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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沈霁青，已经是两天后。


    听学校论坛里的人说，他灰溜溜地帮他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一直在找兼职。


    舒窈正琢磨着该怎么找他呢，谁料沈霁青自己回来了。


    彼时近晚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漫天彩霞，距离舒窈这栋别墅被查封只剩下短短三天。


    舒窈正窝在沙发上葛优躺，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吓得她以为法院的人提前来了。


    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沈霁青。


    上次听医生说，他后脑勺的伤很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现在一看，整个人透着股大病初愈的孱弱感，模样清瘦，脸上也没有几分血色。


    乌黑额发洋洋洒洒遮住眼帘，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温和又阴郁。


    这是自己送上门了。


    舒窈努力压了压唇角的笑，面无表情打开门，抱臂倚上门框。


    “哟，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破产的消息，会跑得比谁都快。”


    沈霁青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闻言，仿佛没有听到舒窈话里话外的轻蔑嘲讽。


    他垂下眼皮，温声问：“吃饭了吗？”


    舒窈被他的话问住，下意识摸了摸扁平的肚子。


    她一天都没吃饭，沈霁青不问还不觉得有什么，一问舒窈还真感觉到一股贴肚皮的饥饿感。


    她看着沈霁青右手提着的袋子，好奇问：“这是什么？”


    沈霁青从舒窈身侧擦过，走进房子，一边走一边解释道：“饭菜，前几天刚出院，我把我母亲安置好，又找了一份饭店兼职的工作，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


    他拆开保温袋，将里面的饭菜全部摆放出来，还是温的，饭菜上冒着腾腾热气。


    沈霁青知道她嘴巴叼，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吃，不是剩的，我亲手做的。”


    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舒窈抬脚跟上，拉开椅子坐下。


    沈霁青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打包了一份白米饭。


    一个小小的兼职，就敢背着老板开小灶，还真是出息了。


    舒窈并没领情，看着沈霁青动作熟练地帮她烫碗，烫筷子，唇角轻勾，一副轻而易举就看穿了他意图的模样。


    “你不会以为我家破产是假的吧？”


    她淡淡道：“所以你这是....在向我表忠心？想从我身上捞最后一笔？”


    沈霁青蹙起锋利的眉，没出声，听她继续说。


    即使成了被抛弃的富家女，舒窈依旧仪态高傲，优雅。


    她撑着桌面，手掌懒洋洋托着腮，腰肢挺得笔直，后腰处的镂空露出一片雪色娇腻的肌肤。


    大红色的美甲衬得脸蛋如同羊脂玉般白嫩。


    “很可惜，你的主意打错了，本小姐现在浑身上下拿不出一分钱。”


    沈霁青了解舒窈的性子，我行我素惯了，无论到何种境地，最讨厌有人可怜她。


    对她来说，可怜就是对她的瞧不起。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接受被从前并不放在眼里的贫困生可怜呢？


    所以他不可怜她，他只是会忍不住心疼她。


    江家那群腌臜货色，说跑就跑了，留她一个人在国内提心吊胆，随时都要提防讨债人的过激举动。


    沈霁青想起了她被磨破的脚后跟，对岳青树的厌恶抵触，时刻优雅的仪态，纤细笔直的背脊。


    又何尝不是对她的规训和管教。


    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把她宠成公主，毕竟公主的漂亮容貌，便是江家财力的象征。


    可一旦出什么事，公主又会被第一个推出去牺牲。


    沈霁青没回应她的冷嘲热讽，温声询问：“先吃饭，你不饿吗？。”


    舒窈垂眸扫过桌上的饭菜，有些别扭地命令道：“筷子。”


    沈霁青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轻笑着将筷子递过去。


    “多吃点肉。”


    舒窈没好气地接过筷子，白他一眼。


    “闭嘴，不然再给你开一次瓢。”


    沈霁青只感觉后脑勺又开始疼了。


    他乖巧地撑着手臂坐在舒窈对面，伸出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舒窈没再搭理他，开始安静地吃饭。


    她吃饭时不喜欢说话，非常专注地享受美食，吃不下多少，却又每一种菜都会尝一下。


    软白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进食的小仓鼠，还是偌大的仓鼠王国中最漂亮的一只。


    沈霁青看着她脸颊一鼓一鼓，心里软乎乎的，只要能近距离看着她就已经很美好了。


    至于脑袋上的伤，他根本不记仇，是他应得的。


    如果能再亲亲她，用舌钉蹭蹭她柔软的小舌头，沈霁青甘愿再承受一次开瓢的痛苦。


    舒窈本来想挑一波刺，趁机痛骂沈霁青一顿，但这厮厨艺出奇的好，还是专门按照她的口味做的，很香很好吃。


    舒窈咽下嘴里最后一丝饭菜，违心评价了一句。


    “真难吃，就你这厨艺还能去饭店打工呢，老板真是瞎了眼了。”


    沈霁青忍不住弯唇，附和着点头。


    “是呀，那个老板戴着眼镜，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明天想吃什么，列个菜单出来，我帮你做。”


    舒窈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盯着沈霁青。


    “沈霁青，你到底图什么？”


    “嗯？什么意思。”


    沈霁青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尾音勾起，声线透着淡淡的沙哑，莫名显出点缱绻的味道来。


    舒窈冷漠地眯起眼睛，仿佛要看透他。


    “我现在已经没有你可以利用的地方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想报复我吗？”


    沈霁青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会报复她。


    是他表现得很小气？


    沈霁青翘起薄唇，缓缓道：“想回来就回来了。”


    舒窈表情很难看，显然并不满意沈霁青的答案。


    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透露，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坏心思。


    “说实话。”


    沈霁青十分坦荡，任由舒窈打量他全身。


    “我说的就是实话，因为想回来，所以就回来了。”


    “你后脑勺的伤好了？”


    沈霁青笑着眨眨眼，卷翘的睫毛扑朔，没有半点攻击性。


    “托大小姐的福，没好呢，还是很疼。”


    舒窈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好似淬了毒。


    “怎么没疼死你。”


    过分恶毒的话引得沈霁青眼眸黯淡下来，难过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强撑起笑意。


    “差点就疼死了，想着大小姐嘴唇的味道才坚持下来，很想念。”


    他说得诚挚，字字真实。


    咦惹！


    又来了，就知道说些恶心人的话！


    恶心恶心恶心！


    舒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把沈霁青骂了个遍，突然想到什么，冷声命令道：“去酒柜帮我拿一瓶酒。”


    沈霁青向来听话，不疑有他，起身走到酒柜旁，伸手拉开柜门。


    酒柜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红酒，沈霁青是个土狗，不会看年份和原料，转身看向舒窈。


    “哪瓶？”


    舒窈掀起冷白眼皮，视线轻懒。


    “随便。”


    于是沈霁青随便拿了瓶，转身走向岛台。


    舒窈抽出两只玻璃高脚杯，接过红酒，用起瓶器打开。


    香醇的酒液香气瞬间弥漫岛台。


    舒窈倒出一杯酒，鲜红透紫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进杯底，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折射着璀璨的流光。


    柔白纤细的手指优雅捏住杯角，舒窈轻倚着岛台，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沈霁青在一旁安静地守着她，没有说些煞风景的话，比如说让她少喝点，注意身体。


    他倒希望她能多喝点，最好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将心里的委屈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忍着什么都不说，心理容易出问题。


    其实很多情绪垃圾可以向身边人倾吐，但是很显然，她什么都不会和他说。


    沈霁青也不强求，只是守着她，默默地照顾她。


    舒窈一杯接着一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进肚子里，带起一阵刺痛。


    她皱起眉头，强忍着难受全部喝光，眼底逐渐漫出迷离的神色。


    侧眸看向杵在一旁的沈霁青，舒窈慵懒地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来，陪我一起喝。”


    她第一次向沈霁青提出陪她喝酒的理由，沈霁青没什么理由不同意。


    他垂眸盯着伸过来的酒杯，没有片刻犹豫，接过，仰头就灌进了嘴里。


    凸起的喉结在皮肉下重重滚动一圈，


    确定沈霁青全部喝下去之后，舒窈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意味。


    她下的药劲很足，刚下肚，沈霁青便觉一阵恐怖的晕眩感从脑子里升起，眼前黑暗笼下。


    他浑身疲软，差点栽倒在地，艰难地攀住岛台才维持住身形。


    舒窈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勾起唇，伸手掐住沈霁青的下颚。


    她略带怜惜地擦去沈霁青唇上沾着的酒液，语调却残忍至极。


    “我沦落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


    沈霁青无力地靠着她的手，狭长深邃的黑眸覆满水光，委屈又可怜地望着她。


    “你要做什么？”


    舒窈笑容恶劣，满是恶趣味。


    “让你好好爽一爽。”


    沈霁青眸子微亮，身体阵阵上涌的热意正清晰无比地告诉了他，舒窈下的是什么药。


    他甚至有些难为情地咬唇，难掩期待。


    “真的？”


    舒窈唇角一翘：“当然，我帮你找了两个大猛男，好好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