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非常不对！


    金禾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


    他们这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唐懿攻略值加10。】


    听着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她把含在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这跟要说离职时老板甩一沓钱在脸上的区别是什么？


    金禾沉默良久，不作回应。


    【唐懿攻略值减10。】


    这跟加薪后老板要辞退自己区别是什么？


    区别在于还可以挽救！


    金禾忙不迭道：“对啊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这是能随便问问的事情吗？


    她暂时还没接受二人关系的转变，她脑袋发蒙，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唐懿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自己一开始难道没说清楚吗？


    不太正当的正当关系难道不是指包养吗……


    金禾以为的包养关系在唐懿脑子里便是“地下恋”的意思，虽然提出包养唐懿的人很多，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包养关系形容成“不太正当的正当关系”。


    “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你身边去？”


    唐懿的声音又低下来了几度，话筒里面时不时传来汽车的轰鸣、人群的交谈……


    “开学就可以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她先前怕两人关系暴露，特地选了其他的保镖待在自己的身边，她没想到唐懿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唐懿的语气里莫名夹杂了一股幽怨的气息：“我今天休息。”


    金禾立刻转动自己的脑子，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是……哎呀，王叔有事找我，先这样了，拜拜！”她匆匆挂断了电话，擦掉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出门吩咐佣人调高房间的温度。


    转眼到了开学的前一天，金禾还是没和唐懿见上面，她并非故意躲着唐懿，而是因为她自己太过忙碌了。


    她每天都忙着通关游戏，忙着吃饭睡觉做梦。


    实在是忙得抽不出空来呀！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回学校她就脑壳疼。


    同样脑壳疼的还有距离金禾几百米开外的顾言秋，此刻的顾言秋正翻阅着手里的资料，查看进入别人的梦境所需的注意事项，这是宋庭锡给他的，里面有着大量的保命方法。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在金禾的梦里被杀死多少次了，每次杀他的都是金禾的保镖，他从刚开始的烦躁到愤怒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每个人构建的梦境大小是不同的，造梦者如果身处学校，那学校以外的地方便不会被构建。


    好一点的时候，顾言秋就只是被逐出梦境所构造的建筑，坏一点的时候，他便有可能被踩死，甚至是乱棍打死。


    梦里的他并不会感到身体的疼痛，但是被围观打屁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对梦里的唐懿的怨恨已经转移到现实的唐懿身上，二人下次见面必少不了腥风血雨。


    “实践大于理论，这些书你看看差不多就得了。”宋庭锡在一边看着边看书边做笔记的顾言秋，摇了摇脑袋，“金禾梦里的人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呢？你要多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顾言秋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神冰冷：“如果她梦里没有其他意识入侵的话，或者我能把那个多余的意识给清除的话，你晚上跟我一起进去。”


    “你都这么老的人了，自己去个梦都不会吗？”宋庭锡拖着腔调，语气无奈。


    其实他不想去金禾梦里是怕穿帮，他带领着人入梦能大大延长对方在梦里的时间，不过他为了偷懒，一直没告诉过顾言秋。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得不从啊。


    顾言秋一言不发地盯着宋庭锡，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宋庭锡错开眼神，无奈道：“哈，我去，我去。”


    ……


    夜里，院里的木槿花在月光下红着，在金禾梦里红着。


    艳红的木槿花在她头顶半开着，她拿着一把团扇，就往醉春坊的后院走去。


    后院是给小倌住的，不同级别的倌人住的地方也不同。


    她径直往最顶楼的厢房走去，轻车熟路地走到里头，坐到乌木八仙桌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里是醉春楼里头牌住的地方，白瓷茶具旁放着一个棋笥，棋笥里面躺着黑白棋子。


    西窗边支着一张美人榻，榻上的被褥里躲着一个人。


    “你若是不接客，我哪里有钱赚，我没有钱赚，我哪里养得起你……”金禾苦口婆心地劝着被褥里的人，“我其实也舍不得让你出去干活，我们醉春坊是正经店，卖身不卖艺……”


    金禾对着美人榻慢声细语，说着说着，她声调渐渐发哑。


    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短短几秒，美人榻下的阴影里慢慢钻出来了一个人。


    “啊啊啊啊，采花贼啊啊啊！”金禾周围能砸的东西全部往那采花贼砸，四周茶盏的碎片飞溅，她连连后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宋庭锡捂着头，解释道：“我不是采花贼！”


    他才刚进这个梦里，还没活多久好像就要死了。


    “哪有采花贼说自己是采花贼的，我这一屋子都是男人，你走错地方了，赶紧滚！”金禾后退几步，从花几上抱起


    花瓶，举过头顶，好似下一秒就要砸到宋庭锡脑袋上。


    “诶，好姐姐，你听我说，我有钱。”宋庭锡从身上掏出了一袋子的金子，扔到金禾脚下。


    金禾迟疑地放下花瓶，一边紧紧盯着宋庭锡，一边蹲下身拿起沉甸甸的钱袋。


    确认里面的是真的金子后，她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她带着倦意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她扬起嘴角，笑嘻嘻道：“小懿啊，你快领客官去大堂。”


    她杵在原地良久也无人应答，心里慢慢涌起疑惑。


    这人不会被眼前这个家伙给宰了吧？这可是她的头牌！


    她把刀藏在身后，慢慢挪动到美人榻上，猛地掀开被子。


    一张和唐懿截然不同的帅脸暴露在她面前，她瞪圆了眼，一阵恍惚。


    她的情郎怎么换了一张脸？


    金禾错愕地看着宋庭锡，拔出手里的刀，直直指向宋庭锡。


    宋庭锡举起双手，讪讪一笑：“我想跟你推销一下我手里的货，我的这个倌人长相不输你的，活好便宜，而且听话。”


    “我的倌人去哪了？！”


    唐懿不仅仅是店里的头牌，还是她的情郎啊！


    她虽然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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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但是自己还是念旧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唐懿赶走。


    自己的鱼塘可以添鱼，但绝不能往外拿鱼。


    “你的倌人离家出走了，我刚刚看见他跑了。”


    宋庭锡说起谎话来眼都不眨，不过金禾并没有相信他，她质问道：“如果他真是跑走的，为何这厢房里的贵重物品都在？”


    宋庭锡表情僵硬一瞬，他没想到金禾在梦里怎么不好忽悠，一般人都是说什么信什么，而且自己带的还是个能力为魅魔的男人，在别处都好使的技能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呢？


    顾言秋翻身下床，凑在宋庭锡耳边道：“我说过了，异能对她无效。”


    “我们都能进她的梦，这怎么能算是无效呢。”


    金禾没有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因为他们的话全部一字不漏地跑到了自己的耳中。


    宋庭锡用胳膊肘撞了下顾言秋：“你把那家伙埋在哪里了？”


    顾言秋面不改色道：“茅厕。”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刚来到梦里的顾言秋身着月白色的锦袍，从院子里翻墙而下，正巧碰见了正往后院走来的唐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隔空相望，无形的硝烟在两人周遭蔓延开来。


    “从这里滚出去。”唐懿撸起袖子，抄起边上的铁铲，一步步逼近顾言秋。


    他以为自己能同之前一样，一举拿下对方，没想到顾言秋伸手便抓住了铁锹。


    二人先前的争斗都有梦里的NPC帮助唐懿，当没有NPC前来帮忙时，唐懿根本不是身为吸血鬼的顾言秋的对手。


    “嘭！”


    武器变凶器，唐懿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倒在了草地上，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顾言秋望着地上的灰，和义务，只犹豫了几秒，便拿起一边的簸箕，将灰烬扫到边上的茅厕里。


    这里的茅厕不像是古代的茅厕，更像是现代的公共厕所，每个蹲位之间都有木板隔开，外头也装上了门。


    他心里憋着许久的恶气散了大半，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这抹笑没持续多久，便被从旁边茅厕走出来的小厮打断了。


    “你是……”小厮的手还放在腰带上，他傻傻地看着顾言秋。


    随着他的一声尖叫，茅厕新添了一员。


    顾言秋换上了唐懿的衣物，心里虽然万般嫌弃，但为了任务他还是换上了。


    茅厕的第三间门缓缓打开，顾言秋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宋庭锡举手投降，小心翼翼地从蹲位里头走出来。


    “诶诶诶，是我，是我。”


    梦里的NPC很好哄骗，他带着顾言秋一路打听，到了唐懿的厢房。


    二人前脚刚到厢房，后脚金禾进来了。


    ……


    时间回到当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金禾愤怒地按住顾言秋肩膀：“茅厕！你把我家头牌迈茅厕了？”


    锋利的刀尖正对着顾言秋的脖颈，一旁的宋庭锡看着心惊胆战，他之间看这个小姑娘还蛮文静的，没想到梦里如此彪悍。


    “那还是我情郎呐！你赔我情郎！”金禾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她把头埋在顾言秋宽阔的胸膛，借此来掩盖她没流一滴泪的事实。


    她低声啜泣着，心里暗自窃喜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