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上上签 (gb)》 “九爷,您说笑了……”沈墨扯了扯嘴角,他有些看不明白老人家是在演哪出。
但九爷却并未改口,他只是接着慢条斯理的继续去吹他的茶叶,并不再多说半句。
沈墨也不着急说话了,他收敛起笑容,观察着九爷。在黯月阁中,任何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任务、杀人,一路到死。阁中鲜少有人能活到九爷这把年纪,他对黯月阁忠心了一辈子。事到如今又怎可能是真心问他,还想不想逃。这算什么?阁主的试探?无聊的玩笑?还是说九爷也有那种,看他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手掌心的恶趣味?
可九爷是老人,沈墨从他身上并不能看出任何破绽。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身上中了‘焚心’,哪里还敢生出逃的念头。”
这种理由比他嚷嚷着对阁主表忠心更让人信服,说到底沈墨本就不可信,他可是真真正正叛逃过的人。只是现在,弟弟因他而死,娘亲被囚禁,他身中剧毒,又回来做了老本行。
根本哪里都逃不掉,阁主怕也是借着他,让阁中每个杀手都见识他的手腕吧,毒,但有效。
九爷听他如此说,倒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解药在傀手中……”
“傀那儿只有一月一次的解药。”沈墨在这时也不叫她顾青衣了,一是九爷讨厌这个名字,二是他们也没多熟悉,不是吗?
九爷盯着他,他看着沈墨惯是带在脸上的那张笑着的面具:“你替我杀了顾青衣,我就把解药给你。”
“九爷,您这算盘打得可太精明了些。”沈墨噗嗤一声笑出来,别闹了,这话怎么能信,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且不论九爷是否真有心杀她,他只动动嘴皮子就想让他替他卖命吗?倒是比阁主更加空手套白狼了。
到时候违反规矩的只他一人,怕是他和娘亲都要死。
见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九爷那双本因年迈而浑浊的眼睛,倏地一亮。这小兔崽子并不是好哄的,也难怪阁主喜欢他。沈墨就算是把想逃刻到了骨子里,可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他没露出任何破绽。
倒是九爷他早早透了底,他想杀顾青衣。
“我知道,老头子在你这里说话没信誉,我倒是可以先向你展示一下我的诚意。”九爷是认真的他摆出了筹码:“阁主面具下的身份,我想你一定是有兴趣的。”
沈墨听到这件事,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
…………
顾青衣往地牢深处去,里头既没有窗,也没有灯,只有间或有几个铁栏围成的监牢。说实话,比阁中的刑房还要令人感到冷些,因为那里虽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能听到人声,有窗能看到外头,可这里头几乎连人的气息都没有。
但却是几乎没有,顾青衣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从最深处传来,她并不清楚是否是她要找的人,但看着这地牢内的景象,她知道凌人萧很难全须全尾的活着了。此时顾青衣已经点了火折子,隐去脚步并没太大意义,里头并未有人潜伏,但沿路倒是发现了不少机关。
只是有一事让人觉得奇怪,那些机关并不是会要人命的那种。都是些奇怪的鬼怪装扮的假偶,只是被染成了血糊糊的模样,张牙舞爪的,慌不择路时踩到便会蹦出来,这有什么意义?顾青衣不明白。而且地牢里到处都用使用过的痕迹,并不是最近,而是一直以来。这地方真的是用来关押仇家的吗?行至此地顾青衣反而感到疑惑,但这些问题并不是现在的她该担心的。
此处无风,火苗几乎不会晃动,她看了眼明亮的烛芯,她得更快些才行,这里头并不适合长时间点着火。
她往更深处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到达最里面时,她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是凌人萧,却也不是凌人萧,顾青衣第一次觉得,不是他会比较好。
三个月前,出任务的时候,他还是完完整整一个人,但此时躺在发霉的草席上的,几乎只是一具还能喘气的尸体。走镖的人下手自然没有轻重,也不讲道理,他的手和脚都被折断了,弯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而且伤口没及时处理,渗出的已经是黑色的、泛着酸朽气味的血,他们绑的并不是手或脚,而是两条铁链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钉在地上。
“凌人萧……”顾青衣发觉自己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她一瞬间希望……地上的人不是他。因为“这个”已经废了,不能再用了,作为傀,她就是这么判断的。
可是地上的那一团还是回应了,他缓缓抬起头,但眼睛在遇到光时非常不适应,眼泪流出来,他想伸手去遮挡,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动不了了。
“顾……顾司正?”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些盛气凌人的气势,虚弱的不像话,感觉就快死了。
顾青衣点了点头:“是我。”她轻声说,这人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他闭着眼睛,却循声往她站着的方向一点点爬,他的手脚都使不上劲,铁链被拖拽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顾司正……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顾青衣不说话了,她说不上来,此时此刻她应当不是来救他的,已经废掉的刀,是应该趁早处理掉才对。
可是她就只是这样看着他:“我同沈墨是来接替任务的。”这样说,他就应该能够理解了。
绫人萧停下了动作,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清楚规矩的,没用的刀不被允许活着,可是他不想死……
“我……我没有透露任何消息……我还有用,等我养好伤……司正救我!救救我……”求生的欲念让濒死的人情绪有了起伏,她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青衣是没有心的,她应当是没有的,任务、规矩、阁主的命令,这些对她而言就是一切。可绫人萧就这么伏趴在她脚边,他求她,说他想活。她没能回答他,只是安静的收起了手中的袖箭,时间到了,她必须得走了。
她没下手,没能下手。
…………
“把这个告诉我……”沈墨咬咬牙,若九爷说的是实话,他这可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九爷笑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你这么聪明,自己想想是否事实如此。”
沈墨闭上了嘴,怪不得黯月阁会建在那种地方,怪不得爹赶着趟去同阁主合作把自己卖了,又怪不得阁中杀一人收百金,钱财却不见踪迹。
一切都是因为那人的身份,真是荒唐至极,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现在可否信我了?”九爷用危险的眼神审视着沈墨,他给出足够多的筹码了,他将阁主身份告知于一把刀,在规矩森严的黯月阁中已经等同于背叛。
“九爷,你为什么要杀她?”沈墨问,他同青衣姐姐呢,是没什么感情的,对她笑也不过逢场作戏,毕竟傀在身边日夜监视,他是不能让她看出破绽的。此时此刻发问也只是好奇心使然,他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沈墨与九爷对桌而坐,非雨被他搁在桌上。可以的话,他确实不想杀人,可若知道他一刻都未放弃过逃离这个鬼地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吧。
九爷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非雨上:“离姬的剑?”那是沈墨娘亲的名字。
非雨他是见过的,阁中名剑数把,可它却是柄会妨主的剑。剑身漆黑,暗处不能分辩,伤人容易,伤主也寻常。而离姬这女人他也是见过的,对上任阁主言听计从的傀,让她杀人她便去了,让她嫁人竟也嫁了。前代的傀,只有她活到了现在,还生了孩子。饶是如此却也半生都没脱离阁主的控制,又断情绝爱,把亲生的儿子送了进来。
偏偏这母子二人都成为了这柄剑的主人,所谓孽缘大抵就是如此吧。
有那么一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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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孩子的身影,顾青衣这个名字,本该只是她的……
“这与你不相干。”九爷只说了这几个字,多的便不愿说了。
沈墨耸耸肩,他手中并没有多少能与他博弈的筹码,他劣迹斑斑,说出去的话没人信,作为杀手半点都不牢靠。只是,他有顾青衣。
“您一点都不担心,我待会儿就去将此事告诉顾司正啊。”他笑道,在这种时候,她竟是他唯一的筹码,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因为她从来不曾站在他身边;不会欺骗,因为他的念想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九爷摇摇头:“你不会,只要你还想逃,你便不可能信任她。而在黯月阁中,能帮你的人不多。”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在这一点上,真真是将沈墨看透了。
…………
顾青衣从地牢出来后,直径去找了沈墨,九爷替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住处。一方面镖局总不是个能住人的地方,成日待着总让人起疑;二是他们也需要交流,避开其他人。两人对外是表姐弟,都是九爷老家的亲戚,这关心虽然是胡乱编排的,但实际听着也没那么假,还有几分真真的。
“凌人萧还活着。”顾青衣直截了当的说。
沈墨挠了挠头,他确实不喜欢他,但他是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随便希望那人去死的,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九爷听到这消息也应当会开心些吧。”
顾青衣看着沈墨;“你觉得,他活着比较好?”她在寻求沈墨的建议,这不应该,可她自己都没有细想这些。
沈墨眨了眨眼睛,顾青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不是活着比较好吗?”虽然最开始这人总便爱同自己攀比、作对,比谁杀的人多,谁的任务难,比谁厉害,也总明目张胆的讽刺,他是沈大人家里的贵族公子哥儿。说不定凌人萧心里已经想杀他十好几回了,但他应当还是活着比较好吧,人的性命这一生只有一次,一旦没了,便是什么都没了。
“他……”顾青衣想说他已经废了,就算活着也不可能继续执行任务了,但话到了嘴边,她欲言又止。为什么要同沈墨说这些呢,又为什么对于如何处理凌人萧这件事,自己会犹豫呢?
沈墨觉出了她的不对,他疑惑的眨眨眼睛:“怎么了,青衣姐姐?”
“没事。”她压下心中那些涟漪般的情绪:“凌人萧身受重伤,以刺杀任务优先。”不该救他的,起码现在不能,会打草惊蛇的,他们还需要能留在镖局中的身份。
沈墨对她的判断只有服从的份儿,他点点头:“大约是被折磨的很惨吧。”这根本不需要猜测,镖局里都是滚刀口讨生活的人,老大既然这么得爱戴,手下人又怎会容得下刺杀老大的刺客。而凌人萧能活到现在原因无他,只能是因为他咬死了牙关,至今都没把幕后主使供出来,他还有用,无论对哪一方的人来说。
从这点上来说,凌人萧还算是个能忍疼的,又或者说,是个挺适合当杀手的料。
关于凌人萧的讨论到此为止,顾青衣草率的做了决定,既没决定要救,也没去保证他一定能活,只是他如果能撑到最后的话,还是出手救他,应该会比较好。
那么现在还剩一事,顾青衣随口问道:“今晚九爷同你说什么了?”
沈墨的身形微微一顿:“还能有什么,敲打我不要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呗。”这说辞他从九爷房间里出来便想好了。
顾青衣对这说法还是挺敏感的,她皱眉:“沈墨,不许逃。”
“当然。”沈墨连连点头:“‘焚心’的解药我只能从你那里领啊,我哪里都逃不掉的。”他说的是实话,身中剧毒这道无形的枷锁,比真拿铁链拴住他更让人难办。
“再逃跑的话,我会杀了你的。”顾青衣说,这是她到他身边来的第一道命令,阁主的命令,她是一定会遵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