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作品:《神官难撩》 在黑夜里待久了,反倒渐渐适应了幽深的光线,楚思怀生得太白,一张脸像是发着光,李蘅低头瞥一眼,便能看见他露出袖口的白手腕。虽身处险境,但有楚思怀在身边,李蘅倍感安稳。
他伸出一只手,钻进她的手掌,贴着她的指头滑过去,又紧紧捏在掌心。
手指头像是沾了火星,所到之处皆是滚烫,李蘅想:牵个手而已,怎么,怎么心脏快要坏了似的,轰隆隆,雷滚滚,耳边的呼吸声像是更近了。
不,这呼吸声分明是自己的。
她不由自主又咽下一口唾沫,手上使劲,捏了捏他的手掌,“楚思怀,哪有你这么解渴的?”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要不再试试?
楚思怀将她拉近一些,“别说话,有人来了。”
李蘅踉跄一步,一只脚踩在他的鞋子上。
啊,倒看不见脚下。李蘅怕踩痛他,正想下来,却陡然悬空,被楚思怀抱住,一个飞身绕到房梁上。
开门声起,一个黑衣黑面女子推门入内,她点燃火折子,引燃一根蜡烛握在手中。
李蘅低头望着梁下,只见那女子匆忙用钥匙打开一个匣子,从中摸出一张薄薄的东西,她的手不停抖动,肩膀也跟着颤,差点连手中之物都握不住。
待拿了东西,她解开面上黑巾。从李蘅的角度看下去,只见一张枯树皮一般的脸面,那张狰狞的脸皮中间,一双眼睛映着摇曳的烛火,像地狱的幽幽冥灯。
李蘅突觉全身发寒,她从前曾听说过,一些王公贵族在家中设私刑,对待不听话的丫鬟侍妾,曾有人划花她们的面容,令其饱受毁容之苦,但从未亲眼见过。这个女子的脸面,却远不止毁容那么简单。
只匆匆一瞥,就被楚思怀用一只手遮住了双眼。他用行动在说:别看。
楚思怀一手揽住李蘅腰身,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他低头朝下望去,只见那女子拿起手中面皮,对镜涂抹青色药水,药水粘稠似浓涕糊面,待满脸晶莹,泛着绿光,她拎着那张面皮往脸上敷贴,待一番整理后,她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楚思怀放开手掌之时,李蘅看见一个美貌的女子出现在视野中,变戏法似的,明明还穿着刚才那身黑衣,却因这张美丽的脸,显得人更纤瘦了些。
若没猜错,刚才那女子应是戴上了“新脸面”。
李蘅想起尚未归来的齐翠灵,若她得到这样的脸面,也许就能了却心愿。
待女子整顿完毕,吹了烛火离开屋子,楚思怀又带李蘅飞下房梁。
他耳听八方,待外面巡逻之人走了一列,他带着李蘅出了小黑屋。
二人左右躲闪,避开夜晚执勤之人,终于到达白日里分别之地。
他们白日误入山崖洞中,误打误撞进了山,倒比想象中轻易百倍。入夜以后,这条山洞更显幽暗,二人摸黑在洞中缓慢前行,却瞥见一抹烛光,将不远处的洞壁照亮,那一隅如置笼中。
楚思怀轻功好,攀岩走壁没什么声响,他担忧李蘅的脚步声太重,索性将她背在背上,李蘅个子娇小,身轻如燕,趴在楚思怀肩头,随着他腾挪的步伐飘来荡去。
那亮起的灯火将两个人影照亮。
“郎君,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阿韶背着一个大包裹,打着一盏灯笼,走得气喘吁吁。
“换个地方玩儿,跟着我就行。”前方的男子拄着一柄金拐,回过头看了一眼傻里傻气的阿韶,一张俊脸被灯笼照出绮艳的轮廓。
李蘅的目光越过楚思怀的肩头,定了定。
常潇眠,是他。李蘅在画中看过那张脸,也在第二任驸马崔亭梁的帐中见过他。
李蘅与崔亭梁的婚礼办在头年十月,拜堂行礼之后,他便匆匆领命去了边境打仗,得胜归来已是次年四月。
驸马回都后一直驻扎郊外军营,李昊念及军士打仗辛苦,那几日特地御赐美酒佳酿,犒劳将士辛苦,又苦口婆心劝诫李蘅,让她放下架子,去郊外走动一圈。
李蘅嘴巴一撇,不以为意:“他算哪根葱,值得本公主亲自去套近乎?”
李昊语气委婉,“朝臣盯着呢,昭阳,你就当出行公务,又有何难?”
李蘅本想回他:“不愿意。”却又豁然开朗道:“也不是不可以,听说太后从寮州攒了一批布料,你帮我弄到手,我就答应你去城郊大营。”
李昊想了想道:“……行。”
郊外草长莺飞、绿柳成荫,李蘅轻车简从,脸上倒是一如既往地浓妆艳抹,看起来有些凌厉和招摇。
那一日军营中守卫忙着去喝酒,大都酒肉笙歌、不亦乐乎,李蘅在侍卫掩护下如过无人之境,所到之处皆是喝得醉醺醺的臭男人。
几个侍卫为李蘅开路,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穿过几个大帐。
早知是这副样子,她连来都不想来。
训练之地不比公主府,崔亭梁所在之处是一栋朱红屋顶的房子,前面议事,后面居住,李蘅第一次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到了大门前,她挥挥手摒退身后侍卫。议事大厅并无人在,她拾腿又朝后面走。
还未进屋,便听见里面传来几声沉重的喘息。
她皱了皱眉,正迟疑要不要继续往里走,却见起居室那一挡屏风后面显现出两个搂抱在一起的人影。
她并无意窥伺崔亭梁的隐私,谁知那屏风却被两手一推,轰然倒在李蘅脚边,发出沉闷一声响。
视线阻挡顿时消失,李蘅眼前多了两个活色生香、不着寸缕之人。
像两只不知廉耻的狗。
满屋子的酒气和腥臊之气,李蘅差点窒息。
崔亭梁剑眉一竖,似是头疼,一把推开身前那人,“公主……”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旁边一件外衫披上,又抓起另外一件衣服扔在另一人身上。
李蘅从胃里涌上一阵恶心,她的目光落被崔亭梁推倒在地的男人脸上。
那真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那些画师虽说画出了几分他的样貌,却没画出这一脸的狂妄和妖魅。
常潇眠一头秀发落在匀称的腰腹上,胸前几道伤疤狰狞又醒目。他满脸潮红,似笑非笑,用一双迷蒙的美丽的凤眼睨着她,手上缓缓拉起衣襟。
李蘅被眼前麋乱的场景震透心胸,也为这假意结合的婚姻感到荒唐。
“来人!”李蘅不假思索沉声道。
外面守候的侍卫领命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皆是一震,又纷纷低下头去。
她冷笑一声,指着常潇眠,“将这人给我拖下去,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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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打!”
崔亭梁系好腰带,抬眼想说什么,却又看见李蘅那杀气腾腾的脸,只好作罢。
她只是觉得脏了眼,碍眼的东西,打碎了她从不心疼。
若不是李昊还需要崔亭梁这样的人,她恨不得连他一起打。
这一件秘辛,成了李蘅与崔亭梁之间跨不过去的坎。
后来,常潇眠断了一条腿,被革职流放。哪知他在流放途中失去了踪影,李蘅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已是他落草为寇之后。
李蘅收起那杂乱无章的思绪,再一次看见那灯火映照之下,那张精致无暇的脸。
阿韶跟着他走着,嘴里不断碎碎念。
常潇眠只好看似温和地说:“阿韶,你跟着就是,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阿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以前不是说我话多,像大爹爹吗?”
常潇眠嘴角朝下一拉,“你大爹爹已经死了,提他做什么?”
“郎君还看大爹爹从前的画像呢,看了不让说,也真是奇怪!”
常潇眠一瘸一拐走着,他不想与这个小姑娘计较,却因听见“大爹爹”几个字,心中有些烦闷。
楚思怀与他们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听见两人的交谈声。
李蘅心道:难怪阿韶答应了给她送吃食却没现身,原来是被这常潇眠带到这条密道中来了。
看起来他早有预料,此番极有可能要开溜。那阿韶看起来亦与他关系匪浅。
楚思怀思量着,洞口有袁竹候着,前方二人出去大概率要碰上,到时候前后夹击,不知能不能有胜算。总不能再让此人在眼皮子底下跑掉,他太过狡猾,看着山中势头不对就率先开溜。若再过两日率军攻寨,一定会扑空。
常潇眠从前练武,若不是断了腿,应与白洄不相上下。楚思怀曾与白洄切磋过,他并不能成为白洄的对手。
换言之,若常潇眠这些年勤加练习、不予懈怠,自己与袁竹加起来的胜算并不大。
不一会儿,那两人举着灯笼往洞口走出去。
袁竹听见动静,以为国师归来,打起精神正准备上前,却见一盏灯笼后,映着一张令人熟悉的脸。
常潇眠。
进山之前,袁竹早已在国师的书信往来中看过这人的画像。他自诩在翰墨斋刀剑功夫数一数二,更何况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脑子里一出现“这人要跑”的念头,便踱步冲了上去,手中长剑森然,他大喝一声:“你往哪里跑!”
阿韶被吓了一跳,正欲躲闪,却被常潇眠一根金拐挡住。
金拐挥斩而出,动作又快又狠,似疾风惊雷,截断袁竹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楚思怀背着李蘅朝前飞掠,刚出洞口,便听见刀剑与金拐击打在一起,发出的阵阵声响。
晚风掠过,灯火婆娑,树影摇曳。
李蘅透过那一棵高大的枣树,看见两条缠斗的身影,袁竹节节败退,那紫衣的常潇眠长发似水浪,陡一转身便卷起惊涛骇浪。
她不禁想起当年自己命人处置他,若不是那时候他醉眼朦胧不省人事,她手下那些侍卫又有什么本事打断他的腿?
常潇眠捏着金拐侧目回望,眼中邪佞之气氤氲,“原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呀,镜尘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