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看着前方路况，大惊失色：“不好，前面的大楼是玻璃外墙，她不会是想撞进大楼里冲过去吧？”


    驾驶员提高了车速咬紧牙关：“跟上去跟上去。”


    警车与东方将的距离在快速缩短，同样缩短的，还有东方将与大楼的距离。


    她和玻璃贴得如此近，以至于都能看清楼里人惊愕的神情。


    就在车身与大楼还有五米之际，她猛转车头，车身几乎横了过来，车轮碾上了大楼外墙，水平着漂移过弯。


    交警大喊：“转向！”


    可是警车仍然直直冲了过去。


    交警喊：“你在干什么，快转向！”


    驾驶位上的交警却双目圆整，愣愣地看着前方，浑身一动不动。


    空中，一道隐形的触手正连接着东方将和驾驶员的大脑。


    副驾驶交警扑上去抢夺方向盘，然而为时已晚，大楼的内潢装饰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越来越清晰。


    警车撞进大楼，轰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舌狂舞，吞噬了前方的蓝色机车。


    主持人发出一声假惺惺的遗憾：“看来在这场与警方的缠斗中，99号选手终究还是没能——等等，那是什么？”


    一个蓝色的身影冲出火焰，在身后拖出一道火舌，飞向了浩瀚夜空。


    主持人的声音欣喜若狂：“是99号选手！她成功逃脱了警方的追捕，冲出了Alpha-02路段，来到了最后一段决胜赛道，Alpha-03！她将与同样在Alpha-03路段上的100号选手欧阳同光争夺冠军！让我们的摄像头锁定两位选手，看看胜者属于哪一方！”


    Alpha-03路段是一条直行道，东方将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很快就看到了欧阳同光那辆暗红色跑车的背影，从后方来看，真像一头在暗夜中游行的红鲨。


    雨燕扑向红鲨，与红鲨齐头并进。红鲨突然摆尾，撞向雨燕。


    东方将向左闪避，她发动了【脑部共联】，触手探向欧阳同光的大脑。


    她的头忽然一痛，在意识触碰到欧阳同光的意识时，却像打在了一道带电的铜墙铁壁上，她绕着欧阳同光的意识转圈，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乘之机。


    欧阳同光的大脑无懈可击。


    难道欧阳同光也是异能者？而且是对她的异能免疫的异能者？


    东方将的眼神猝然冷了下来。


    她原本也不是必须要杀人，以往杀人只是因为那是最高效的解决办法。


    但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能够免疫意识入侵的人，异能很可能强过她。


    异能比她强就去死吧。


    东方将驾车靠近欧阳同光，准备近身解决她。


    欧阳同光看了她一眼，左眼周围的伤疤好似一团火焰燃烧起来。她的车窗放了下来，右手离开了方向盘，探向副驾驶的位置，而后迅速收回，探向车窗外。


    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指向东方将。


    一声枪响，东方将身体一颤，腹部剧痛。


    欧阳同光收回枪，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认定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东方将低下头查看伤势，枪伤位置确实致命，鲜血汩汩涌出，换作常人，这时早已坠车而亡了。


    但东方将有【细胞修复】的异能，她的伤口在愈合，不断地挤压子弹，将子弹一点点推向身体外。


    这个过程很慢，很折磨人，东方将疼得满头是汗。


    她单手扒开伤口，从豁口处伸进手指，捏住了那枚没入身体的子弹，硬生生挖了出来。


    她疼得眼前模糊，但好在，子弹取出后，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


    东方将把子弹塞进衣兜，拧动油门，直接从后侧方撞向了红鲨。


    红鲨车身摇晃，欧阳同光皱了皱眉，又拔出枪，指向东方将，同时开始放下车窗。


    然而，伴随一声裂响，车窗玻璃被一拳打碎，飞溅的碎片中，她拿枪的手被钳住，随后一股巨力施压，拧断了她的手腕。


    东方将劈手夺枪，却被欧阳同光用手臂死死护住，后者说：“开启自动驾驶。”而后彻底放开了方向盘。


    欧阳同光用断掉的手腕打向东方将腹部的伤口。


    东方将握着车把的手松开，她双手脱把，仅用机械脑控制机车。而后钳住了欧阳同光的手腕，二次拧断。


    两人两车纠缠着驶入一道空中长廊，在忽明忽暗如同定格相机的光栅下，欧阳同光一转手腕，施巧力将手枪转了个角度，从二人手中脱手掉落。


    她松开东方将，在一次黑暗中大幅后退，隐入黑暗。下一个光影照下，在那一瞬间，一柄长筒狙击枪出现在她手中，对准了东方将的额头！


    东方将来不及多想，当即飞扑进车窗，压上狙击枪的枪口，同时枪声响起，她的腹部一凉，前后被穿透。


    在愈合的疼痛中，东方将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下一帧帧狰狞起来，她手下施力，枪管发出悲鸣，被生生扭成了S形。


    欧阳同光瞪大了眼睛，眼中出现一丝惊恐，却依旧不肯放弃，说：“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真地需要赢得这场比赛，她失控了你们全都得……”


    她的声音终结在颈椎的断裂声里，脸上血色尽失，左眼如火焰般的伤疤熄灭了。


    你吞噬了脑异能【精神免疫】，使用效果：免疫一切精神入侵及攻击，你的思想，是他人的禁区。


    场外，一架悬浮摄影机正在出口盘旋，主持人大肆渲染：“长廊中又是一声枪响，99号与100号究竟谁死谁手呢？欧阳同光是否能卫冕，又或者99号黑马逆袭，一举夺魁？来了来了，出口已经能看到车光了，看灯光眼色，应该是欧阳同光的红鲨没错，看来胜局已定，让我们祝贺本季度的冠军，100号选手……哎？”


    主持人的声音停住了。


    欧阳同光的红鲨赛车率先冲出了长廊，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坠下了高空。


    在红鲨之后，一抹蓝色飞影射出长廊，冲向终点。


    “是99号！99号打擂成功，她击败了五届冠军欧阳同光，锁定了本季度赛车冠军，胜利属于99号！”


    漫天欢呼中，东方将冲过了终点线。


    拉斐拉在她脑内说：“恭喜。”


    主持人带着颁奖人跑到东方将身边，殷切说：“恭喜恭喜，本次的奖金将发放到您的账户，请跟随我来登记您的真实信息，我们保证，您的信息不会被泄露给任何人……”


    东方将打断了他，说：“我要见你们老板。”


    ——


    东方将被带到了贫民窟的一座破旧高楼中，与楼外的破败萧索不同，楼内富丽堂皇，堪比东方将在市中心看到的商业区宣传全息投影。


    主持人带她来到一座办公室门前，就让开了道路，她止步于此。


    东方将没有摘下头盔，她依旧遮着脸，单独走进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屏幕映入眼帘，上面播放的正是她夺冠的画面。


    屏幕前，一张背对着她的办公椅转了过来，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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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坐着个女人。


    万两金万老板。


    东方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她的右手上，那是只机械手，全体金黄，似是纯金制成。


    她的目光从金手上移开。


    和简单直白的名字不同，万两金本人的风格很儒雅，她的脸很清瘦，头发平整地梳在脑后。肩上松垮地披着一件黑色长大衣，墨绿色上衣下的躯干也略显单薄，黑西裤悬在她的腿上，她左腿放在右腿上，膝盖交叠，黑色尖皮鞋悬在空中，微微上下点了点。


    “你不要奖金？惹上什么事了需要我摆平”万两金说。她的声音很沉稳，像一泓深潭。


    东方将对上一双墨绿色眼睛，其中轻易看不出情绪。


    “我没说不要奖金。”


    她真地很想要钱，一大笔钱！


    “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摆平什么事。”


    她惹的事太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我是想用奖金想买一条消息。”


    东方将顿了顿，补充到：


    “如果还有余钱，我当然想要。”


    她给自己留点余地。


    “你还想连吃带拿。”万两金说，“我这里的消息价值不比奖金小。”


    东方将说：“你有吗？”


    万两金的眉微微上扬。


    “你要问什么？”


    “12月29日，黑市凌晨的拍卖会上，有人拍卖了一颗原生大脑，我要那个人交易的详细信息，包括买家和卖家信息，运输方式和路线，以及最终收货地址。”


    “拍卖会的信息全部保密，不能泄露。”


    她一定有这条消息，东方将说：“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公开这条消息的代价很大，恰好是你全部的奖金数额，这意味着你不会得到一分钱，你确定要买这条消息？”


    东方将说：“我确定。”


    妈，这笔钱记你的账上。


    万两金站了起来，黑色大衣垂下直到脚踝，显得整个人更加瘦高。她转过身，背对着东方将，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腰，比龙吟的头发还长，但是头发更细软。扎着一个低马尾，垂在背后。


    她走向一边的书柜，取出一份东方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很少见的纸质文件，交给了东方将。


    东方将接住文件，万两金却没立刻松手，她就着这个姿势，说：“拿过这份文件，本次奖金就结清了，你不后悔？”


    东方将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能摆平多大的事？”


    万两金的眼睛古井无波，说：“你惹了多大的事？”


    东方将想了想，她目前惹下的事，还真比不出来哪件事更大，她说：“如果我说，我杀了总统呢？”


    万两金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但转瞬即逝，“等你下次夺冠，我会给你回答。”


    是个老狐狸。


    东方将拿过文件，当场拆开看了起来。


    卖家：东方。


    买家：白氏集团·量子科技公司


    收货地址：极北区·万鹤城·极光研究院。


    备注事项：货物由卖家携带，由暗网雇佣兵护送，乘坐“蓝鲸号”渡轮自临渊市送至万鹤城极光研究院。


    白家，又是白家，白氏集团买原生大脑干什么？


    为什么妈要和货物一起去极光研究院？


    东方将把信息牢牢记在脑中，然后抬头，问：“你这里有碎纸机吗？或者焚烧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