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布牌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初暒一接过雷宁递来的名录,便立即察觉到从四面扫来的目光,她并没有翻看手中册子,只用眼神示意雷宁继续说下去。


    雷宁:“终点二一六丘陵处,属下以身示弱乞求路过此地参与考核的兵士搭救此突患重疾的女子,毕竟人命关天,我希望他们能退考绕路与我一同轮换将之送往最近的县城寻医,其中大多兵士稍作挣扎愿意救她一命,但仍有八十七人路过我二人视而不见,面对我之乞求亦……一心只有终点。”


    雷宁语毕,驻地参考兵士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通过前三地时并不顺利,唯有在二一六丘陵挣扎自己要不要为了一条人命弃考时只是多花了一些时间,他们那会儿都以为考官突发重疾是一场意外,倒是没想到那儿原来也是一处考场。


    初暒听罢禀报,在驻地扫视一圈,一眼就瞧见几个与她眼神闪躲的兵士,她神色并无波澜,只道,“编号在我手中册子上的,自己站出来。”


    身体上的疲惫终归没有心理上的忐忑叫人坐立难安,初暒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驻地此刻更加寂静。


    没人动作,初暒也不催促,只一一打量着满脸心虚的那几人。


    终于,有人被她盯得如坐针毡,不得不低着头站起出列,一人开了头,其他人便立刻接二连三跟在那人身后,自成一队。


    初暒打眼估了下出列后的人数与雷宁报出的人数一致后,没有多话,淡淡道,“我已备好举荐信,从此处出去的永远都是我初暒的兵,尽量别丢我人。”


    她这话出口,叫驻地站立坐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编号在名册里的小兵闻言大惊失色,他们顾不得身体疲乏、喉咙沙哑,只瞪着眼睛明知故问,“千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先前请戴把总向齐乐县附近几处村县衙门打过招呼,不日会向他们供去一批素质优良的衙役、巡捕,今日未通过我考核的兵士,不必担忧前程,你们都各有去处。”


    凡是从数月艰苦训练中成功走到今天的人,都觉得自己会在初暒的队伍里继续走下去,可是他们没想到,初暒并没有这么觉得,她早做好了抛下一部分兵士的准备。


    初暒的决绝让有些人心中的震惊委屈化作不甘愤怒,一小兵吼道,“你说过‘若有百姓在此考核中负伤,不论因何原因,最后接触他们的兵士取消考核资格’我们虽……可并非是最后接触他们的人!更何况,你今日只说取消考核资格,也没说没通过的得走人啊!要你早与我们说清楚,我们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的狡辩引起队列中一众兵士的附和,耳边尽失嘈杂叫嚷,可初暒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眼中的怅然失望之情复杂到不言而喻。


    慢慢地,忿忿不平的声音渐趋渐弱,声音最大的那位兵士看到初暒忽的转身半跪在担架旁,喂给躺在那上面之人一颗药丸。


    那是一位二八少女。


    少女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初暒喂过她药丸后,离得近的人只听见她的呼吸声重了些,可还是始终不见她苏醒。


    好一会儿后,少女眉心悠悠舒展,她缓缓睁开不大的眼睛,在初暒的搀扶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少女坐直后正面着所有人,众人这才看清,她面容方圆、五官端正的毫无特点,平凡普通的模样好似在县城的街巷里能寻到一大群这样长相的姑娘。


    大约是没被这么多人同时望着,少女苍白的面容不由泛起红晕,初暒看出她的不自在,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不怕,稍后我便请人送你回家。”


    少女点点头,失色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可人的笑容。


    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一笑起来还是普通,可是所有人看着她干净温和眼睛里氤氲着的笑意,都突然感觉自己心中一软,这种软意难以形容,却让站在队列中的兵士同时感受到了羞惭是种什么滋味。


    “这位姑娘是住在齐乐县的农户之女,她的父母双亲发现我们驻军得来数千亩农田缺人打理,便自发带同村村民寻到庄富做了协助边境驻军耕种田地的营田户以便管理屯田事务,数月以来,我们吃的所有菜蔬细粮皆出自他们之手,他们知道我们为何驻守在此地,亦怜惜我等当兵的日子艰苦,因而心甘情愿的顶着酷日面朝黄土,蛇雀尚知衔珠结环、知恩图报,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初暒的发问让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兵士们涨红了脸,为首那人率众屈膝半跪,抱拳认错,“我等明白千总苦心也知晓自己罪过,求千总再给我等一次机会,我们必定不负千总期望、不负百姓怜惜!”


    “我想要的兵,要坚毅刚强、要机警聪慧、要勇猛凶狠,但不能没有德行与仁义。”初暒一字一句与众人道,“考验人性法子,再试一次就不灵了。”


    “千总,这是当真不要我们了。”


    初暒扶起他,语气坚定,“我说过,从此处出去的永远都是我初暒的兵。”


    再无转圜之地。


    被初暒扶起来的兵士直到此时心中才真正生出不舍的念头,正当他失语之际,在西北驻地寻摸了整整一日的齐乐县几队衙役瞧见初暒挥手,皆迅速汇聚了过来,他们不知道此处发生过什么,只晓得这位小初千总这会儿喊叫,八成是已经决定好将分出的人手叫他们领走了。


    边境漠匪作乱,大多惜命的百姓都拖家带口的往内地跑了,公职人员虽有公职在身,可基层的衙役巡捕每月得来的仨瓜俩枣还不够他们自己塞牙缝的,俸禄少且因公职身份还得在危机时刻挡在百姓前头,没点儿为国为民牺牲精神的人还真干不了,因而怕死的都跑了,没跑的也只剩没钱想跑跑不了的。


    各级村县衙门都缺人,这时戴守炮带着初暒命令说要分给他们一部分训练有素的退役兵士,这些人甭说抓贼剿匪,就是漠匪骑着铁骑站到面前,他们聚在一起都能与之较量一番,这样能吃苦还武艺高强的兵娃子分给谁谁不当宝贝揣着。


    待戴守炮取来初暒早就备好的举荐信,依照雷宁提供编号将对应兵士的名字填上去,领头的衙役核对完这八十七人的军籍信息,对初暒千恩万谢完便带着队伍扭头就跑,就像生怕自己忙活一天到最后遭她反悔似的。


    一拨人离开时,在驻地外看到了像是恭候已久的另一拨人。


    一身着蓝色长衫、留着八字胡的老黑随范思入营后,一眼就瞧见先前卖他消息那人,祝西风瞄到熟人,随即朝他咧了咧嘴,似是得意在说‘喏!我给你的消息准吧!’


    老黑还以礼仪性的笑容,在范思的引导下,小跑两步来到初暒面前,恭敬道,“初千总,您先前订的军服与各类兵器装备,小人已经备好,您请过目。”


    老黑一甩手,立时便有成百小厮抬着大木箱络绎不绝的从门口进来,他们将木箱依次排列整齐后掀开箱盖,这些长着大口的木箱宛若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战士,正等着被人郑重检阅。


    ?所谓黑市,便是指未经朝廷批准非法形成的市场?,其主要做的就是秘密交易违禁品、逃避价格管制的营生,老黑家的幕后掌柜在边境的生意就做的很不错,最起码初暒想要的,他都能如期如数供给。


    初暒在几个箱子里随手摸了几下,点头道,“劳驾派人核对完兵士编号后将这些东西与他们分发吧。”


    老黑颔首,笑吟吟答了声“是。”


    初暒订做的军服是玄色,沉稳耐脏,不说污渍就是血迹沾染上面也显露不出分毫痕迹,拿到手的兵士都爱不释手,可有原先家境好的兵士打眼一看见这军服就明白,玄色偏黑,极易渲染,随便集中混合染料就能制成这种颜色,因而也最便宜的。


    便宜就便宜,有的穿就很不错了。


    兵士们在心中宽慰自己,可下一瞬,小厮们将锃光瓦亮的厚重军甲、趁手精致的刀枪匕首递到自己面前,他们才意识到,蔽体的衣物初暒选的是最便宜的,可护命杀敌的这些,初暒挑给他们的全是最优质的。


    分完家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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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单独将一包布牌交给初暒,“千总,所有东西已经交接完了,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小人便带小厮们先告退了。”


    初暒:“今夜劳累,余下欠款我之后必定分文不少的送到你手上。”


    老黑躬身,“不急,等您方便。”


    “范思!送送这位姑娘与老黑先生。”


    范思应声,再送走一拨人马。


    初暒将手中布包放到桌上时,霎时吸引了正拿着新装备躁动不已人群,他们噤了声,目光聚焦一处,看见初暒从中掏出一个布牌,高举道,“这里装着的是诸位今日考核时随机抽取的编号布牌,自今夜起,这编号便是诸位在我军中的唯一代号,这代号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不顺延、不继承,现在,请诸位依次到我面前领取,将布牌扣在你的军服胸口之上。”


    不论生死,布牌上的编号都属于里,它不顺延、不继承,也就是说它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一种无法言说的归属感、责任感与优越感在每一位兵士心中油然而生,他们自成一列依次从初暒手中接过只属于自己的号码布牌,他们看着她的眼睛,从她含笑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巨大鼓舞。


    看到范思归队,初暒站在阵列前解开自己外衣,同兵士们同样换上玄色军服后,与众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同穿一件战袍,我们这些人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同袍,生死与共之类承诺自不必多说,今夜我只率先与诸位发出誓言——往后战场杀敌,英勇奋进!伤则相顾;身死后,生者收尸!”


    有的人擅长蛊惑人心,像是天生就该做将领一般。


    初暒寥寥几句,便惹得一众兵士满眼热泪,西北大漠中的夜色下响过一阵冲天嘶吼后,一切重又归于平静,一双满溢着赞赏与势在必得的狡黠双眼,躲在暗处盯着那位独自靠坐在空无一人训练场的少年千总直至天亮才终于舍得离去。


    一轮朝阳重又升起,滚烫的阳光在灼热大地的时候同样灼热着大地上躁动不已的人们。


    身穿着新军服的兵士们第一日亮相,每个人都抚摸着衣裳上的编号布牌爱不释手,他们站在作训场上互相低语,闹哄哄的声音宛若在夏日污秽堆上乱舞的成群苍蝇。


    经过昨日脱骨一样的考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跨越了各自的身体极限均已重获了新生,众人在交谈中满怀期望的祈愿初暒对他们的训练可以延续以往那些他们已经手到擒来的内容,以便时刻维持自己的巅峰状态。


    身为战士,不打仗时就是在为打仗做准备,西北驻地的兵士们以为自己的这些念头真是刻苦。


    昨夜新得到军甲武器后,小兵们夜里睡觉时抱着属于自己的器械不撒手,他们今日一早都做好将之交还给兵器营了,哪知道,初暒一到训练场便说,今后驻地再无兵器营,分给他们的兵器皆由他们自己保管,若非战事损坏或是丢失的,则用自个儿的军俸赔偿,还说今后作训,所有装备都需得上身,要让这些保命的、要命的家伙儿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原先训练时,营里还没有这些装备,初暒是让众兵士自己捡了石头块背在身上的,负重对于他们来说原本不算什么难事,可直到初暒将崭新的训练计划公之于众后,他们才猛然自省,自己以为的刻苦程度面对初暒的标准还差得很远。


    他们深刻感悟到,通过考核并非是到达训练的终点,新生或许只是自己的幻觉,身体的极限之外还是极限,初暒这厮脑袋里折磨他们花样还是多得很……


    初暒的练兵手段更加凶狠了,每日的训练内容也越发繁重了,每个人都在大汗淋漓与眼冒金星中除了恨恨切齿‘站在队列前那个小子怕是不在训练场上要几条人命是肯定不会罢休’之外再生不出其他念头。


    于是,当躁动的兵士们被迫的不再躁动时,初暒终于在那些像是要扑过来吃了自己的眼神中,满意地在地形图上某一个位置安插了一面旗帜。


    地洞都堵住了,接下来该打地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