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打更人之死(二)

作品:《或许,你有委托找我吗?

    柳二娘逃走了,打了大理寺一手猝不及防。


    谢怀玉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动作间衣袖将桌面上刚摆好的天青色细纹瓷杯摆落,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原先宁静舒适的氛围。


    夏渝头一回见人脸色这般严肃,对于方才将褂袄给了柳二娘的事,莫名感到心慌。


    会是这件事促使柳二娘逃跑吗?


    见人快步离开,夏渝赶忙跟上。


    大理寺正厅内,受伤衙役没来得及处理伤势,紧抓着谢怀玉的衣摆,一字一句说出了个令众人震惊的消息。


    “那打更的没死且身手极好,柳二娘逃走后,他断后试图杀我灭口。”


    初春的雪很白,干净透亮,代替那夜半被层层遮掩住的明星,反射出动人的光线。


    安置好受伤衙役后,夏渝惊觉柳二娘当时问的那句:“我阿兄认的可冤。”是何意。


    打更夫没死,柳书生没杀人,柳二娘说了谎愧对其兄。


    那死的人是谁?


    “来人,提审柳书生!”


    随着惊堂木被拍响,瘦骨嶙峋身着囚服,胡子拉碴,浑身灰扑扑,脸色蜡黄的柳书生被衙役押至审问大堂。


    谢怀玉坐在上首,书吏坐于下首左侧,记录堂上所有人一言一行,夏渝依旧立于左侧圆柱后,旁听学习。


    柳书生被押上来后倒是老实,跪地叩首后一言不发,眼神空洞且茫然,不知晓已认罪后为何还要提审。


    谢怀玉上下打量他状态后,杏眸微眯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后表情一敛,淡淡开口。


    “再说一遍你是如何杀人并毁尸的。”


    “他打更惯了,不设防,我从后面突然砍了他一刀,然后像剁肉一样从头砍刀腰,最后拿绳子将他吊在了巷口。”


    “天色昏暗,你确定那人就是打更夫?”


    “当然,说了是我从头砍刀腰,自然看见他的脸了。”


    柳书生声音懒懒的,有气无力的回着话,漆黑的瞳孔中初涌上的懊悔代替了空洞。


    “我寒窗苦读十几载,圣贤书已成为我活下去的动力,而我却杀人犯法枉为读书人。”


    “二娘知晓我这样做想必是失望至极。”


    “她今早前来替你击鼓鸣冤,想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


    衙役将诉状摆在柳书生面前,上面缺陷青涩的楷书一笔一划分析着他的作案时间。


    柳书生闻言,抬起头来期待的望向谢怀玉,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二娘来替我伸冤!”


    随即想起击鼓鸣冤不实者需挨板子的事,转而脸色变得焦急,带着无助往前爬了几步,想看清谢怀玉的神色。


    “你们没有传唤我,大人您是不是打她了,她还好吗?可有大碍?有无大夫医治啊?”


    谢怀玉目光沉沉对上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脸上是审案时一派严肃的表情。


    “柳二娘弱不胜衣,既没审问当堂对质,本官也不会为难她,放她归家了。”


    柳书生心刚放下一半,谢怀玉接下来的话让他楞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可她却携人而逃,将衙役打成重伤,还与反叛教有了牵扯,你对其行为是否知情?”


    “我......我不知道......逃跑、反叛、重伤衙役。”


    柳书生嘟囔着,眼泪不自觉滑落,怎么会呢?


    他试图继续往前爬被衙役拦下,只得不停地磕头企图法外开恩。


    “大人,二娘不曾习武怎会打伤衙役?我们家世代读书也不曾犯罪,如何与反叛教牵扯?定是外头有人栽赃陷害!”


    谢怀玉见人神情激动倒是不似作假,又丢下一个消息。


    “平日里柳二娘可与那打更夫有牵扯?”


    “不曾。”


    “哦?那真是奇了怪了,那为何那打更夫不仅没死,还带着柳二娘一起逃跑了。”


    “打更夫没死?”


    柳书生闻言恍惚了一下,望向谢怀玉的表情也骤然变得迷糊。


    “应当是死了呀,我亲手砍过......”


    “对呀,应当是死了,他死了!请大人明察秋毫!不要放过污蔑我妹妹的人!”


    夏渝在圆柱后小心瞅着,见柳书生状态不对,皱着眉离开了审问大堂。


    *


    大理寺地牢。


    守牢衙役见来人带着大理寺少卿的令牌,便没多问将人带至关押柳书生的牢房。


    一人住的牢房内,仅有一个铺满了稻草约一尺的高小土炕,炕边放着一碗发了霉的稀粥,窗户小且高,只能透出些许阳光,墙面潮湿爬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房间内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


    夏渝进门后一眼便瞟完了全貌,脑海中回忆着关于大理寺嫌疑犯待遇的条文,眼神不善的看向守牢衙役。


    “按照要求,未定罪者皆为嫌疑犯,冬日需有薄被一床、粗饭一碗,被需防风耐寒,饭需插筷不倒。”


    “你们这稻草稀粥是何用意?将人饿死、冻死了该当何罪?”


    守牢衙役一听,不得了了。


    “这不是大人传下来的命令吗?”


    夏渝闻言,乐了,眉头一展,示意拿出令条来。


    “大理寺内传令需有令条,条上需印着大理寺卿或少卿的印章,拿来我瞧瞧。”


    衙役自腰带中翻出令条,夏渝接过一瞧,高仿!完蛋了。


    急匆匆赶往审问大堂,刚出地牢不一会,与押送柳书生回牢房的队伍擦肩而过。


    不对劲。


    “抓住犯人左手那个假衙役!”


    一声令下,三位衙役下意识看向左手边那个大胡子衙役,抬手抽剑砍去。


    大胡子眼见暴露,躲闪不及将柳书生推了出去,夏渝见状扑上去一个滑铲,带着柳书生溜出主战场。


    柳书生受惊又受冻,躺在地上,呼吸急促,一时间咳嗽不止。


    夏渝见状,一边注意着大胡子的动向,一边将披风披在柳书生身上。


    尚带着余温的披风温暖了柳书生单薄的身体,见人呼吸稍稳,夏渝将人扶起来,搀着打算往议事厅走。


    心有不甘的大胡子,以一敌三依旧有能力向柳书生刺上一剑。


    夏渝反应迅速推开柳书生,向后一躲,顺带抬脚踢向大胡子手腕,防止剑往柳书生刺去。


    大胡子手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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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翻身躲过身后衙役砍来的利刃,并接近另一衙役,随后一拳锤在人腹部,逼得人连连后退。


    夏渝见状,一边尖叫着,一边连滚带爬扑向柳书生。


    “救命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大理寺渐暗的天空,传遍整个寺中,引起地牢内囚犯骚动不止,不少人试图越狱。


    尚在大理寺内的衙役循声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守在大理寺外的同伙两人。


    “你这小娘子,灌点哑药就老实了!”


    大胡子怒喝,出剑的姿势渐渐变乱,却在同伙的帮助下依旧游刃有余。


    趁着场面尚且还能应付,大胡子三人对视一眼,两人防守,一人进攻,提剑便冲着柳书生而去。


    此时的柳书生咳嗽的愈发激烈,几乎走不动道。


    夏渝见状咬咬牙,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跟大胡子对上。


    剑磨剑刺耳的声音传来,夏渝手臂震的发麻,双手紧握剑柄死死挡在柳书生身前。


    是嫌疑犯也是大庸朝百姓,衙役的职责便是守护民生安定。


    谢怀玉教学的话犹在耳边。


    夏渝明白,她不能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慢,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接下大胡子的一招一式。


    好在大胡子的杀招都是冲着柳书生去的,夏渝尚且可以应对。


    在夜色完全覆盖住白天的一瞬,随着一声哨响,一枚银针破空而来没入大胡子手腕,顿时人就被麻痹到底,浑身不停地抽搐。


    俩同伙见状想逃,被赶来的衙役压制住,卸了下巴和手脚,防止自杀。


    谢怀玉踏着轻快的步子而来,难得将扇子别在腰间,为夏渝鼓掌。


    “实战促人进步,你做的很不错。”


    夏渝见场面被控制住,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放松下来。


    依旧是被衙役团团围住的场面,不同的是,第一次同谢怀玉见面时自己是被抓的那个。


    而这次,她是抓人的那一个。


    夏渝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柳书生被大夫带走医治,劫匪被衙役押走审问,杂乱的地面被小吏打扫着。


    心中后知后觉涌上害怕和自豪。


    穿书三年来头一回生出归属感。


    肩上被人轻柔地披上一件褂袄,一顶淡蓝色的伞撑在她头顶,夏渝偏头望去,看见谢怀玉含笑的眸子,听见他说:“今天辛苦了,夏大人。”


    *


    回到淮南王府时,夜已深。


    重重灯影照亮院内的假山流水、连廊庭院,一朵梅树立在院侧,随着清风拨动着枝叶,落花入泥,只留下一抹清香。


    夏渝洗漱完回到床上,觉得浑身酸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精神高度亢奋,兴奋地可以围着王府跑十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夏渝兴奋劲一收,躺回被子里,蒙过头顶,一声不吭。


    “是我,谢怀玉。”


    “知晓你今夜应该兴奋地睡不着,我来送点安神香,不用开门,明早出门时注意脚下。”


    一夜好眠,待太阳重新照亮大地时。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