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船太过寂静了，简直就像一艘“鬼船”。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站在船上往远处看只有信号塔的灯能看见，其余都是白茫茫一片。


    黑夜中他们就像在一座孤岛上，风擦过船身时不时留下呼鸣声，像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在静静盯着这艘船，盯着船上的他们。


    这种环境中很容易让人心中晃晃不安。


    “通讯器没问题，检查上层甲板。”席修说道。


    没有放开公放的通讯器里，所有讲话声只有他们相互之间才能听得见，如果现在有人站在他们面前是完全听不到的。


    11人分小队迅速巡视了船面甲板，包括甲板室内，并无任何异常，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只有甲板操作室中些许的人存在过的痕迹。


    从表面上看这艘货可能常年没有维修过，船体看起来有些破旧，甲板层也到处印着污物，单用肉眼看很难发现什么。哪怕用显示器扫描也没有看到任何异物。


    他们推测这艘船在出意外后经历过一场不小的雨，把甲板面冲刷地干干净净。


    “船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操作室的操作板打不开，也看不到航行日志。想要弄清楚这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得先恢复电力。”


    说话的人是夏文绥，1队负责技术人员，他分析说：“这艘船原本的目的地不知道是哪里，未必是歌潭市，很可能出现意外后船根据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一直朝着目的地航行，直到整艘船的电力彻底耗尽，这才飘到了歌潭附近海域。”


    “不过也很有可能它原本就是打算去歌潭的，要不能有多大的概率在茫茫大海上直接飘到川岛码头附近。”


    王祎觉得这个解释是合理的，他们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刚想联系席修，通讯器那边就传来他的声音：“后面也没什么异常，准备开舱。”


    “好。”王祎迅速带队过去。


    绕过船中甲板室就是船体后半部分，相比前侧，后面的空间更大，空荡的甲板上席修几人已经在第五货舱门前等着了。


    两队交接情况，尾甲板室和前面差不多，都需要先恢复电力再说。而配电室在下甲板层，他们要进入船体。在这之前需要先确定上甲板没有任何遗漏。


    就剩下五个舱室还未检查。


    一般货船会直接在甲板面放满集装箱，空间大，可以承载的货物也多，而这种被封闭的舱室则适用于存放比较贵重，易碎、易腐蚀的货物，或者甲板上空间不够的时候才会启用。


    舱室的大门在甲板地面，实际上是占用了一部分下层船体的空间，因此内部空间并不会太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检查一遍也会很快。


    舱室大门是坚硬的金属材质，外面有操作按钮可以开关，不过现在没电，但也有紧急手动操作杆。


    “准备。”


    所有人将舱门围起来，抬着抢，高度集中注意力，随时准备射击里面可能会突然出现的东西。


    手闸拉开，舱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难听刺耳的“吱呀”随着门的动静响起。


    王祎眼睛紧紧盯着甲板面上逐渐显现的“大洞”，虽然里面漆黑一片，但夜视功能下也可完全将眼前画面呈现，和有光的环境下没什么区别。


    显示器中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非常淡的味道传上来，说不清是什么，只那么一瞬就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夜视下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席修诧异道。


    这真的是很诡异了，一艘运输中的货船上，没有货物？


    “会不会东西被转移到了走私船上？”1队一个人问道。


    “不可能。”席修说：“走私船上的记录显示船上的人上到事左号后就没有再回来。”


    根据走私船上的监控视频来看，这些人最后都上了事左号，然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在在视频画面中了。


    夏文绥说：“那就还有一个可能，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显示器无法识别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了。


    是什么东西连HUD显示器都无法识别？


    但凡是活物，哪怕是异种都能被热成像捕捉。是死物的话，显示器的透视功能能穿透轻薄的墙体，只要是物质就能被显示。


    虽然这个功能会受到距离和穿透物材质的限制，像这个舱门厚度比较高，就无法透视，但现在门打开了，显示器却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既然如此，就只能通过肉眼去一探究竟了。


    王祎深吸了口气说：“十九，薛兆，你们俩和我一起下去。”


    周壹九走上前，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跳了进去。她力度把控的极好，落地一点声音都没。


    随后身旁沉闷的“咚咚”两声，另两人也跳下来了。


    王祎和薛兆一下来就全身高度警戒，举着枪往里看去。


    “呼——”


    舒了口气，还是空的。


    身旁周壹九已经走了过去，不知看到了什么，蹲下去。


    她伸出手指，用半截手套没覆盖住的指腹在地面划了一下，然后两手搓了搓。


    “怎么了？”王祎跟过来。


    周壹九说：“粘的。”


    “粘的？”他拧起眉头，也跟着蹲下用手抹了抹，然后又闻了闻。是打开舱门后一瞬间闻到的那个味道，依旧很淡。


    薛兆问：“这难道是运某种海鲜的？”


    王祎摇摇头：“不是海鲜的腥味。说不上来是什么。”


    接着他取出试纸在有液体残留的位置擦拭一下，打算把东西带回去让人检验一下。


    除了这点不知名的液体外，什么发现都没有。


    王祎站起身说：“先上去吧。”


    这时周壹九冷不丁说：“这东西一直到那里都有。”她伸手指了指。


    两人愣了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路看过去。


    液体的残留物从他们脚下位置一直延伸到舱门，这样看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爬行过留下的痕迹。


    有什么，从货舱里爬了出去。


    这个念头蓦地出现在两人脑中，紧接着背后一股凉意窜上来。


    是异种吗？


    可如果只是异种，怎么折损了这么多人？


    三人上去后王祎把下面的情形描述了大概，席修面色凝重说：“确定爬出来了？”


    要知道大门可是紧锁着的，也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


    王祎也是反应过来这一点，迟疑地看向周壹九。


    他们并没有顺着痕迹去一路检验那个液体是不是真的一直延续到门口。


    席修也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周壹九说：“闻到了。”


    闻到？


    席修不明白，那个液体的味道这么淡，甲板上空旷又都是海风，怎么能闻到？


    但他并没有质疑她，又问：“那....那个东西出来后去哪了？”


    周壹九朝着一个方向扬扬下巴。


    众人看过去，是通往下甲板层，船体内部的楼梯。


    果然.......


    席修检查了一下舱门口，却并没有残留的液体。也就是说，这痕迹从里面到门口后又消失了。


    他开始怀疑周壹九话的真实性。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痕迹突然消失，除非它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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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真能飞行，为什么不离开？


    难不成这船里有什么存在，需要它守在这里？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打架，总有说不通的地方。


    沉默几息后，王祎率先开口说：“先把所有货舱检查一遍，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少。”


    十分钟后，通讯器里一一回复，其他货舱内也都是空的，但都没有检测到未知液体。


    王祎心里稍稍松口气，还好，只有一只。


    等人集合完席修说：“一会下去，技术员去修船的电力系统，剩下的两人一组，多出一人成三人组，分头行动。”


    说完和王祎两人打头先下楼。


    战术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并排警戒着缓慢往下走。


    船内空间很大，一丝光亮都没有。窗外甲板上好歹还有月光和灯塔，现在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即使有夜视显示器，可见视野也有限。


    等下了楼看到夜视镜里的景象，王祎和席修心里一惊。


    楼梯口是一个很宽敞的厅室，不仅有沙发还有一个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摆满了酒。只不过，这些酒瓶都碎落在地面，吧台被数枚子弹打穿，沙发和茶几一片狼藉，地面撒的到处都是酒。很明显，这里发生过一场不小的打斗。


    “没有血迹。”席修四处观察一圈说。


    这么惨烈的战斗却没有流血？那船上原本这些人难不成没有死在船上而是掉进海里了？


    这个说法也立不住，走私船的监控范围是能覆盖事左号的，甚至能还能看到一部分甲板上的画面。虽然视频里有雾气画面不够清晰，但如果有有人掉进海是必然能被看到的。


    更何况歌潭警卫队还有不少人也上船了，他们呢？


    王祎也觉得事情愈发令人难以猜测，皱眉道：“船上的人在失踪前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这里发生了一场激战，却没有人受伤，然后尸体和人都消失了。”


    只凭他们现在所知道的线索，看起来是这样。离谱又诡异。


    “未必没有尸体，先搜寻一下看看其他情况。如果找到其他警卫员的遗留物的话，把他们的通讯设备也带回去。”说完席修打了个手势，各小队分别散开。


    夏文绥和陆燕是1队和4队的技术员，两人一起直奔机舱。剩下人去各个房间。


    他们是从船的艉部下来的，下甲板层有两条并列的走廊一直通到艏部，那边还有楼梯可以上去，也就是说这里的空间串通了整艘货船下层。


    两侧走廊并不相通，左侧走廊的左边和右侧走廊的右边都是房间，它们被中间的舱室隔开，那里都是船体运行的重要控制室，机舱就在其中一间。


    艏部楼梯口应该和艉部这里一样，都有这样的厅室做公共休息空间。


    除了技术员的小队，其他人分别从两侧走廊开始检查，直到艏部楼梯汇合。


    周壹九和石超一队，加上另外三队走左侧走廊。


    几乎所有房间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无一例外的混乱，所有东西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他们只能在一片狼藉中寻找细微的线索。


    另一队已经进去一间屋子里了，而周壹九正站在第一间房门前，这是为数不多的紧闭着的房间。


    她伸手握住了门把，身后半步位置石超端着枪做好准备，如果打开门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他能立即开枪射击。


    周壹九按下门把手后轻轻一推，然后后撤一步。


    在两人的注视下，金属门带着生锈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像一只逐渐睁开的黑色眼瞳，正在静谧的黑暗中窥视着他们，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样闯到船上、推开门，以迎接一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