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神官难撩

    楚思怀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问:“公主为何在这里?”


    他仍穿着钦天宫的礼服,披帛上的白色璎珞摇摇晃晃,与他蓝宝石耳坠一起晃动,额上蓝色火焰纹在幽暗的灯火下清晰可见,李蘅不喜欢他这一副超然物外、灭绝人欲的打扮,伸出一只手去抹他的额饰。


    下手有些重,楚思怀拧眉,捉住她的手正想说什么,却见不远处一行禁卫军手持火把朝这边走来。


    他闪身将她抱着飞上树梢,树冠高大,树叶繁茂,将两人隐在其间,李蘅朝下一看,嚯!这里可真高,她一不留神将一只脚搭在外,险些没站稳。楚思怀连忙纠正她的站姿,揽住她的腰身。


    李蘅下巴磕在他的披帛上,那些成串的珠子膈得她下巴有些不舒服,她抹了抹下巴,眼瞧着那一行禁卫军走远了,才说:“你还没回答我,魏义怎么认识你?”


    看样子她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楚思怀并不隐瞒:“我与他都是言国人,言国内乱后我们一起逃难至庆天府。当年将我卖入大夏皇宫当太监的,便是他。”


    李蘅愣了愣,“这种人怎么能当一国之君?”李昊虽然也不适合当皇帝,但不至于卑劣至此,那魏义早年坏事做尽,现在却成为大夏座上宾,甚至还要楚思怀对他恭敬以待。


    她咬牙道:“原来如此,这种人如此嚣张如此恶劣,万不能放过。”


    楚思怀却轻笑一声,他的确想知道李蘅想了什么招数,“你想怎么对付他?”


    对付正人君子,李蘅实在没法,但对付小人,李蘅有的是不着调的坏主意。


    “你且看着吧,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她刚才在一旁听他们说什么太后和盘钦,若这两人联手,吃亏的还是李昊。近年来,李昊的脱离掌控愈发让太后心惊肉跳,再加上李昊到现在为止,嫔妃无数却一无所出,太后早就有意让旁支子弟充当皇位继承人,李昊从未松口同意。


    二人剑拔弩张,都恨不得扒了对方一层皮。


    楚思怀捏紧她的腰,“不可轻举妄动,我与白洄已有准备,你只需继续装醉便可。”他故意将“装醉”二字加重。


    李蘅朝他靠近,吐一口气,“你闻闻,我真喝了不少,哪里是装醉。”


    一股甜酒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果的香气,他们本就靠得很近,李蘅这吐息更是像烟雾一般将他包裹其中,他避无可避,面上若绒毛轻触。


    李蘅看了看树下,“这里真高呀,楚思怀,你带我再飞高一点吧,我想看看星星。”她想了半天,似乎在没有比树顶更能容纳二人的地方了。


    楚思怀穿的衣服太过隆重,手执法杖,并不便于行动,但见她一脸期待,满目璀璨,他不忍拒绝,


    跃身朝树上,星斗逐渐清晰起来,铺天盖地像藏了一整面墙的珍宝,每一颗都缀着华彩、闪着光芒。


    李蘅雀跃不已,指着一颗星问:“听说钦天宫有一架浑天仪,上刻星宿和黄赤道,绕轴旋转模拟星空,可测天象,可观运程。楚思怀,你有观星算过你自己的命运吗?”


    楚思怀并未算过自己的。上一任钦天宫国师张宗洛发现他以浑天仪观李蘅运程,曾耐心劝诫让他收心:“既是命中劫难,避无可避,知晓只会徒增烦恼,又是何必?”


    楚思怀望着漫天星辰:“我能苟活至今日,已是命运眷顾,不管命运有何定数,我都坦然接受。”楚思怀默默想,遇上你,便是我命运之中最大幸事。


    李蘅想起自己幼时随手替他换下身份牌子,她当年庆幸改了楚思怀的命运,现如今却不得不承受改换命运后的苦果。天道好轮回,她竟成了那个亲手开启命运轮盘之人。


    李蘅:“我倒是认为,逆天命改人事,我很擅长。”她笑望楚思怀,眼里装着澄澈的星辰。


    二人在树上呆了片刻,李蘅被他抱着飞下一截树梢。能够再次私会已是难能可贵,李蘅珍惜这片刻的宁静,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楚思怀只好避着巡查侍卫,运着轻功带她回了女眷的营地附近,直到看到她进了帐子,才放心离去。


    李蘅心情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营帐,却陡然发现端坐帐中的李昊。他自饮自酌,在见到李蘅入帐的一刻起抬起了眼。


    不好,装醉来着。


    李蘅想起自己此前在酒宴上的所作所为,再加上换了这身简单朴素的行头出去私会楚思怀,心中有鬼,顿时有些忐忑。但她尽量装作淡然,笑着说:“夜深了,陛下怎想着过来?”


    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已不知投入了哪个妃嫔的怀抱。


    李昊打量了她一身着装,问:“这么晚出去干什么了?酒醒这么快?”


    李蘅丝毫没有袒露的自觉,呛声道:“我不醉,等着你们分配驸马吗?”


    李昊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昭阳,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何必这副样子为难我?”


    难得的低头。这么多年,李昊极少有这么在她面前拉下脸面的时刻,他们时而剑拔弩张恶语相向,时而重修旧好惺惺相惜,李蘅不知这天下普通人家的姐弟如何相处,只知自己与李昊像极了某种共生植物,互相攀附彼此牵扯,早已难以呼吸又不可分割。


    李蘅看出他心情不佳,坐到他对面问:“太后对你施压?”


    何止太后,群臣也在步步紧逼。他想起那一年自己御驾亲征铩羽而归,屁股中了箭,被百姓称作“卧龙天子”。李蘅那时候特意搬进皇宫来看他,嘴上嘲笑但是行动上一点没落下,比那些表面恭维背地暗讽的嫔妃殷勤太多,日日花大把时间到他身边看顾。


    幼时就算他得了风寒,李蘅也时常与母妃一起守候在侧,摸额头讲笑话,虽然笨手笨脚,但关怀一点不少。


    他当然记得那些关怀,也记得李蘅这么多年为他所做的牺牲。


    于是在李蘅与他置气的关口,在这四周静寂的山林帐中,他终于迈出了脚步,到她跟前来与她喝酒聊天。


    他并不打算将太后所作所为告诉李蘅,只看了她几眼道,“大晚上的这么冷,你出去乱晃穿这么薄,故意要将这装醉落实为真病吗?”


    李蘅才见了楚思怀心情好,不想与他顶嘴,喝了桌上的酒暖身子,问:“那你不妨猜猜我出去遇到了什么?”


    “什么?”


    李蘅睨他一眼,“山鬼。”


    李昊才不信她的信口雌黄,他也懒得拆穿。幼时她总用这一招来吓唬晚上不敢睡的自己,都到了这把年纪,他才不怕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蘅故意营造气氛:“山中人兮芳杜若,面红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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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弱,垂眸一看生百媚,青烟一注飘若何?你想啊,那山鬼搞不好就是什么美女精怪,等着吃人呢。”


    李昊喝了酒壮了胆,“孤倒是要看看,这精怪擅闯皇家宝地,是不是活腻了?”


    李蘅哈哈一笑,“你果然长大了。”鬼故事也吓不到他了。


    李昊难得苦笑,“昭阳,你我都这般年纪了,我护得住你的,你放心。”


    二人对坐饮酒,断断续续说起幼时,说起前几年的不快,待李蘅不胜酒力喝晕过去,李昊左右脚交叠走出她的营帐,身后太监与侍卫赶紧跟上。


    他面上火热,心中闷堵,太监殷勤替他披上披风。


    皇家营地守卫众多,越到他的营帐附近越是亮如白昼。他朝视线更暗的树林里迈步,太监劝不住,只能亦步亦趋跟随。


    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走着,直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儿,他顿时一个激灵,想起刚才李蘅讲的“山鬼”。


    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什么女鬼,不过是李蘅嘴里胡邹的玩意儿!他稳了稳心神,大声道:“何人?!”


    那女子手抱铜壶,面露羞怯,半天不言语。


    身后太监瞧眼前这女子身形打扮,忙赶上来解围:“回禀陛下,这是尚仪局的宫女。”说罢递了个眼色,“扰了陛下清净,还不快走!”


    李昊现如今满脑子都是那些怪诞的说辞,眼前这美人倒是越看越出类拔萃,他心道以前怎么没有留意到这人?


    他伸出手,“慢着……”


    他这么多年招幸宫女实乃常事,太后最初盼着他有个子嗣传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作非为。没想到愈演愈烈,他后来在那事儿上,折磨得一些宫女怨声载道,宫妃苦不敢言。太后拐弯抹角训斥,却与他生了嫌隙,愈加关系垂危。


    太监眼瞧着皇帝看那宫女时的眼神,颇有眼色地问:“陛下,要将这女子送您那儿吗?”


    李昊心里惦记着那什么白衣山鬼,非要亲自来校验一番,走过去捏着那女子下巴看,“果真面红齿白,千娇百媚!”


    李蘅在一片醉意中睡了个好觉,醒来听见帐外一片雨声,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前半夜还星斗如盖,后半夜却天若漏洞,她暗叹山中气候果真千变万化。


    忽闻外面一阵喧哗,似有匆匆脚步声。


    秋毫身上披着外衣,脸上全是震惊,几乎扑到帐中大叫:“公主……公主,不好了!”


    秋毫向来稳重,李蘅从未见她这般张徨失措、失去体面。她厉声呵斥:“何事这般慌张?!”


    秋毫却不敢言语,攥着李蘅的被子一角,半天哆嗦着。


    莫不是被这山中的雨吓坏了?


    李蘅又问:“到底怎么了?”


    秋毫这才伸出一双手,结结巴巴道:“陛下,陛下他……”


    李蘅怒目道:“陛下怎么了?”


    “陛下他,驾崩了……”


    似有雷电一闪,外面亮起来。李蘅像是没有听清她的话,她想,这搞不好是在做梦。她毫不犹豫伸出一只手,巴掌“啪”一声落在秋毫脸上:“胡说什么!这是你可以乱说的吗?”


    秋毫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簌簌滚落,“是真的,国师那边请了神官过来,还请您快些穿衣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