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作品:《别惹,她东厂来的!

    回到东厂,符近月吩咐十一去盯着□□的一举一动,商秋那边同时加派人手暗中保护。


    几日后潘妙缘给她递了请柬,挚友杨其善生辰,特邀友人到府上一叙。


    那日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未曾想今日请柬就躺在眼前,另附上一封劉花贴金,是为公主。


    符近月揉揉眉间,困倦在指尖流散。


    换了衣服,抄上折子驾马离开东厂。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紫宸宫,此时商秋正椅在贵妃椅上小憩。


    自那日御花园一事之后,她连日来茶饭不思,日夜难眠。


    无端一层阴云罩顶,整日忧思郁结,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宫女通传督公来访,商秋喜色浮于眉眼,四溢的精力慢慢回笼,压了压褶皱,便起身到殿外。


    撩开珠帘,符近月端坐于梨花木椅上,手掌撑在膝盖之上,垂眸浅思。


    商秋踱步靠近,影子盖住她,符近月猝然回神,两人相视。


    符近月起身行礼,商秋福身:“大人不必多礼,快些坐下。”


    末了召宫女备点心茶水,符近月抬手制止:“且慢。”


    商秋直直望向她,静静等待符近月的下一句。


    “此番前来是为送一张请帖。”


    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张帖子,置于商秋手中。


    她大致扫了一眼,原是邀她去府中观礼。


    “不想去回绝便好。”


    商秋摇头:“人家发了帖子自然得去,只是此前我从未赴过宴,不知该准备些什么礼物。”


    “不必忧心,我已备妥。”


    坐于符近月另一侧:“大人可否收到帖子?”


    符近月点头,商秋捏紧手帕:“可会去?”


    “自然。”


    商秋摇头浅笑,笑声丝丝缕缕入耳:“大人威名在外,您若到场,怕是小姐千金们坐立难安。”


    那便不是她该思考之事。


    “帖子已送到,我还有事向皇上禀告,待会儿来接公主。”


    商秋起身相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紫宸宫方回身。


    “更衣。”


    宫女领命离开。


    符近月到宣政殿时正巧碰上孟若桉,这位孟家的公子在朝中属于中立之派。


    既不属于她的阵营,也不和徐行之往来,就算是皇上那边,他亦是不站队。


    恪守中庸之道。


    哪方都不得罪。


    “符大人。”


    符近月:“孟大人眼下乌青,可是政务繁忙?”


    孟若桉苦笑,揉了揉太阳穴:“近来京中不太宁静,又临年关,诸事加身,着实压人。”


    “能者多劳,以孟大人的能力,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他笑的苦涩:“这几日百事缠身,还未有时间去看公主,□□近整日沉迷于酒色,安分不少。”


    “公主知你从中周旋,感激不已。”


    孟若桉:“分内之事。”


    实际上商秋并不知情,她一个挂名公主,知道了又怎样?皇上跟前说不上话,后宫之中无半分权柄。


    无端多一份恩情加诸于身,本来就忧思寡欢,若是得知,还不知又要如何思索,将这恩还了去。


    还不上便会记挂几时,远的不说,倘若这孟若桉心思不纯,最后受伤的只有商秋。


    是以,她并未告知商秋。


    从宣政殿出来时已临近黄昏,身侧是孟若桉,二人步调一致,符近月错身向右,孟若桉微笑,温声细语:“大人慢走。”


    符近月点头,并不言语,孟若桉转身离开,颀长身姿挺立如松柏。晚霞的光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符近月驻足看了几秒,他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半边身子缓缓转动,隔着宫道长廊,彼此眼睛交汇。


    他的身后彩霞点缀,人沐浴在一层光晕里,符近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双眼微眯,浓黑睫毛往下眼睑镀上淡淡阴影。


    孟若桉隔着长长的宫道作了个官员之礼,她目送他消失在宫道上。


    到达紫宸宫商秋已等在门前,身披纯白狐裘大麾,额间花钿熠熠生辉,衬的那张脸更为精致绝色。


    “走了。”符近月侧身让路,商秋走在她身侧半臂位置。


    宫门口的马车不是符近月平日乘坐的那一辆,规模空间小了些,里面的布置装横较为简略。


    符近月抬手,商秋手心搭在她的腕骨上,衣料下是一只有力的臂膀,足以支撑她所有的重量。


    杨其善乃御史大夫三千金,生母在她年幼时便已离世,从小养在主母身边,府上一共两位千金一位公子。


    今日宾客盈门,来者多是女眷,杨其善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自小有一颗菩萨心肠,每月初一十五会在城门外设立粥棚,请大夫为贫苦百姓抓药。


    算是京中最为人敬仰的大家闺秀,潘妙缘与她自幼相识,只不过潘妙缘诨名在外。


    商秋此前听说过此人,虽是公主,却身不由己,皇宫四面宫墙困住了她。


    今日得以受邀,她亦是十分欢喜。


    掀开马车锦帘,符近月先行跳下马车,手臂向上抬,商秋手搭在她的腕骨之上。


    落地的瞬间杨其善与潘妙缘已经上前,潘妙缘一身橙色云纹窄袖长袍,她性子活脱,整日在外与人“逞凶斗狠”。是以偏爱利落的装束,头发仅仅用一根象牙簪子高高束起。


    走动间,长马尾迎风飘舞,洒脱又恣意。


    她旁边的便是今日的主角,浅紫色襦裙为她点缀上柔弱之感,额尖鸢尾花钿温婉细腻。


    开口时柔声细雨,像春日刚绽放的第一缕太阳光,扫除了寒冷冬季的湿冷刺骨,有的只有无限的明媚。


    “符大人,公主,这边请。二位前来实乃蓬荜生辉,请移步随其善至厅中落座。”


    似水一样流淌在耳里,洗刷了连日来的疲惫,精神多了几分清明。


    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中戒备,意识到这一点,符近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杨其善。


    “杨小姐不必多礼,唤我商秋便可,说起来我此前从未有机会参加同龄女子生辰。”商秋转身,自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笑的有些羞赧。


    “一点薄礼,杨小姐莫要嫌弃。”她也是今天才接到请帖,余不开多余时间去准备礼物,只能把自己多年积攒的压箱底的珍藏带来。


    杨其善红唇微张,眼睛盈出笑,双手接过:“公主能来已是最大的礼,哪能还让您费心准备礼物。”


    “第一次给人送生辰贺礼,也不知道杨小姐喜欢什么。”


    潘妙缘性子急躁,听她们一番客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穿插到两人中间抗议道:“好了好了,哪来的这般多礼仪,今日来的便是朋友,朋友之间处的是一个随心二字。”


    她溜出去,转了个身,面对符近月三人,首先看向商秋,“皇宫里您是公主,我们是臣子,君臣之礼不可废。”


    说完行了个标准的臣子之礼,杨其善紧随其后,头上珠玉流苏摇曳生姿。


    “出了宫门,你是商秋,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用不上公主,小姐的头衔。她是阿善,你是商秋。”复又抬头,极其认真解释起来。


    看向符近月时笑的狡黠,“大人这边。”


    符近月素来寡言寡语,常年面无表情,身边从没见过与她相熟之人,来往接触的都会唤上一声督公大人。


    从未听过旁人唤她小字,包括那位首辅大人,两人虽然熟悉,不过其中气氛很是骇人。


    每每与这两人待一个空间,潘妙缘总会品出点不同的况味。


    “随意便可。”


    符近月淡然吐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她一个异世孤魂,所求很简单,在这个时代安稳活下去。


    “那便叫阿符。”


    “里面走,阿善准备了好酒,今日本小姐定要畅饮一番。”


    杨其善掩唇轻笑:“我身体不便饮酒,只能以茶代酒。”说着咳嗽两声,再抬头时血色消减几分。


    眉眼爬上一点倦色。


    “昼夜温差过大,阿善千万小心身子。”商秋关心道。


    杨其善抿唇:“娘胎里自带的小毛病,快些进屋,外面风大。”


    几人进至暖阁,京中来了许多世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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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成群,各自与自己相熟的姐妹在一块赏花品茶。


    杨其善交往的多是与她一般心性之人,在场女人虽多,场面算得上和谐友爱。


    符近月是在场唯一一位“外男”,这位提督大人,名声在京城很是响亮,与那位首辅不同。


    她是凶名在外,众人见了她,其乐融融的氛围霎时间落针可闻,降至一个冰点。


    与自家相熟姐妹暗中交换眼色,胆子偏小的当场色变,躲在姐妹身后。


    潘妙缘噗呲笑出声:“这是作甚?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效果不是很好,杨其善将她们二人引至主座,商秋攥紧手指,担忧看了一眼符近月。


    最后面带歉意看向杨其善,杨其善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后厨房开始有序上菜,不多时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只是没有之前那般松快。


    席间,杨家二小姐姗姗来迟,正红广袖对襟襦裙,明艳张扬。


    “姐姐。”杨其善起身,唤来嬷嬷加了一张座椅一副碗筷。


    杨婉儿绕过她,并未正眼瞧她,“三妹妹生辰好大的阵仗,请了这许多人,偏偏忘了二姐姐和母亲。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嫡母和做姐姐的苛待。”


    杨其善:“母亲感染风寒,不宜出门,方才妹妹已经给母亲送过晚膳。”


    杨婉儿轻哼:“母亲身体有恙,你不近身侍奉,竟还有余力在此大办宴席?”


    潘妙缘最先听不下去:“听说杨二小姐刚从庄子上接回来,怎么,难道又想回去了?”


    前一阵子杨婉儿和一个书生闹私奔,死活要嫁给那人,气的杨大人吹胡子瞪眼,杨夫人卧病在床,多出自于她的手笔。


    说杨夫人感染风寒,那是礼貌的说辞,没想到她非但不觉脸颊生热,反倒咄咄逼人。


    闻言,杨婉儿不善剜了一眼杨其善,随后星眸瞪圆,“三妹妹,我知你一向与我关系不睦,可你不该把府里之事大肆宣扬,倒时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


    潘妙缘没忍住,乐呵呵接过话:“丢人?难不成杨二小姐做了什么有损颜面的事了?怪不得要被送到庄子上修身养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作用不大。对了,二小姐是回来照顾杨夫人的?”


    在京城,潘妙缘就是不折不扣的小霸王,谁来了都得挨两句再走。


    结交了一众三教九流,耳目众多,杨府这点事不用她特意打听,随便往犄角旮旯一坐,消息就跟风似的,自动往她耳朵里钻。


    “吃你的饭!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杨婉儿恶狠狠呛声,白皙的脸色霎时间冲红。


    “这个好吃,二小姐在庄子上吃多了粗茶淡饭,吃点点心暖暖嘴。”潘妙缘捡了一块糕点,笑盈盈送到杨婉儿面前。


    “谁要吃,拿开。”杨婉儿推开潘妙缘那只手,无端气恼,本是来给杨其善找不痛快的,却有个不长眼的上赶着使坏。


    杨婉儿快要气死了,再看看杨其善,永远一副弱不禁风,不争不抢的模样。


    对比之下,显得她格外刻薄尖酸。


    “那喝点茶,润润喉。”


    潘妙缘一口吞掉那块糕点,给她倒满一整碗茶水,递到杨婉儿手里时,烫的她一激灵。


    杨婉儿受不住,转头交给丫鬟,手掌贴在耳朵上,气急败坏,“谁要你假好心,本小姐自己有手有脚有嘴,要吃什么用不着你献殷勤,麻烦管好自己,别在别人眼前瞎晃悠。”


    从小她就讨厌潘妙缘,成日穿的不男不女,整天和一群不入流之人来往。


    听闻还去战场上了,真是粗鲁死了,她可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淑女,女则女戒熟读于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跟她说话简直是在对牛弹琴,浪费自己甜美的唾液!


    “抱歉抱歉,碍着您的眼了,多多担待。”潘妙缘嘴上道歉,实则一副看不惯就受着的表情。


    “二姐姐舟车劳顿,快些坐下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杨其善拉过杨婉儿的手,杨婉儿当即甩开,“三妹妹手凉,姐姐身体不太好,还是莫要随意碰我的好。”


    杨其善收回手,“让姐姐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