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捷报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张氏了无生气的身体依旧温暖柔软,小狼怀抱着她摇晃哭喊却始终无法让她睁开双眼,钻心的疼痛一团团从心口涌进脑海,直到怀里的人慢慢变得冰冷,愤怒终于接替疼痛掌管了小狼的理智。


    “松开她。”


    身后的声音低沉压迫、不容置疑,小狼的身体在这声音响起时本能的打了个寒颤,可双手却缚的张氏更紧了。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小狼的反抗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队列中有四名狼兵上前擒住他的四肢后紧接着又有两人将张氏的尸首盖住抬走,小狼的身体被人四面拉扯着悬在空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抬着张氏朝狼舍的方向离去。


    “父亲,请赐她土葬。”小狼咬牙道,“求您!”


    一声嗤笑落下,塔鲁阿卓扯住小狼的头发逼他直视自己,“怎么,从中北女人□□里出来,就觉得自己了解中北人了?”


    发根被揪的生疼,小狼呲着牙一言不发,眼泪却像张氏初见自己时那样势不可挡的砸落在黄沙之中。


    ‘啪!’


    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一般撞在小狼脸颊,塔鲁阿卓力道之大竟震得扯着小狼双臂的两个狼兵是脱力失手,小狼上身重重摔在了沙土中,捏着他双腿的狼兵们见势不对,连忙松手将小狼放在地上退立一边后不忍的看着那个在狼主拳脚下抱头不语的少年。


    “不过死了一个妇人,你有什么好哭!”


    塔鲁阿卓踢打着小狼的脑袋与背脊胸腹,如同顽童踢打着他不喜欢的玩物,“你给我记住,你是北漠男儿,不是那些懦弱莽撞一生都断不了奶的中北人!”


    小狼双手软绵的从脑袋上滑落,露出了少年人沾染了鲜血与黄沙美艳的容颜,塔鲁阿卓蹲下捏住小狼的后颈,迫使那双无神的瞳眸映照着他的身体,咆哮,“大声说!”


    “为…为什么……杀她,为什么……救了她,又杀了她……”


    “因为你!”


    塔鲁阿卓吼叫道,“大漠中的狼族从没有人因眷恋女人的温柔而不惜背叛他的父亲!因你鲁莽冒失,给了死敌侮辱我的机会!我不会容忍我的女人死在敌人手中,所以我必须救她!我也不能容忍我儿子的愚蠢背叛,所以我必须杀她!一个没有能力自保的人,性命只在别人手中,你身为狼王之子,如果不能做掌管旁人性命的人,张氏的今日,就是你与狼族的明日!”


    暴雪从破了好几个大洞的毡帐中钻进钻出,冰冷的雪砺落在窝在角落干草堆里的小狼脸上,寒意从皮肤渗进他陡然挣开的眼睛里。


    牧场毡帐门帘从内掀开,宝颜巴特与吾古烈同时将手掌覆在胸口,恭敬与小狼行礼。


    吾古烈:“巴特将人带回来了,奴查看过,还有口气。”


    小狼没有应声,只从他二人腾出的位置中一步步走向正躺在地上那人。


    曾经高大魁梧只一道平静声音就能将他吓得浑身打颤的男人此刻就在自己脚边,小狼蹲下拂去他额头与脸上的积雪。


    大概是终于感受到一丝来自暗夜暴风雪中的暖意,男人面部皮肤在抽搐中微微拉扯开他原本紧闭的怒目。


    “小…小狼……不要图谋中北,快…快带着狼族各部退回北漠深处……”


    “父亲。”小狼打断他,问,“狼王老了,胆量也会变小吗?”


    “玄影军将领……”


    “玄影军将领初暒能将你伤成这样,确实不可小觑,但你养育我至今,便是要我带领着北漠狼族世世代代窝在那荒凉贫瘠的大漠之中吗?”


    塔鲁阿卓扭曲着五官,奋力想要摇头却始终控住不了自己的身体半分,他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乞求,“求你…回去……”


    “你杀我母亲那日,我也是这样求你的,可你只是教我去做那个掌管旁人性命的人,甚至连她的全尸也没为我留下。”


    两双如出一辙的狼目互相对望,他们仿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过往。


    “你那时的教导我时刻谨记在心,可堂堂北漠狼主如今怎么就被一个少年吓成了这幅模样,父亲…你还真是老了。”


    小狼语气里的不屑与野心毫不掩饰,“我不会容许我的族民成为任人宰割的张氏,今日,你死在中北玄影军初暒手中,我会一统八方部落全力备战为你报仇,今日过后,你没有成就的伟业,我会带领着北漠狼族一步步开创,父亲,你狼王的位置……我很早就看中了。”


    在塔鲁阿卓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中,小狼抹去他眼角被雪泪稀释的血痕,起身与吾古烈道——


    “将他送去狼舍。”


    “是,狼主!”


    一代天骄转瞬消亡,宝颜巴特心中畅快脸上却不着一丝痕迹,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双手呈在茶措面前,恭敬道,“狼主,这些是前狼主从不离身的东西。”


    借着满地雪光,茶措看到这些带有血迹的残破图纸上书写绘制的均是北漠与中北这些年所有交战过程中敌我双方的排兵阵型与战略战术,图纸一角上撰写着战役发生周期,翻至近战,茶措发现狼军与赤霄军在武江城一战中的某页图纸一隅书写着‘慕初’二字,他眉头微蹙不知塔鲁阿卓为何会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姓名,千头万绪中,他翻到图纸最后看到了塔鲁阿卓在制定攻打盛阳城的战略旁郑重谨慎着写就的另一个名字是——


    初暒。


    茶措问,“巴特,你曾与赤霄军交手,依你之见,赤霄军慕将军是一个怎样的人?”


    巴特想了想,颔首答,“年轻、狡猾,锋芒毕露,好似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可你说,敌人已经打到自家门口却紧闭大门只旁观着他军与之奋战之人,会是锋芒毕露的赤霄军慕将军吗?”


    “狼主心中已有定论。”


    他这话一语双关,茶措在反复翻看着塔鲁阿卓亲自撰写的与赤霄军战况和近期收集回来的玄影军战绩记录中,恍然觉察出这两军之间的作战习惯、两位将领展露出来气魄风格以及中北百姓对其品行作风的评价都惊人的相似,再加上方才塔鲁阿卓对自己的警告以及言语间对玄影军将领的恐惧都让茶措心中不由得出一个异想天开的结论。


    “赤霄军慕初或与玄影军初暒是同一个人。”


    塔鲁茶措猛不丁冒出这么一声,倒吓得宝颜巴特毛骨耸立,他诧异提醒,“狼主,赤霄军慕初早已死在中北刽子手刀下,而那玄影军初暒土匪出身,在中北军队中步步高升至今还好端端活着,再者说他们一个二十啷当岁,一个才十七八,如何能是同一个人呢。”


    “是我浑说。”茶措将手中图纸理清塞进自己怀里,像是忽然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我原先在阿海合烈一部时曾听闻他部不少儿郎都是北漠人与中北民妇通婚所出,你可知晓此事?”


    宝颜巴特点头,“前狼主从前说过,我北漠荒芜、地广人稀,因各类物产匮乏,要想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就必须争强好斗,用命去搏,只是本族之内的猛烈争斗必然不是一个民族持续发展的长远之道,我族要想生存的更长久、更稳定就必须以武力夺取外族丰富广阔的物质与地质资源,不过,我们北漠狼族男儿虽然个个勇猛彪悍,但与早已拥有文明体系的中北人比起来,我族仅凭战场上的匹夫之勇还是无法战胜他们世代学习以至已经融入骨血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因此,几十年前狼主就命奴在中北互市掳掠不少中北民妇,令其与我北漠儿郎通婚并孕育后代,以期望我族能获得既拥有狼族勇武,又继承中北智谋的子孙血脉。”


    “原来,我只是他这道命令的成果。”


    少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宝颜巴特却罕见的没有附和他,“不,狼主,您是狼王之子,亦是北漠狼族的骄傲,三个部落的子民愿誓死为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三个部落?”


    茶措抬手接住鹅毛大小一般的雪砺,等这些粒粒分明的雪花在手掌凝结成堆后,他倏地攥掌成拳,任由刺骨的寒意毫无保留的钻进他的手心。


    “我会让北漠八部皆向我俯首称臣。”


    较冰雪还要寒冷的声音狂妄的响在耳边,巴特微微笑着,眼底全是欣慰与赞赏。


    “巴特,将老狼主战死在玄影军初暒手里的消息放出,我迫不及待地想同那些与我一样惦记着狼主之位的人相见了。”


    “是!”


    漫天风雪朝着大地前赴后继,它们掩埋了在风暴中前行之人的足迹,却遮不住矗立在天地间少年人呼之欲出的磅礴野心。


    中北北部边境,夜虽漫长,但广阔的中北大地总能等到黎明。


    晁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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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伟的金銮殿内,众官员一早便收到了来自西北驻军监军薛霁的捷报。


    幽王在信中言明,塔鲁阿卓声东击西在武江城内设下陷阱意图诱使我军进攻,以乱我军军心,而其主力部队则潜伏在北部某边境县城之中借机攻打盛阳城,险毁我朝根基,幸有西北驻军守备初暒于敌军动向早有所察,其将计就计,在攻打武江城同时亲率精锐一举击败北漠狼军,狼主塔鲁阿卓战死初暒刀下,后落入火场死无全尸,西北驻军守备初暒及所部忠勇奋发、效死用命,战后敌我伤亡,近乎百之一比,得空前大捷,此战之胜,上赖天威浩荡,下仗全军将士,今战事已毕,有功将士,臣不敢埋没,伏乞天恩集体记功,擢升其职,所有阵亡、伤残将士从优议恤,以彰其忠烈,慰逝者英灵。


    信件一经公布,朝堂惊叹,百官个个瞠目、位位结舌——


    有人问‘与北漠之战,敌我战损,不过百之一比?那幽王该不会少算两个零?’


    有人惊呼‘塔鲁阿卓死了?!堂堂北漠狼主塔鲁阿卓战死我军将领刀下,数有可能算错,人死不死的还不晓得?’


    有人终于想起‘西北驻军守备初暒?这人是前段时日西北驻军指挥使淮辛岩力荐的小将,她不正是朝廷去岁才从虔来山招安下来的匪首么!此人年岁不大,居然就能在短短时日立下此等奇功,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也有人反应过来‘盛阳城?赤霄军主将慕峰青日前守卫的盛阳城?自己驻守的城池险些遭遇敌袭,怎么这位大将至今没有反应?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自那年映月关一战之后,这慕峰青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遇战便退,一退就跟那被吓着了的鹌鹑一样,将头埋在沙地里装死,敌人都打到面前都不知反抗,也不知咱们这位慕大将军见着人家土匪出身却屡立战功的初暒小将,那脸红是不红!’


    数十年威胁着中北边境安危的狼王一死,百官如释重负,自觉此后高枕无忧,他们高兴激动、唏嘘感叹,既被才为中北立下不世战功的初暒前途亮的睁不开眼,又实在对这位横空出世土匪出身的小将为人感到好奇,于是在同袍喜不自胜的胡言乱语中,陆续有头脑灵活的官员借薛霁捷报率先上书为初暒请功,这些人心中图谋显而易见,可梁相却像是看不着似的,一一听取他们所表后,当日便差人将召西北驻军守备初暒等将士、监军薛霁回晁都受赏的旨意送去了西北。


    塔鲁阿卓战死、武江城复克的消息如同席卷冬日草地的大火,凡它所过之处,势头之猛、无人不知,百姓欢欣至极时,再次记起映月关那战,他们好像也是如此为赤霄军骄傲与欢呼的。


    只不过……


    当人们谈论玄影军初暒与北漠狼军塔鲁阿卓发生惊天一战时,又想起战场旁边便是赤霄军慕峰青所驻守的盛阳城,质疑、怀疑、不屑、讥讽、谩骂之类的情绪与言语也如那场大火一般,遮天盖日着烧过百姓们的心间。


    “将军,召西北驻军守备初暒回晁都受赏的旨意传至西北后,城中百姓对我军在那战中紧闭城门不出之举愈加不满,今日……今日属下……”


    岑虎吞吞吐吐,慕峰青将窝在手中兵书排在桌上,不耐烦道,“你有话直说!”


    “今日属下听见有不少幼子在街巷玩闹时口中唱着的童谣是‘玄影军,斩漠狼,赤霄军,守空仓’,我军兵士听不下去,险些与那些幼子父母起了冲突。”


    慕初在时,赤霄军所过之处百姓目光无不期盼敬畏,可如今不肖属下禀报,慕峰青亦能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些审视嘲弄与指指点点。


    那夜敌袭,慕峰青曾躲在城门一隅目睹玄影军与北漠作战全程,他后怕,怕塔鲁阿卓成功骗过玄影军后,再次将自己逼退盛阳城;他惊恐,恐玄影军将领初暒指挥作战的习惯与风格竟与死在菜市街口的慕初一模一样;他后悔,悔当夜没有打开城门加入混战同玄影军一起迎战北漠狼军,如此今日西北捷报之上也该有自己一席之地,而他也不必看百姓脸色受他们给的窝囊气。


    脑海中千丝万缕的思绪全部涌进气血与手掌气力,慕峰青愤恨的抬臂将桌上茶具书籍一股脑的砸到地上,在噼里啪啦的破声碎响中,岑虎听到慕峰青压着喉咙,面容阴翳,道——


    “管他是赤霄军将领还是玄影军将领,挡了我的路,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