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犬吠老戏台

作品:《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戏台柱子,上面挂着生旦净末丑的脸谱,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最难受的是有人在她身上贴了张纸条:“本台今晚演出——《噩梦连台》”。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画脸谱,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搞艺术创作。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猫灵哼着不成调的京剧。


    “停!”蓝梦擦掉脸上的口水,“你这又是在练习什么才艺?”


    “我在学习戏曲文化!”猫灵理直气壮,“城南那个废弃的老戏台,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戏台闹鬼不稀奇吧,很多老戏台都有传说……”


    “这次不一样!”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台步,“守夜的老头说半夜能听见戏台上有人唱戏!最吓人的是——有人看见空荡荡的戏台上,有狗影子在表演,还会翻跟头!”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空台唱戏,表演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台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艺人对舞台的执念所化……”


    城南的“永乐戏台”是座清代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虽然漆色斑驳,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戏台前是个小广场,现在堆满了附近居民的杂物和自行车。


    猫灵一靠近戏台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热闹又凄凉!”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往日的锣鼓喧天,又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戏台侧面有间小平房,烟囱冒着烟。蓝梦敲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开了门,看见蓝梦,眯起眼睛:“找谁?”


    “老先生,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这座戏台的历史。”蓝梦递上名片。


    老头看了看名片,又打量蓝梦几眼:“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头自称姓赵,是戏台的管理员,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赵师傅,听说戏台……有点不太平?”蓝梦试探着问。


    赵老头点了支烟,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为那事来的?这个月都第三拨了。”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半夜,戏台上有动静。”赵老头吐了个烟圈,“有时候是锣鼓声,有时候是唱戏声,最邪门的是——我亲眼看见过,空荡荡的戏台上,有狗在翻跟头,还会……还会甩水袖!”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戏台在哪?我去看看!”


    赵老头指了指外面:“就在那儿。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开始,有时候到凌晨三四点。街坊都说闹鬼,现在晚上都没人敢从这儿过了。”


    “您不害怕?”


    “怕什么?”赵老头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那是我老朋友了。”


    蓝梦心里一动:“老朋友?”


    赵老头掐灭烟,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接手看管这个戏台的时候,这儿还有个小戏班。班主姓周,养了条大黄狗,叫‘台柱子’。”


    “台柱子?好名字。”


    “因为它真的是台柱子。”赵老头眼神悠远,“那狗特别聪明,会跟戏。周班主唱武生,它就在旁边翻跟头;唱花旦,它就在旁边甩尾巴打拍子。观众都喜欢它,有时候它表演得好了,得的赏钱比角儿还多。”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台柱子?”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戏班散了。”赵老头叹气,“电视普及了,没人听戏了。周班主把戏服道具都卖了,就剩这条狗。他走那天,抱着台柱子说:‘老伙计,我对不住你,养不活你了。’想把狗送人,可台柱子死活不走,就趴在戏台上。”


    “那周班主……”


    “走了,去了南方,听说改行做生意了。”赵老头摇头,“台柱子就留在戏台,我每天喂它。它可懂事了,晚上帮我巡逻,赶过小偷,还救过掉进水塘的孩子。”


    “再后来呢?”


    赵老头眼圈红了:“五年前,台柱子老了,走不动了。临死前那天晚上,它挣扎着爬到戏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做了个它最拿手的动作——后空翻。翻完就……就再没起来。”


    屋里一阵沉默。窗外,夕阳把戏台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那以后,戏台就开始闹‘鬼’。”赵老头抹了把脸,“我知道是台柱子,它舍不得这个台子。可它这样……把人都吓跑了。政府说要修缮戏台,搞文化旅游,可这么一闹,工程队都不敢来。”


    猫灵突然说:“蓝梦,我想去戏台上看看!”


    夜幕降临,戏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赵老头打开侧门,蓝梦和猫灵悄悄进去。


    戏台很大,木板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戏台正上方挂着块匾额,写着“余音绕梁”,落款是光绪年间。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戏台上空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流动,像是在排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一点整,戏台上突然响起锣鼓声!不是录音,是真真切切的锣鼓点,“咚咚锵,咚咚锵”,在空荡的戏台里回荡。


    紧接着,戏台中央,渐渐浮现出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后腿站立,前爪做出甩水袖的动作,虽然滑稽,但一招一式颇有章法。


    猫灵飞到戏台上方,仔细感受:“蓝梦,台柱子……在唱戏!它在唱《贵妃醉酒》!”


    确实,随着狗影的动作,戏台上响起咿咿呀呀的唱腔,虽然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京剧的调子。


    更神奇的是,当狗影演到“海岛冰轮初转腾”这一句时,它真的做了个旋转的动作,虽然转了一半就歪了,但它立刻调整姿势,继续表演。


    蓝梦鼻子一酸。一条狗,用魂魄之力,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表演着它生前最熟悉的戏。


    猫灵尝试与台柱子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声音哽咽:“台柱子说……它在等周班主回来。周班主走那天说过:‘等我有钱了,一定回来重开戏班,到时候你还当台柱子。’它就一直在等。”


    “等了五年?”


    “等了五年。”猫灵说,“它每晚都来排练,怕自己生疏了,等班主回来时演不好。可它不知道……周班主三年前就去世了,在南方突发心梗。”


    蓝梦心里一沉。又是一个等待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的故事。


    就在这时,戏台外传来汽车声和嘈杂的人声。赵老头脸色一变:“坏了,是拆迁队的人!”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戴安全帽的胖子,手里拿着图纸:“赵老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戏台月底必须拆!你天天说闹鬼闹鬼,耽误我们多少工期了!”


    赵老头拦在戏台前:“刘工,这戏台是文物,不能拆啊!”


    “文物?屁!”刘工嗤笑,“鉴定报告早下来了,就是个清代仿品,不值钱。这儿要建商业街,耽误一天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手一挥:“今晚就拆!先把顶掀了!”


    工人们拿着工具就要上戏台。


    戏台上的台柱子虚影突然变得凶猛!它龇着牙,对着工人们发出低沉的怒吼。虽然活人听不见,但戏台上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温度骤降。


    “怎么突然这么冷?”一个工人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工人指着戏台地面:“刘、刘工……你看地上!”


    青砖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狗爪印,从戏台中央一直延伸到刘工脚前。更诡异的是,爪印周围开始结霜,白茫茫一片。


    刘工吓得后退两步:“装、装神弄鬼!给我拆!”


    就在工人要动手时,戏台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不是刚才的排练声,是真正的、气势磅礴的开场锣鼓!


    紧接着,戏台两侧的帷幕无风自动,缓缓拉开。戏台中央,台柱子的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它不再是滑稽的模仿,而是正正经经地摆出了武生的起手式。


    然后,它开嗓了——


    “俺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字正腔圆,气势如虹!那声音穿透夜空,在寂静的街区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赵老头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空城计》……周班主最拿手的《空城计》……”


    台柱子继续唱,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虽然是用狗的身形在表演,但那份神韵,那份气势,竟真的有了几分诸葛亮的从容。


    更神奇的是,随着它的表演,戏台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虚影——是观众!是当年那些看戏的人!他们坐在虚无的长凳上,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摇头晃脑,还有小孩子在过道里跑动。


    那是一幕跨越时空的演出。


    刘工和工人们看傻了,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地上。


    一曲终了,台柱子收势,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做了个标准的谢幕礼。然后,它看向赵老头,又看向蓝梦和猫灵,眼中充满恳求。


    猫灵翻译:“它说……它知道班主回不来了。但它求求这些人,不要拆戏台。这是班主最珍视的地方,也是它……也是它的家。”


    刘工突然蹲下身,抱着头:“我、我爷爷以前……以前就是唱戏的……”


    原来,刘工的爷爷是京剧票友,小时候常带他听戏。后来爷爷去世,他再也没进过戏院。没想到今天,在这样一个破旧的戏台上,被一条狗的表演打动了。


    “这戏台……”刘工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这戏台我保了!我去跟老板说,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是本地人,小时候都在这个戏台前玩过。


    台柱子的虚影松了口气,身体开始变淡。它最后看了一眼戏台,眼中满是不舍。


    “等等!”蓝梦突然想到什么,“赵师傅,周班主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能代表他的东西?”


    赵老头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有件戏服,周班主最珍视的《空城计》诸葛亮戏服,他走时没舍得卖,存在我这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匆匆跑回屋,抱出一个樟木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八卦袍,虽然有些褪色,但保存完好。


    蓝梦把戏服拿到戏台上,摊开,放在台柱子面前。


    台柱子的虚影愣住了。它慢慢走过去,用鼻子轻嗅戏服,眼中流下金色的泪滴。


    “它闻到了班主的味道……”猫灵轻声说。


    台柱子最后蹭了蹭戏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泪崩的动作——它小心翼翼地,把戏服的一个衣角叼起来,盖在自己身上。


    就像当年,演出结束后,周班主总会把戏服搭在它身上,说:“老伙计,今天辛苦了。”


    它满足了。


    金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在光芒中,它的身影渐渐变化,从一个狗的形状,变成了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形虚影——是周班主的样子!


    两个虚影并肩站在戏台上,对着众人鞠躬谢幕,然后手牵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戏服上,多了一根金色的狗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三颗星尘呈现出华丽的戏服蓝色,内部仿佛有戏曲脸谱在变换。


    “这是台柱子和周班主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五年等待终于重逢的证明。”


    刘工说到做到。他回去跟老板大吵一架,还联合了几个老工匠,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明戏台的文物价值。老板拗不过,最后同意修改设计方案,把戏台保留下来,作为商业街的文化中心。


    戏台修缮工程很快启动。这次不是拆迁,是真正的修复。刘工亲自监工,每个细节都力求还原。赵老头当顾问,把戏台的历史、故事都讲给工人们听。


    而最让蓝梦感动的是,工人们自发组织了一场“义演”——在戏台修复完工那天,他们自己排了一出《空城计》。虽然唱得荒腔走板,但台下坐满了街坊邻居,掌声雷动。


    赵老头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那件八卦袍,袍子上搭着那根金色狗毛。他说,每次有演出,都能感觉到袍子微微发热,像是台柱子和周班主也在看。


    戏台重新开放后,成了社区的文化活动中心。周末有京剧票友来唱戏,平时老人们来下棋,孩子们来玩耍。而每场演出开始前,演员们都会对着空荡荡的舞台角落鞠躬,说:“台柱子老师,请多指教。”


    说来也怪,自从戏台重新开放后,附近的流浪狗突然多了起来。它们不吵不闹,就趴在戏台周围,安静地听戏。赵老头每天准备一大盆狗粮,说:“都是台柱子的朋友,来捧场的。”


    猫灵悄悄告诉蓝梦,那些流浪狗身上,都有台柱子的一丝灵光——可能是它离开时,把祝福分给了附近的同类。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没用了’的东西拆掉,却看不到它们心里的故事?”


    蓝梦想了想:“因为有些人只用眼睛看价值,不用心感受重量。而重量,往往比价值更重。”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台柱子用五年时间,不是在闹鬼,是在说‘这个台子还有心跳’?”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传承,不是留下空壳,是让心跳继续。”


    路过戏装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脸谱。


    “你要脸谱干什么?”


    “我要学习戏曲艺术!”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做一个像台柱子那样,能守住文化根脉的好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戏曲?”


    “那我也要!听说懂戏曲的灵特别有韵味!”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永乐戏台的灯笼亮着,今晚又有票友在活动,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得很远。


    而在戏台侧幕,那件八卦袍静静挂在衣架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袍子上的金色狗毛微微发光,像是在轻轻摆动,打着拍子。


    也许,有些演出,真的永远不会落幕。


    就像台柱子,虽然离开了,但每个站上这个戏台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在看着,在鼓励,在说:“好好唱,我听着呢。”


    而这份注视本身,就是最温暖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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