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九章

作品:《别惹,她东厂来的!

    自然是不能。


    符近月看也不看徐行之一眼,径直带上十一往外,毒是压制住了,但那一身伤口还在往外滴血,曳撒黏糊糊粘在身上,走动间有明显的黏腻感。


    十一一瘸一拐跟在符近月身后,唇线绷直,看着符近月挺直如竹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自厌自弃来。


    为了救他,大人放下一身傲骨,让徐行之折辱。


    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明日午时,大人别误了时辰。”徐行之目送符近月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笑意淡下来,屋内留有一丝淡到极点的隐香,不多时也随时间的流逝飘走了。


    符近月带着十一回到方才发生暴乱的地方。


    尸体已经被皇城军处理,地上还留有打斗过后的痕迹与血迹。


    廊檐上的大片鲜血已经凝固,符近月蹲下,抬起手臂,十一递过一方纯白手帕。


    她接过按在血迹边缘一角,轻轻蹭上一点,放到鼻尖轻嗅。


    除开血腥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闻起来很阴冷,仿佛置身万千蛇虫鼠蚁的洞窟之内。


    头皮发麻的感觉。


    “带回去明儿找几个东厂毒医瞧一瞧。”


    十一接过,小心用另一方方巾包裹其中。


    “最近行宫那边有何异动?”中了徐行之的毒之后她的时间大幅度缩小,所有精力放在归墟楼的失踪上面,早些留下暗号让十一初七暗中打探,留心行宫那边的情况。


    十一无法说话,于附近折了根树枝,沾了点湖水在地面上写下四字。


    一切正常。


    符近月皱眉,皇上生辰已过,□□惨死,她越狱,皇城内各处走水,一切正常就很耐人寻味了。


    “继续盯着,找几个好手去跟着那群使臣。”


    十一躬身应答,嗓子像糊了一层薄膜,声音关在里面。


    符近月静静眺望湖面,一轮圆月挂在湖底,水波漾开,她眼底那盘月越加透亮。


    “此间事了,你与初七拿了黄金地契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度日。”


    十一神色一变,顾不得地上蜿蜒的血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一声又一声。


    符近月回身,半边影子遮住他,衣袂向着影子相反的方向猎猎扬起,在月下扯出一道流丽的弧度。


    像什么东西被劈成了两半。


    十一有口不能言,嗓子里关住的声音压抑着拼命挤出来,冲破最后一层防线后化作零碎呕哑的音节。


    零零碎碎组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东厂处境诡谲,行差踏错丢的是脑袋,纵然是外人眼里位高权重的督公,但高台之上,是皇权。”


    十一拼命摇头,额头敲出一片红。


    刚被徐行之捡回一条命,但现在却恨毒了他,与其如此,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他只知活这一辈子,命是主子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主子手里的一把刀。


    食指沾血凌乱划出一行小字。


    大人开恩,奴才愿一辈子侍奉左右。


    最后一字落下,额头重重扣在地上,指节的血融掉半个字。


    “弯下去的背,要想方设法直起来。”她沉声道,鬓边碎发拂进嘴角。


    闻言,十一拱起的背拉直,头颅抬起,近乎虔诚看着符近月。


    而后坚决摇头。


    “这便是你的答案?”


    点头。


    闭上眼睛,黑暗降临,五感得到延伸。


    她能捕捉到十一散发出来的抵抗。


    或许是她太过操之过急,他们被暗无天日的训练了十几年,骨子里埋藏的是忠于主子的思想钢印。


    揭下来上面沾着血淋淋的肉。


    在这个时代两年多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她的一些思想开始受到腐蚀。


    有在拼命抵抗,可一个人的力量抵不过几千年来沉积构建的封建洪流。


    她只是滚滚向前的洪流岸边上一粒细小砂砾,总有一天会被卷进去。


    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本心。


    厂公的位子在初始给了她莫大的自信,自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能与时代思想悍然相抗。


    但□□的死给了她当头一棒。


    皇命之下,一切不过是虚假的泡影。


    抵不过正午阳光的照射,脆弱且易碎。


    两年多的周旋,她感到有些累了。


    等这次结束掉压在头上的冤案,找个地方休息段时间。


    与十一分开,符近月决定潜入行宫调查□□的死因。


    归墟楼那边音讯杳无,或许换一边调查能有点收获。


    她前脚刚出了事,归墟楼后脚便被人端了。


    徐行之嘴巴比肩茅坑里的石头,挖不出来一点信息。


    不仅如此,还谎话连篇,并且他说谎话的前提还会趁机提出一堆不要脸的条件。


    介时还要劳心劳力从一堆谎言里捞出极个别真话。


    行宫守卫比之前森严数倍,里面的人再禁不起任何闪失,□□的事未曾解决,皇帝还在头疼。


    若非他的命更金贵,恨不得亲自守在使臣面前。


    树影婆娑,符近月落在一棵大树枝杈上,借着夜色与树叶遮挡自己。


    周围明里暗里布满岗哨,要悄无声息潜入颇有些难度。


    合计了一番,决定换身皮进去。


    偌大的行宫里面人员繁多,各国使臣的吃穿用度消耗不小,应该是有规定采买的时间。


    再者使臣有出入自由,她或许能找个机会混进去。


    换了棵树继续蹲守,符近月思索许久决定从孟若桉身边下手。


    自使臣进京以来,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他安排,每日下朝后会来行宫一次。


    打定主意后,她直接来到孟若桉府上。


    此人淡雅如菊,从不涉足党派之争,行事进退有度,入朝多年,从未与任何人红过脸。


    孟家是京中名门,以德传家,出来的子弟个个品性高洁。到了孟若桉这一代,只他一个独子,孟家的门风,孟家的清誉,全数压在他一人肩上。


    符近月与他来往不多,平日除了在应付徐行之时不时的犯贱之外,剩余时间要么处理东厂的脏事,要么处理那群来取她首级的杀手。


    每天的行动路线很是单调。


    上朝,被弹劾,下朝,遇到刺杀,弄死杀手,调查出前几日的幕后主使,杀上门去,跑魏喜那边的腿儿,半夜三更回到东厂,最后收拾好自己摔进床榻上,


    几个时辰后强自开机重复前一天的各种步骤。


    至于孟若桉,不过是最近才接触过几回。此前在大殿同列,可她领的这队,人多了去了。


    他缩在哪个犄角旮旯,能不能看见她的后脑勺,都未可知。


    跃上梁壁,后脑勺枕在手肘上,平躺着闭目养神。


    这段时日称得上风餐露宿,睡了各家的梁壁,孟若桉寝房称得上豪华了。


    没有奇怪的动作戏上演,没有各种夫妻间背地里对家中财产的谋算,没有小姐砸胭脂水粉、少爷斗蛐蛐。


    称得上正常。


    吱嘎一声。


    符近月敛住呼吸,影子在地上爬行,随后孟若桉进来,一袭藏青色袍子跳进她的瞳底。符近月看不见他的脸,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衣着异域的女子。


    看打扮不像本朝人,走动间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很轻。


    没点武功底子的人势必察觉不到。


    呼吸彻底调到最低,保证不会有丝毫外泄的风险,这种异域少女,保不齐有什么隐藏手段。


    “身体好些了吗?”孟若桉挑开烛火芯,屋内光线明亮了些。


    “不疼了。”


    “身体状况不是用疼或不疼来评判的,阿弄。”


    女孩不在意捡起桌上一块点心进放进嘴里,很甜,稍微压制了嘴里的苦。


    方才吞下的药犹有余威,苦到了舌根。


    舌头现在还在打结。


    阿弄低头又吃了一块:“哦。”


    吃的太过着急,不小心噎到了,两条眉毛呈八字形。


    孟若桉递了杯水过来,阿弄一口气吞下,随后拍着胸脯顺气。


    腰间挂着的一条链子发出清脆声响,阿弄低头瞧过去,指腹敲了三下,铃铛恢复平静。


    “你先回去休息。”


    “哦。”


    阿弄站起来,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符近月换了个地方,看到了阿弄的脸。


    碧绿色的眼珠,下巴尖尖的,脸色煞白,给人一种随时会晕倒的脆弱感。


    但她走路沉稳有力,呼吸平缓,明显是练过的。


    酝酿睡意之际,鼻尖忽飘来一阵食物香味。


    符近月抿唇,她不饿,但好久没吃顿硬菜了,馋。


    都已经夜半三更了,孟若桉不好好睡觉,居然吃起了宵夜。


    从味道来判断,他吃的不简单!


    难怪把那位阿弄支走,原来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符近月脑海中浮现阿弄那张惨白的脸。


    瞬间有了计较。


    唾液不停在口腔里分泌,符近月屏蔽掉嗅觉,有些苦得自己从源头上解决。


    孟若桉象征性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后面下人来嘀咕几句他便离开了。


    听起来会离开很久的样子。


    屏蔽了嗅觉还有视觉,桌上那十几道菜还冒着热气,色泽格外吸引人。


    看孟若桉清净高雅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三更半夜胡吃海喝的人。


    吃鲜花喝露水比较符合他的外表。


    符近月暗自腹诽,她不应该以貌取人。


    徐行之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以貌取他是正确的。


    没有偏见,他纯贱。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孟若桉终于处理好事情回来,那桌子好吃的早就冷掉。


    在符近月的眼皮子底下。


    他回来后自斟自酌好一会,随后让下人撤掉,叫了热水洗漱便熄灯就寝。


    符近月是在孟若桉的呼吸声中睡着的,次日醒来时他还未醒,但她有点想上厕所。


    简单屡顺衣服头发,悄无声息离开孟若桉寝房。


    孟府人不多,称得上冷清,大早上也没几个人。


    此前在徐行之府上那几天,鸡还没打鸣府上丫鬟小厮便忙前忙后,堪比地下洞穴勤奋的工蚁。


    她观察了几天,也没搞懂她们在忙什么。


    但凡徐行之在的地方,早早便有丫鬟开始扫洒准备,进嘴的东西苛刻到猎奇的地步。


    太烫嘴不吃,摆盘不精致不吃,当天的菜色必须得搭配那天的天气。


    相府的下人光看外表,比别家府上的人年纪要大好几岁。


    折磨使人憔悴。


    比起徐行之家来,孟若桉这里堪称美差。


    人不作妖,顶多就爱吃宵夜了些。


    解决好个人卫生问题和温饱问题,符近月找了棵树猫着。


    今日温度适宜,孟若桉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看书,石桌上有一盘残棋,白子被黑子包围其中,难有生路。


    今日休沐,难得不用早起,符近月倚在枝丫上啃着午饭,一个冷掉的白面馒头。


    搭配着孟若桉的十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的香味。


    食了午饭,孟府官轿子候在大门口,符近月趁机易容混进末尾。


    她这门易容术学的甚是粗略,仅仅仿了个形,离仿神还差得远。


    时效不长,约莫半个时辰便得重新换一张。


    行了不过两条街,遇到了一伙挡路的。


    这边街道较窄,只容许一队人通过,孟家这边正常行驶,对面无故穿插///进来。


    这种行为极其没有素质,抬头一看对面人穿的衣服。


    找到了没素质的源头。


    很合理。


    一点都不意外。


    最没道德的碰上了最儒雅有礼的人,孟府之人跟在孟若桉身边日久,多少带点斯文秀气的气质。


    各个都是不与人争长短的人,不用孟若桉吩咐,径自给相府那边让出一条道来。


    轿子经过符近月时一只手撩开帘子,符近月时刻注意着周围动向,徐行之的脸就在她左前方,是个很好刺杀的机会。


    这般想着也做了,一根极细的银针自指尖弹出,直取徐行之太阳穴。


    徐行之闻到熟悉的味道撩开车帘,打眼望去除了街道上稀少的行人便只剩孟府的丫鬟。


    今日他早早便出门,昨晚约了符近月午时在相府见,依照她的性格,势必不会乖乖上门。


    所以,他准备了些鱼饵。


    看了两眼没看到熟悉的人,轻笑一声便放下帘子。


    刚放下来那刻帘布上赫然插着一根针。


    带毒。


    又失败了。


    符近月一开始只是想试探试探能否弄死他,果然不出所料,徐行之家祖坟到底埋在什么风水宝地?


    这么好的机会都干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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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刺客!”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相府的暗卫从各个隐蔽的地方露面,琉璃跃到徐行之身边,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嘴角提到一半眼睛陡然压下去,右手掌心拍了一下太阳穴。


    僵在脸上的表情格外瘆人,像一只午夜城门桥边专食人心肺的恶鬼。


    乖戾又血腥。


    “将场子包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相府之人纷纷围在外圈,街上行人吓的惊慌失措,慌乱中随便找个摊位便钻到下面去。


    暗卫是血雨腥风中出来的,散发出的杀气寻常人哪里禁得住吓。


    琉璃拔剑而出,欲要砍杀近前之人,被青鸢拦下,当即不悦回眸。


    “这是何意?”舔了舔唇,她有些不爽,最烦做事被人干涉。


    青鸢沉声:“大街上,还是孟家人,别惹事。”


    琉璃挑高声音:“就是她们刺杀的大人,青鸢,你这行为很让我怀疑哦。”


    “你胡说!”孟府一名丫鬟愤懑不平,被人截道让路本就不悦,偏的还被人冤枉。


    欺负她们大人高风亮节不与人争执。


    “事情还未查清楚,收敛点。”青鸢挡在琉璃身前,今日她若是出手伤了孟家人,无端给他们大人结仇。


    孟若桉品性高洁,朝中那群清寒子弟,稍微读过几本圣贤书的都以他为首。


    今日与他结仇,便是与那群人结仇。


    徐行之人品是孟若桉的反面,他的仇家不少,多几个也无事。


    但惹谁不能惹读过圣贤书的人,那就是一群死脑筋,本就看不惯徐行之的行事作风,倒是翻不了什么大浪,他们最拿手的是写长篇大论的檄文弹劾人。


    咬人不疼,但烦。


    “咱们相府何时出了个大圣人?这么怕滥杀无辜。”她有个癖好,别人越阻止做的事,她越要做。


    剑尖横劈,直逼方才那名丫鬟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孟若桉身旁暗卫挡住了琉璃的杀招,琉璃双眼微眯,推开青鸢越过去和那名暗卫缠斗起来。


    边打嘴巴还不闲着,吩咐其余暗卫把孟家这群丫鬟都杀了。


    “住手。”孟若桉唤住府上之人,两方人怒目而视,他像个局外人,平淡到极点。


    丝毫不见半点不悦,一副超然世外的遗世独立之姿。


    相府简直是一群疯狗,逮谁咬谁。


    孟若桉出头,自然有人咬上他,令符近月诧异的是,居然是狗头领亲自下场。


    “孟大人今日不给徐某一个交代,恐伤同僚之谊。”


    徐行之轻飘飘说道,一眼没往孟若桉那边看,日头偏斜,有些刺眼。眼睛半眯着,细长眸子垂下,手指若无其事点着手上那把折扇。


    “徐大人莫要误会,府上丫鬟别说舞刀弄枪,便是那绣花针,也用得不甚利落。”


    徐行之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獠牙亮出来,咬住孟若桉:“那便巧了,今日这刺客,使的正是绣花针。”


    银针一端在徐行之手上,他满不在乎拿在手上刺出一点伤口,血珠立即冒出。


    莹白的食指上绽放一朵血花,风过处,圆润的边际倏然溃散,凌乱起来。


    “想来是有些误会。”话未曾说完,琉璃自远处而来,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误不误会的多说无益,既是从这个方向驶来的暗器,那便把这边的人都杀了。”


    不巧,符近月就在她划出来的范围里。


    “孟大人以为如何?”


    徐行之单手撑着脸,似在和孟若桉打商量,寡淡的笑意浅浅浮在表皮,针一挑,便破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徐大人纵容下属随意打杀人,难道不怕遭天谴?”


    符近月眼皮微跳,不愧是孟家儿郎,习的是圣贤书,品性修了上佳,人人赞颂。


    与人拌嘴这方面确实差了点,这话杀伤力甚至比不上闹市中劣童扮的鬼脸。


    “本大人杀的人不知凡几,要有天谴,那得排队来。”


    他忽的看向符近月方向,眉眼弯弯,像朵带毒的花。


    毒刺在太阳下散发寒芒。


    指尖一点红对着符近月,那滴血顺着食指内侧蜿蜒到手心,触目的红。


    “我思来想去,应该是这小丫头下的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倒想问问这位姑娘,为何对徐某痛下杀手?”直直向符近月望去。


    符近月开始演了。


    她先是慌,慌得恰到好处,继而冤,冤得百口莫辩。


    她的身份是一个小丫头,在大人物面前,哪有资格喊冤?于是那冤屈便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副卑躬屈膝的皮囊。


    大滴眼泪滚下来,眼眶发红,泫然欲泣。卖惨。


    “大人,奴婢冤枉。”她转头求助孟若桉,哀戚的模样端的是楚楚可怜。求助。


    一声极轻的笑声染开,仿佛有生命,隔着万重山水渗到符近月脑子里。


    午时没见着她,倒是在这街上看了一处好戏。


    准备的鱼饵倒是用不上了。


    徐行之原本一潭死水的心忽的发皱,眼皮向上翻折。她的一番生动有趣的表演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在他心上扎了一下,那点枯寂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兴致。


    他还是喜欢她的。他想。


    “小丫头,戏演得不错,跟本大人回去唱两出,没准大人高兴了给你个痛快。”


    故意吓唬她,他知这番话听在符近月耳朵里掀不起半点风浪,别说这不痛不痒的威胁,纵使是刀子架在她的脑袋上,也是个不眨眼不服输不求饶的主儿。


    他就想看她唱戏,很新鲜的体验。


    符近月何曾不知徐行之的恶趣味,她敢打包票,徐行之认出她来了。


    狗品不行,狗眼睛倒是挺灵敏,她都这样了还能被逮到。


    继续调整面部表情,调集脸上每一寸肌肉,眼泪蓄在眼眶,哀婉悲戚的求孟若桉救她。


    “徐大人莫要继续吓这丫鬟,今日之事确实与孟府无关,若大人执意要个交代,孟某配合。只是这丫鬟却是不能交予大人。”


    徐行之哦了一声,偏头,依旧带笑,僵直的,不像人的情绪。


    墨色瞳孔里的东西醒了,无数透明触手蜂拥而出,一些缠上孟若桉,撕咬着拖进深渊。


    另一些则扑向符近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要把她捂住,捂死,捂到窒息。


    那张脸,明明不是她的,却莫名的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