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南浔的话，金国栋便要把金禾头上的西装给扯下来。


    真是谢谢你了，好心人。


    金禾欲哭无泪，一手死死拽住头上的衣服，一手用包彻底挡住脸。


    “滴。”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金禾脚下生风，一眨眼就冲出去了老远。


    南浔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远去，他总觉得这人非常眼熟。


    他蓦地记起了这人是谁，是在走廊上面壁思过的精神病人。


    “这是我朋友的孩子，从小脑子就不大好使。”金国栋干笑两声，和南浔匆匆告别后追了出去。


    ……


    金禾跑进车后立马扣上了安全带，在医院里太危险了，她决定直接回家去。


    金国栋紧随其后上车，询问道：“回去看医生。”


    “爸爸，我没事。”


    金国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间，疑惑道：“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金禾轻咳一声，胡编乱造道：“之前算命的说如果在医院碰见穿黑色皮鞋的男人要躲远点。”


    “为什么要离远点？”


    “他会吸我财运。”


    “那确实是要离远一点，我送你回家去。”金国栋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物糊成了色块，道旁的护栏连成黑线，跟着金禾黑发一起掉落在水泥地上。


    “拜拜。”


    金禾朝着远去的汽车挥手，直至车没了踪迹。


    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立刻扭过身子，背后空无一物。


    奇了怪了，这也没有风啊，或许是青蛙吧。


    她摸了摸胳膊，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楼下的空地上漾着孩子的笑闹声，几个小身影追着跑着，忽然，不知他们中的谁大喊了一声“蝙蝠”，几人一窝蜂地冲上来，围住了金禾。


    “它好白呀。”


    “姐姐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我的天呐！这蝙蝠好酷。”


    金禾一脸懵地听着一群小孩围着她叽叽喳喳，他们挨在金禾的背后，似乎真的看到了蝙蝠。


    她转身，他们也跟着绕到她身后，她往前跨一步，身后的小孩同样往前跑。


    她马上怀疑这些孩子在玩一些蠢游戏，比如随机抓一个路人，骗对方身上有蝙蝠。


    她没兴趣在家楼下跟这些小孩子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用他们恰好能跟上却追不上的速度往前跑，一群人紧随其后，金禾在即将靠近她单元楼下的门时加快步伐，闪身钻进了门里。


    一堆手印在单元门上，金禾叉着腰，喘了几下，她用食指轻轻戳住自己的腮帮子，吐了下舌头飞快缩回去。


    她走到了电梯口，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她回头把包扯到前面，一只蝙蝠正趴在上面，不仔细看就像是一个小挂件。


    她今天背的是一个镂空的针织包，这个包里面套着一个皮包，重量不算轻，再加上她很累，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包被蝙蝠盯上了。


    这只蝙蝠还是一位故人呢。


    对着包上的“挂件”自言自语太奇怪了，金禾一直忍到回家才对着蝙蝠说话：“你要干嘛？”


    她刚刚就想要把顾言秋给扔掉，但是又怕他变为人形后没穿衣服被抓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暂时无法变成人形。”


    金禾睨了他一眼，满眼不相信。


    她立即拿出终端，拨打了叶白的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黏糊的鼻音，似乎才刚睡醒。


    “搞什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别人不用睡觉的吗？”


    金禾默默把终端拿远了些，她咳嗽一声：“是我。”


    “姐姐，是你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吗？我马上就来。”


    话筒里传来床的吱呀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金禾问道：“之前有发生过这个情况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你衣服呢？”


    “在你先前下车地方后面的草丛里。”


    金禾心想：变态啊，从我下车的时候就盯着我！


    她抓着顾言秋靠近阳台：“你自己飞回家吧。”


    “我怕遇见天敌。”


    金禾咬着下唇，无言以对，在心里吐槽道：


    你是什么很脆弱的生物吗？城市中你的天敌似乎不多吧。


    “嘭。”


    门开了。


    她顺着门的方向望去，唐懿和叶白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她瞟了眼手里的顾言秋，悄悄将它藏在了身后。


    唐懿今天比平时回家要晚了一些，恰好在半路和叶白碰上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叶白脚旁边，接着先一步进屋，走到金禾身前：“他说你叫他过来煮夜宵。”


    “额……对，我感觉你太辛苦了，所以我打算今天让他来为你做夜宵。”金禾点头如捣蒜，踮起脚往前凑，试图用自己的脑袋挡住唐懿的视线。


    唐懿垂眸看向金禾身后露出的白色翅膀，僵硬的肩膀松了下来：“这只鸡翅膀有点瘦了，你大概被店家骗了，下次我跟你一起去买。”


    眼见藏不住，金禾干脆把顾言秋拿了出来，她扯着嘴角，眼神飘忽：“你吃不吃蝙蝠？”


    叶白原本是慢慢走过来的，在看见顾言秋的一瞬间，他疾步到二人中间，给唐懿撞了个踉跄，他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这个有病毒，不能吃的，特别脏，而且这种白色的蝙蝠是因为基因突变才会变成这样的。”


    唐懿给叶白撞了回去：“你哪里买来的，我去找老板退货。”


    “是叶白推荐商家那里买的。”说完，金禾就把顾言秋按到了叶白身上，“你拿回去养吧。”


    唐懿不放心让叶白和金禾共处一室，他冷淡道：“那你先回去吧。”


    金禾附和道：“对对对，你先回去吧，带着这只蝙蝠一起。”


    送走了叶白，她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家里没有再添一个人，不然就更拥挤了。


    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唐懿握住了金禾的手：“你要洗澡吗？”


    金禾靠在他身上：“你先吧，我有点累。”


    “我可以帮你。”


    金禾矜持了三秒，随后睨了眼唐懿：“你不累就帮我吧。”


    ……


    花洒滴下一滴水，落在金禾后颈，烫得她一激灵。


    “你今天一定累了，你先洗吧。”


    她瑟缩了一下，抬手扒去扒玻璃门。


    身后的蒸汽裹着沐浴露的橙子味扑过来，糊住玻璃门，世界只剩哗哗的水声。


    酸麻顺着水流往下冲，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掉在地板上。


    “噼噼啪啪。”


    蒙着雾的门上倏然出现了两只手，金禾的脸映在外头的镜子上。


    她叫道：“换个方向。”


    为什么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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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安在这个对面，这是什么破设计。


    蒸汽听话地给她换了个方向，她像是煎饼一样，被翻了个面，熟透了。


    比她晚熟的是隔日的太阳，太阳裹着一层金边，落在窗沿上。


    金禾正对着天花板反思自我。


    为了一时的舒适而葬送夜晚的宁静是非常不值得的，所以她决定痛改前非，做一个封心锁爱的女人。


    她再也不会相信最后一次的谎言了。


    唐懿今早要去看他妹妹，所以他早早地出了门，再出门前，她替金禾做好了早餐。


    奋斗了一整夜的金禾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把早餐热了热，坐在阳台吃了起来。


    她远远看见了一只白色的鸟，她悠闲地欣赏着鸟儿飞翔的姿态。


    这鸟羽毛可真短，它嘴巴也短。


    不对……这鸟怎么直直地朝她飞过来了啊啊啊！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嘭。”


    鸟的手勾在了纱窗上。


    金禾马上意识到这不是鸟，这是蝙蝠。


    “你怎么飞过来了，你是夜行动物吗？”


    “有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顾言秋不属于纯种的吸血鬼，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会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形，他今年已经经历过一次，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变回去，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居然间隔四月又变回了一次。


    金禾离纱窗远远的：“什么事情？”


    顾言秋声音放得极低：“你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


    不是很方便！


    金禾咬牙切齿地瞪着顾言秋。


    “我好像要变回去了。”


    她严重怀疑顾言秋在欺骗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如果顾言秋在此时变成人形，然后恰好被外面的人拍到的话……


    她把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当即就开窗把他抓了进来。


    “你想确认什么？”


    “我之前在一些书籍上一些变回去的方法，比如吃心仪的食物。”


    金禾愣了一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从冰箱里掏出水果，切成小片，塞到顾言秋嘴巴里，笑着道：“吃吧，你心仪的食物。”


    顾言秋小口小口咀嚼着，不紧不慢地吃下去。


    她双手搭在餐桌上：“有用吗？”


    “有用。”


    “那你快变回去吧。”金禾双手抱胸，等着这家伙的谎言被戳破。


    “我没带衣服过来。”


    门口传来智能锁的声音。


    金禾目光一凝，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整，正是唐懿平时回来做饭的时间。


    这时她也顾不得顾言秋有没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捏住顾言秋就往房间跑。


    门开的瞬间，她将顾言秋扔进了衣柜里，关上了柜子门。


    做完这一切，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钻进被窝里，打开终端，随便选了个小游戏，并且将音量开到最大。


    唐懿手里提着菜，在房间门口问道：“肚子饿吗？”


    “不饿，你晚点煮，我刚吃过早饭。”


    金禾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微微皱眉，似乎在非常认真地玩游戏。


    唐懿点了点头，去了厨房。


    金禾掌心沁出薄汗，起身打算去洗把脸。


    忽然，阳台上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她心口一缩，转身朝着外头的阳台快步走去。


    她都快忘记了，唐懿一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