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文学城独家

作品:《契约老公原来是直的

    酒店二楼的休息区灯光是冷白色的,像被海水过滤过。


    沈然被安置在一张矮沙发上,肩上披着陆澈的外套,她的战袍一角和包包则被夏栀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条奄奄一息的锦鲤。


    夏栀一脸生无可恋:“沈哥,我今天第一次感觉,爱情片真正的反派不是前任,是静电。”


    沈然淡声:“闭嘴。”


    她的语气一贯平稳,耳尖却悄悄染了点薄红。


    十分钟前她还在盘算晋升路径,现在只剩下一条纱裙和一地社死碎片。


    陆澈站在茶几另一端。白衬衫少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人却依旧冷静沉稳,仿佛整个休息区的空气都让给他三分静。


    清冷又有点危险。


    夏栀凑近,悄咪咪问:“沈哥,这人……你认识吗?”


    沈然移开视线:“不熟。”


    陆澈抬眼看她,声音低沉:“六年前这都不算熟,那你对熟的要求挺高。”


    沈然安静了一秒。


    她认真在脑海里检查自己的社交数据库,怀疑是不是丢过备份。


    熟不熟的界限太过于主观,没有争论的意义,她现在基本达到了社会性死亡的程度,不打算回应。


    夏栀轻轻吸气,小声嘀咕了句:“六年……还能一眼认出来你,这肯定有故事啊。”


    沈然投去一个“安静点”的眼神,她立刻变成一株不再移动的植物。


    这时,陆澈将一杯温水放在沈然面前,动作稳得像在递一个贵重器皿。


    “你刚才撞得不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沈然轻声道:“我没事。”


    陆澈的视线落在她被拉扯得乱七八糟的裙摆上,语气平平,“你这没事的标准,没怎么变。”


    沈然喉咙轻轻紧了一下。


    夏栀在旁边戳她:“沈哥,他还挺关心你的,你态度好点。”


    说着,远处两个打扮时尚的男子走过来,打量着沈然凌乱的裙子,“小姐,被欺负了?”


    “没你们事儿。”夏栀嘴快。


    那两个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其中一个看似随意地又靠近了点,视线在沈然凌乱的裙摆和外套之间停留了一瞬,笑意不减:“小姐,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要帮你叫个车,正好认识一下。”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已经横在了两人之间。


    陆澈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动作不快,也不刻意,却恰好挡住了对方继续靠近的路线。他站得很直,视线平视,没有任何挑衅意味,甚至显得过分冷静。


    “她有人陪。”他说。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沈然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陪”指的是谁。


    陆澈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他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不动声色,却让人莫名感到被校准了一下位置。


    他身形修长,肩站位刚好挡住视线的落点。抬眼看人时,神情冷静,眉眼清晰,像是已经把局面判断完毕。


    “这会儿凑近,不太聪明。”他平静说了句。


    陆澈原本就比对方高半头,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再往前一步,会显得很不体面。


    对方脸上的笑意明显收敛了些,嘟囔了一句“行吧”,终于转身离开。


    空气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沈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连一句拒绝都没来得及出口。


    她侧过头:“刚才……”


    “休息区人多。”陆澈接得很自然。


    沈然对陆澈道:“刚才的事,多谢。”


    陆澈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他看着她外套下那一角被扯乱的衣摆,像是在判断要不要出手。


    抬手的动作很短,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


    最终,停在了一个刚好不该再靠近的距离。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到先前的冷静:“你自己来吧。”


    那一瞬,休息区的空气静得有些过分。


    夏栀实在忍不住:“你们俩是不是已经绑定成功了?要扫码登记吗?”


    沈然:“吱吱。”


    夏栀暗暗叹了口气,立刻端坐:“我闭嘴。”


    陆澈再次看向沈然:“你现在这样,不方便。”


    沈然淡声:“我知道。”


    “酒店有备用外套,我让人拿一件大号的。”


    沈然微愣:“不用了。”


    陆澈看她一眼:“你现在的情况,不会想被更多人看到。”


    沈然沉默半秒。


    夏栀在旁边轻声附和:“他说得也没错。”


    不久,备用外套送过来了,陆澈递给她。


    沈然轻声道:“谢谢。”


    陆澈突然问:“你来这儿相亲?”


    沈然顿了顿:“商务需求。”


    陆澈似乎早有答案:“晋升。”


    沈然抬眼:“你怎么知道。”


    陆澈语气冷静,像在复述某条早已写进她的人设:“你以前说过,你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沈然的心跳轻轻乱了半拍。


    夏栀默默扶着沙发边:“我真的听不懂你们这段黑话。”


    陆澈目光平淡,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扶手。看不出什么情绪,忽然说:“如果只是为了晋升,你不应该随便找人。”


    沈然看着他:“那要找谁。”


    陆澈沉静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像被什么未命名的变量绷住了一瞬。


    下一秒,他移开视线,无波无澜地甩了句,“你先继续筛选吧。”


    空气安静到能听见冷气的声音。


    “不过下次换一件。”他顿了一下,像是临时找的理由,“这件杀伤范围有点大。”


    沈然深吸一口气。


    缩再一角的夏栀差点笑到抽搐。


    她很少能见到能在气场和言语上压住沈然的人。


    陆澈看着她,眼底像有一条线松了很轻的一点:“沈然,你遇到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


    沈然抬眼:“什么意思。”


    陆澈看着她,嘴角一松:“你撞到的是我,不是别人。”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前来提醒沈然可以从侧边电梯离开,休息区的尴尬氛围被轻轻打断。


    沈然没兴趣追问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想立刻离开这个绝地社死现场。


    她站起身的一瞬间,她的战袍又放了一个响亮的静电,精准命中陆澈的指尖。


    陆澈看着她,眼神暗了几分,声音更低:“你今天这个状态,再走两步,酒店都得给你买保险。”


    沈然直接选择忽略,送上一个职业假笑,强装镇定:“我先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沈然刚迈出去半步,裙摆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往旁边一勾,稳稳挂住了陆澈的裤链。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狠狠摁住。


    沈然低头。


    陆澈也低头。


    空气安静得连冷气都憋住了声。


    沈然非常镇定地说:“……这不是我的问题。”


    陆澈:“嗯,习惯了。”


    嘴还是这么毒。


    沈然心里吐槽了句。


    他们谁都没动,像两尊被卡住的神像。


    夏栀躲在后面,已经快被这场面憋到缺氧,只能扶住电梯壁,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怪声。


    沈然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


    第一次,她的指尖刚碰到布料——


    啪。


    电光一闪,陆澈的手背轻微一抖。


    第二次,小范围的静电爆鸣又闪了一下。


    啪。


    这回连沈然也跟着微微抖了下。


    第三次,两人几乎同时被电到,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在憋着对现实的控诉。


    电梯里的两位陌生住客齐刷刷抬头看天花板,假装自己是酒店装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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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吸了口气:“这是不是在搞什么高压实验?”


    沈然咬牙,语速冷静到仿佛在开董事会:“我在处理我的裙子。请稍安勿躁。”


    陆澈站得笔直,像一棵受惊却保持尊严的冷杉:“我知道。”


    沈然试探性再往上一提。


    啪——


    这一声比之前都大,像在宣布这场事故正式进入灾难片阶段。


    夏栀整个人弯成九十度,肩膀疯狂颤抖,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只剩一点点理智在阻止她发声。


    沈然最终决定不再温柔。


    手指精准扣住卡住的布料,稳准狠。


    轻轻一提,直接放弃了一部分布料。


    “好了。”


    写满光辉历史的战袍被成功解救。


    裤链和男人的尊严也重获自由。


    两人默默后退半步,像同时从灾难现场撤离。


    电梯里的两个路人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忍不住低声感叹:“太强了……这种操作我一辈子都不敢想象。”


    沈然面不改色:“希望你也永远都不会遇到。”


    电梯到一楼,沈然几乎以逃命速度冲出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登上火箭,准备发射去外太空。


    裙摆在大厅的冷风下胡乱飘着,好在有长外套压着,不至于失控。


    陆澈叫住她:“沈然。”


    她停下。


    男人跟上前,将外套在她肩上按了按,动作稳得像在替她锁住什么即将溢出的危险。


    他的语气清冷又笃定:“衣服先别急着还我。你现在移动频繁,很可能……继续电别人。我不确定你能安全离开这栋酒店。”


    “……”


    沈然无声地闭了闭眼,六年前死去的回忆精准的攻击到她。


    陆澈的确还是有些针对她的。


    走到旋转门旁时,夏栀终于小声发问,语气谨慎得像怕下一秒又被电到重启:“沈然……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


    沈然抱紧外套,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履历:“之前在剑桥实验室合作过,是个学术大牛。”


    夏栀轻轻“哦”了一声,像瞬间抓住重点:“怪不得你记得他。”


    沈然道:“脑神经科学界的头牌。不是我记性好。”


    “头牌啊,那他外貌的确配得上这称号。”夏栀继续试探:“那你们关系算……熟吗?”


    “项目合作。”沈然说,“那段时间我每天睡三小时,而且我那时候在忙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夏栀想象了一下,点头:“听上去确实不适合暧昧。”


    沈然“嗯”了一声。


    夏栀却斜眼看她:“可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像普通前同事。”


    沈然指尖顿了顿,轻轻捏紧外套。


    她努力保持冷静:“那是你的误读。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经历了今天的……衬衫事故、裤链事故,眼神都会变得不太友好。”


    光是回想都让她头皮发紧。


    裤链事件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地球人,是静电界的耻辱。


    夏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温柔:“也许吧。”


    但她的眼神写着:绝对不是。


    沈然懒得再解释。


    她抱着陆澈的外套往外走,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像在拖着一个被迫开启的新剧情。


    越往前走,她越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


    衬衫要赔,外套要还。


    这种莫名其妙的偶遇离谱到近乎玄学。


    明明是小概率事件,却像被系统刷新到她面前一样,全都连击地落到她头上。


    静电、裤链、扣子、外套。


    无一幸免。


    沈然抿了抿唇,只得得出一个冷静的结论:


    今天的她,不是来相亲的。


    是来触发全套触电成就的。


    而最糟糕的是,


    这些成就,都绑定在同一个人身上。


    陆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