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打更人之死(四)

作品:《或许,你有委托找我吗?

    “这次祭祀就属于重大事件,由城官审核通过后公开举行。”


    夏渝难以置信:“城官竟然会同意活人祭祀?”


    “这是地下城,有何不可?若要限制这边的正常活动,只怕维持不了与朝廷的和谐关系。”


    地下城自建立以来,就充满着各种各样违反常理的活动,与其说是在朝廷的管制下安稳度日,不如说是互相给个面子。


    我不派兵围剿你,你也少来找我事。


    夏渝觉得胸腔闷闷的,堵得慌,完全没想到会有地方将血腥残忍的活动,视为正常。


    楼下疯狂的教徒们正在狂欢,众人撒完冥币,高举酒杯,为勇敢的人们高歌。


    地下城上空飘来不少红绸带,一条接着一条,交叉成一张巨大的天网,天网上是数不清的金色琉璃袋,等祭祀时的火焰窜上天空,将其烧出个窟窿后,自然散落等待有缘人捡走。


    举着旗帜的紫面人,被拥簇着走向祭坛。


    祭坛上,打更夫正跪坐在上面,一脸痴迷的望着朝他走来的旗帜。


    他没戴面具。


    旗帜被小心地递到他跟前,打更夫伸出手摸了摸。


    湿热的、光滑的、富有纹理的。


    错不了,这错不了!


    打更夫笑了起来,眼神紧紧地盯着远去的旗帜,里面是满心的期待与激动。


    众人聚集到祭坛旁,训练有素的散开,跪下叩首。


    “一见,新人命门开。”


    “二见,活幡混自来。”


    “三见,天神承其位。”


    “四见,地官改命完。”


    旗帜被展开,铺在了祭坛正中央,随着紫面人祈求的咒语念完,一柄新开刃的匕首摆在了打更人面前。


    “你所在意的人,会在阳间接受你的付出,感恩你的勇敢,跟随你的脚步。”


    眼瞅着人就要拿起匕首,夏渝扒着窗沿向外望去,急的直跺脚。


    “我们就放任这种诡异的骗局继续害人吗?”


    “当然不会,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柳二娘,将她带回大理寺。”


    谢怀玉抬手挡住夏渝的眼睛,用了点巧劲将人拉回房间内,按到坐榻上安抚。


    “接下的画面你别看了,等会祭祀开始,教徒们会把面具摘下。”


    “我们找到柳二娘后,就将人弄晕绑回大理寺。”


    谢怀玉何尝不想将圣莲教一举歼灭,将祸害百姓的邪教千刀万剐。


    可地下城特殊的环境,注定这一场持久战,需要皇室、朝堂、百姓们的支持。


    现在祭坛边围着数以千记的教徒,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能将柳二娘成功带走已是万幸,打更夫只能听天由命了。


    按照顾景深之前查出的情报,柳二娘作为斩断亲缘的受益者,圆满人以她为愿望的祭祀活动,她必须在现场。


    只是......


    找了半天,并未在摘下面具的教徒中发现她的踪迹。


    夏渝闭上眼平复下心情,安静的坐在一边等消息。


    随着一身惨叫传来,底下的教徒们兴奋地向前挤了又挤,试图亲眼见证新神的诞生。


    “找到了。”


    谢怀玉指了指站在一旁商铺门口,戴着淡红色半脸面具的女人,露出的半张脸白皙娇嫩,眼眶依旧透着红,含着要落不落的泪珠,柳叶般的眉头皱起,一副不舍模样。


    “她穿了你的褂袄,夏大人。”


    谢怀玉见夏渝状态不佳,便将人叫来指给她看。


    “多亏了你,这下能百分百确定此人就是柳二娘了。”


    顾景深得了准信,早已翻身下窗,隐匿在人群中,往柳二娘那摸去。


    谢怀玉则带着夏渝走客栈外门绕一段路,至地下城出入口汇合。


    趁着地下城的人,大多专注于祭祀,顾景深很顺利的拿出迷药迷晕了柳二娘,并为她换上一块新的普通面具,随后直接将人拦腰扛起,迅速逃走。


    祭坛上,正在举行仪式的紫面人,感受到角落处的细微骚动,没来得及细看,被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打更夫抱住了腿。


    “我......后悔......”


    紫面人一刀下去,打更夫只得捂住口鼻无助地在地上翻滚。


    *


    两人在出入口没等多久,见顾景深扛着人路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夏渝便两眼一翻,装作昏迷,被谢怀玉扛着在出入口附近的道路上晃了一圈。


    往来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只有在商铺前停留,才会有店主出来赶人。


    “有没有素质啊,你交易死人去买卖行啊,停在我门口怪晦气的,走走走。”


    一连被两家店主赶走,谢怀玉才扛着人自出入口返回京城。


    回到大理寺,顾景深第一时间换上官服,让人在审问大堂中将柳二娘唤醒,随即提审柳书生。


    待夏渝与谢怀玉回到大理寺时,审问已开始。


    “柳二娘!你可知你所犯何事?本官为何将你带回?”


    柳二娘躺在地上,闻言也不回话,双眼空洞无神,一副失去主心骨的模样,嘴里念叨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顾景深一拍惊堂木,将跪在下首的柳书生吓了一跳,柳二娘依旧不为所动。


    见柳二娘死活不开口,顾景深便将目光落在耷拉着脑袋的柳书生身上。


    “柳书生,本官且问你,你与柳二娘乃同胞兄妹,当真对她的各种行为毫不知情?”


    “若你如实招来,本官可酌情降低处罚。”


    柳书生惨白的嘴唇蠕动着,平日里学富五车的磊落书生,在审问大堂内变得寡言,仔细斟酌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当真不知。”


    “你知道个屁!”


    柳书生一开口,一旁的柳二娘忽然怒喝道。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抓到大理寺,我现在应当在地下城做万人供养的守幡人!”


    她的声音时而尖利,时而温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也带着不伏烧埋的愤怒。


    “都是因为你!我给过你机会了,我替你击鼓鸣冤,你却不顾之前的约定提前认罪!我找人劫狱,想将你悄悄带出来,你却宁愿饿死也不肯出来,说什么要奉公守法,犯了错就认!”


    “可是阿兄,你冤啊!人就不是你杀的,你一副大义凛然认罪的样子做给谁看呢?有谁会感激你?”


    柳书生被她的话惊的楞在原地,一双柳叶眼凄凄望过去,含着痛苦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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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竟不知道妹妹的想法是这样。


    “二娘,奉公守法是本分。”


    他仍试图用学到的知识劝妹妹迷途知返。


    “新皇登基后大力发展农桑,兴修水利,还为寒门学子专门开设免费的书院,开辟一条科举上升之路......”


    “那都是你,好处都到你身上了你开始当上好人了。”


    柳二娘打断他的话,豆大的眼泪落下,诉说着她的不甘。


    “你自幼起便身强体壮,却可安安稳稳坐在学堂内读书,而我自幼体弱,却不得不日日跟着爹娘种田、卖菜,甚至还要织布,只为了能多赚一枚铜板,让你放下心来读书。”


    “爹娘尚在世时,便为了你放弃在乡下的地,非要到这寸土寸金的京城租房子备考,不出两月,便双双累死。”


    “律法规定,女子不得科考、有亲不得独立门户,我呸!凭什么?我哪点比你差?我哪欠了你的?”


    “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谋划,你说?”


    柳书生又耷拉下脑袋,偏过头去默默流泪,难过至深,抑制不住的又开始咳嗽。


    柳二娘听见,下意识伸出手想替他顺气,却被衙役拦下。


    “公堂之上,嫌疑犯不得接触。”


    大夫被衙役急匆匆带来,随后,毕恭毕敬向上首的顾景深禀告。


    “公堂地凉,病人的身子尚未痊愈,不能久跪,且忌大喜大悲。”


    顾景深挥挥手,让人将柳书生带去医馆,遭到拒绝。


    对上他已逐渐清明的眸子,顾景深了然,干脆让人搬了把软凳,让他好生坐着。


    他在这,没准能刺激柳二娘说出更多信息。


    “你们的恩怨本官已了然,柳二娘,你与那打更夫是何关系?”


    柳二娘一抹眼泪,偏头躲过顾景深的目光,开始胡言乱语。


    “奸夫淫夫。”


    听见柳书生又开始咳嗽,柳二娘忍了又忍,半晌还是说了实话。


    “他爱慕我,为了我自愿向圣莲教献上皮肉,以祈求我平安健康。”


    “那你们是如何相识,又是如何得知圣莲教真能保佑人平安。”


    “搬来京城不久,我头一回出门卖豆腐的时候认识的,他一下子把我所有的豆腐买了,我便和他多聊了几句。至于圣莲教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柳书生被大夫喂了几口药,停下了咳嗽,担忧的目光落在柳二娘通红的眼眶上。


    “打更人假死的事你是否知情?”


    “当然,早知晓他要成为圆满人,那日他准备好工具后,打算就地等一个宵禁后偷溜出门的倒霉蛋。”


    “那几日我天天跟着阿兄,便是怕他遇见打更夫。”


    “只是没想到,那日还是遇见了,只是在打更夫将人吊起来后。打更夫看见我了,便没为难阿兄,第二日他递给我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几粒虚神药,我偷偷放进阿兄的饭菜中,由打更夫催眠更改记忆。”


    “哪成想他死到临头了都念着什么奉公守法,好像那狗皇帝救过你的命一样,这么相信律法。”


    “确实救过。”


    柳书生看向柳二娘,一字一句道。


    “圣上救过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