    “来,小虎,你尝尝这今春的蒙顶甘露。”


    都这个时候了,容小虎听到品茶就头痛,“少将军,现在真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若我料得不错,那袁继祖恐怕还有出戏没演呢?”


    容小虎不解其意。


    “袁继祖此人,虽说本事有限,功利心却甚重。叫他守边,却被几位土司撵着打,为了保住他头上那顶岌岌可危的官帽,你们说,他会不会铤而走险?”


    “不好说。”容小虎皱眉,他听说此人性子急切软弱。


    “可若他身边,有个不知实情的使劲撺掇呢?”


    “少将军指的是?”


    “若有人来催促三王萧正昀,萧正昀向来性急,会不会几封书信扔过去,要他这门生速速动手?”


    “少将军预备做些什么吗?”容小虎似懂非懂。


    “我能做什么?不过一个冷宫思过的皇后……”


    容小虎可不敢接她的话,虽说确然是在冷宫,可见她吃穿用度,哪一样比凤仪宫里的差?但见茶盏里碧色盈盈的蒙顶甘露,除了陛下那里,恐怕只有这里有了。


    “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容小虎问。


    容鹿鸣摇头,示意他接着品茶。


    “你觉得西境那几个部落,好打吗?”


    容小虎放下茶盏,先是点头,又是摇头。


    “没错,朝中之人几乎都未同那些部落打过交道,皆以为蛮夷之地,容易作战。”容鹿鸣说。


    当年,先皇派容鹿鸣去西境招抚诸部落。不少大臣以为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而太子力排众议,坚持如此。


    西境山明水秀,风软云闲。待在边境丛林之中扎下营帐,容鹿鸣立即抓了几个番军拷问敌情。闲情逸致立时一扫而空,心说:“果然,太子安排的,必然是苦差事。”


    这西境边地,丘陵众多,草木错杂,数个部落散布其间,易守难攻。并且,这些部落于驻防防御之处,都颇见功力,先前谈判未定,他们既防着西戎,也防着晋国,纷纷以木、石和泥砖,修建堡垒。若自上而下漫箭齐发,确实难以抵抗。并且林中多蛇蝎毒草,箭尖上都淬了毒。


    扎好营帐,布置好防守、岗哨,照惯常行事,当是先礼后兵,派使者先去招抚。


    使者第二日清晨便去了。午后,探子来报,使者被贺穆扎伊斩杀。贺穆部,是这些部落之中最强的。


    容鹿鸣没说什么,带着容小虎,说要去军营之外采些药材。


    贺穆部离此处不远。他们二人出去转了一个时辰,竟然真采回不少草药。


    营中新兵颇为讶异,使者都被对方杀了,少将军怎么还有心思去采药?


    老兵们闻言,都但笑不语。


    待到子时三刻,容鹿鸣点齐一百勇士,皆衔枚,配短剑、连弩,带藤绳勾锁,两人一组,各携迷香,夜袭贺穆部。


    夜半三更,贺穆扎伊是被冰醒的,时值深秋,夜气已寒,他突觉颈上一凉!


    睁眼,尚来不及喊,只见容鹿鸣笑盈盈地坐在他面前,短刀压在他脖子上。


    她是怎么进来的?


    贺穆扎伊惊慌已极,强自镇定,侧耳去听,这军堡之中不下五百兵士,此刻却几乎了无声息!


    “你!”


    容鹿鸣的刀又往前逼近了一分。


    贺穆扎伊立即压低声音,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这话当是我问……”容鹿鸣话未说完,一支淬了毒的暗箭自窗缝射了过来,直射向她手中短剑!


    电光火石之间,贺穆扎伊以为自己得救了。


    他没来得及呼救、坐起,甚至没来得及多呼出一口闷气。只见容鹿鸣右手自袖间抽出个什么,向暗箭来处奋力一掷,左手同时抽过她身旁容小虎的佩刀。


    那佩刀又稳稳压上贺穆扎伊喉咙,窗外是濒死的一声呻吟。


    “我们接着说”,容鹿鸣犹笑着。容小虎出去又回来,手里握着容鹿鸣刚刚掷出去杀人的匕首。


    薄刃犹热,鲜血淋漓。容鹿鸣把那血一点点抹在贺穆扎伊的领子上。


    “纵使两国交战,亦是不斩来使,何况你部正与我们谈判。贺穆土司这么做,是准备立即就开战吗?”容鹿鸣接着悠悠道:“你这堡垒之中已无活人,我若就势杀了你,然后径直以此处为突破口,剿灭你贺穆部,易如反掌呐。”


    她面上还挂着笑,语气亦是和缓平静。


    贺穆扎伊却毫不怀疑她所言之事。这一刹,他突然知道她是谁了。


    这个传说中的人,原来比传说更可怕!


    “容少将,罪臣知错。斩杀贵使之事,非我所为,是我那议政官擅自做主,罪臣也是正午狩猎归来时方才得知……”


    “那好”,容鹿鸣接过容小虎递来的绳子,将贺穆扎伊绑好,牵住绳头,“走,随某去下面认认尸,看看哪一个是你那不知规矩的议政官。”


    贺穆扎伊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鲜血、死寂、尸伏遍地,还有容家将士暗夜之中野兽般的眼睛,亮极,闪着匕首般的寒光。


    那是他离死最近的一次。直到很多年之后,只要容鹿鸣在场,他都会忍不住颤抖。


    那议政官的尸体被容鹿鸣挂在堡垒之上,警示四方。贺穆扎伊交由容小虎押去京中,受了罚,也受了朝廷的封赐。归来之后安稳度日,极长一段时间不敢再有异动。


    其余几个部落见状,纷纷表示臣服,年年纳贡。


    容鹿鸣仅以一场小规模作战,换得了边境的多年安泰。


    朝中衮衮诸公见容鹿鸣去了,而后轻轻松松地归返南境,不损一兵一卒,俱以为西戎数部落软弱非常,难堪征战。


    “特别是那个袁继祖,朝廷派谁不好,派他去?他自诩朝中兵法第一人,连营帐都不扎,带兵直冲贺穆部的堡垒,以为一击必溃,结果,带八百人入林,连他在内,只逃回来五个……”容小虎叹道。


    “他这屡战屡败,他那主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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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早就急了,多催他几回,不怕他不出昏招。老贺穆也不是个普通人,军堡修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我们再去西境时,亦断然不可轻敌。”


    容家军有一条规训:慎重对待所有对手。他们眼里没有曾经的手下败将,局势、时机皆会变化,优势也会转瞬变作劣势。能做的,只有把握住可以控制的,永远审慎地对待敌人。抓住他们的弱点,克制自己的傲气。


    “我们?”容小虎皱眉,“少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待那袁继祖出了大纰漏,你还是要随我带兵去西境的。我国与西戎必要重盟,西境绝不能乱。”


    容小虎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半晌无言。


    容鹿鸣会错意,“这次去西境,我大约还得去趟西戎。重盟至今不成,宇文靖那个废物啊,就是太心软!此行较往日危险数倍。我想着,美盼,就不叫她去了。她这个年纪了,我想让她就在京中,与丁四成婚生子,安稳度日。至于咱们俩——”容鹿鸣举起茶盏如酒盏,与容小虎碰了一下,饮尽,笑着说:“孤独终老也便孤独终老了,睡在战场也便睡在战场了。”


    “少将军,此言差矣,陛下毕竟一直在您身边,以前是,以后亦是。”


    “你真这么想?”容鹿鸣似笑非笑,而神色冷静。


    容小虎心想,自家少将军可能误会了什么。陛下因她而起的执念和恨意,她当真不懂?他抬眼看着面前人,她就那么平平静静、融融泄泄地坐在那儿,说起再入西戎就跟再回趟相府一样轻松。


    再入西戎呐!容小虎默默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只去过西戎一次,陪容鹿鸣潜入西戎宇文靖的军械坊,偷盗连□□。后被出使西戎的容雅歌一并抓了回来,关书斋里,各抄了三遍《庄子》全本,还不许用章草,必须用典重的颜体。


    第二次往西戎去,他却是日夜兼程,不敢懈怠片刻——去边境交界处接容鹿鸣。


    他接到太子手书时已是午夜,当时便带上陆徐陆院判出发了。太子用词谨慎,但既叫他带上神医陆徐即刻出发,容小虎隐隐预感,自家少将军恐怕不太好……


    一路上,他寝食难安。上回分别时,容鹿鸣说她要秘密去西戎做件事,叫他代替自己守好南境。若有人问,便说她旧伤犯了,去了附近镇上养伤。


    容小虎还玩笑地问:“少将军,您不会是去找宇文靖喝茶吧?”


    “大概。带好茶回来给你喝。”容鹿鸣认真地答。作为被赐姓的亲兵,容小虎几乎从小就跟在容鹿鸣身边,同她一样,酷爱饮茶。


    谁知于西戎边境再见面时,容鹿鸣竟成了这个样子。


    西戎尚白,她身着白色团花凤鸟纹锦袍,这乃西戎王室的服饰。而白袍之上,可见点点渗出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容小虎惊呼,立即将容鹿鸣抱上马车,请陆徐速速诊治。


    护送容鹿鸣来此的有两人,其中一人是宇文靖的贴身侍卫蓝英,虽负伤在身,仍带了靖王的暗卫,亲自送容鹿鸣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