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景王大婚

作品:《朕的掌心宠

    景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景王萧昀与狄国公主阿史那云的大婚典礼,在钦天监选定的吉日里,隆重举行。


    皇帝与太后均未亲临,皇帝称政务繁忙,太后言年高畏喧,由宗室几位老亲王主婚,略显规格不足,但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狄国送嫁队伍带来了丰厚的陪嫁,除了金银珠宝、皮草香料,还有数十名狄国侍女和据说精通骑射的护卫,队伍浩浩荡荡,倒是给这场政治联姻增添了不少分量。


    萧昀一身大红喜服,面容俊朗,举止得体,接受着宾客的祝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阿史那云则是一身融合了狄国风情与大齐礼制的华美嫁衣,头戴缀满彩珠和羽饰的华丽冠冕,面覆轻纱,行走间环佩叮当,身姿挺拔,毫不露怯,引来不少好奇与赞叹的目光。


    安王萧烈作为兄长,自然也得出席。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亲王常服,圆润的脸上堆满了看似真诚无比的笑容,拉着儿子萧锐,穿梭在宾客中。


    一会儿跟这个宗室长辈寒暄“您老身体硬朗”,一会儿跟那个朝中大臣感慨“三皇弟终于成家了,我这当兄长的也就放心了”,忙得不亦乐乎,活像个自家办喜事的总管。


    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他偶尔压低声音对紧紧攥着他衣角、对满场陌生人有些害怕的萧锐嘟囔:“儿子,看见没?这排场,这架势……都是银子啊!啧啧,你三皇叔这次可赚……呃,真风光!回头咱爷俩回云苍州,爹也给你弄个大的……呃,我是说,给你弄点好玩的。”


    萧锐仰着小脸,似懂非懂:“爹,新娘子头上亮晶晶的,好看。比皇伯娘头上……”


    “嘘!”萧烈吓得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在你皇伯娘面前……不对,在任何人面前,你皇伯娘什么都是天下第一美!记住了吗?”心里却嘀咕:这小子,审美倒是随我,就喜欢亮晶晶的珠宝。不过这话要是传到他皇帝伯父耳朵里……安王缩了缩脖子,决定今晚看紧儿子,少说话,多吃菜。


    婚宴上,李文正也来了,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与同僚们推杯换盏,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今日的主角,景王夫妇,尤其是那位狄国公主。


    他心中盘算着,这桩婚事已成,景王与狄国算是初步捆绑,他李家的下一步棋,也该落子了。


    只是想到宫里那个不省心的嫡女,再看看今日景王身边那位明显不是省油灯的异国公主,他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


    其他朝臣也是心思各异。有羡慕景王得了强援的,尤其是某些暗中看好景王的。


    有担忧狄国势力借此渗透的,是一些较为保守的文臣。


    也有纯粹看热闹、私下议论公主容貌气度、陪嫁丰厚的。


    整个婚宴,表面喜庆喧哗,内里却是一锅各怀心思的沸水。


    洞房花烛夜。


    繁琐的礼仪终于结束。新房内红烛高烧,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显得格外醒目。


    阿史那云已卸去繁重的冠冕和面纱,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红色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狄国带来的贴身侍女梳理着长发。


    铜镜中映出她明艳的脸庞,碧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萧昀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挥手让侍女退下,走到阿史那云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看着镜中的她,语气温和:“今日辛苦公主了。”


    阿史那云从镜中回望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羞涩和依赖的笑容。


    用她略显生硬却努力标准的汉语柔声道:“能嫁给王爷,是阿史那云的福分。大齐礼仪繁复,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多包涵。”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倾慕:“王爷,以后……阿史那云就只有您了。兄长虽在,但狄国遥远……阿史那云的心,从此便系在王爷身上,系在这大齐了。”


    话语间,将自己置于一个远嫁异国、全心依赖夫君的柔弱位置,极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萧昀心中微动。


    白日婚宴上她的落落大方与此刻的小鸟依人形成对比,这种反差确实让他有些许触动。


    他伸手抚过她光滑的脸颊,低声道:“公主放心,既入我景王府,本王自会善待于你。日后,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一种试探。


    阿史那云眼中适时泛起水光,主动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声音哽咽:“王爷……”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红帐落下,烛影摇红。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结合,关乎利益,联盟,也掺杂着些许被刻意营造出的、真伪难辨的情动。


    事毕,萧昀不久便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紧绷与大婚的劳累,让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熟后,阿史那云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走到外间,早已候在那里的狄国老嬷嬷立刻奉上一碗温热的、气味有些奇特的汤药。


    阿史那云接过,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眉头都未皱一下。


    这是狄国宫廷秘传的、能极大提高受孕机率的补药,药性颇烈,但对身体也有些许损害。不过,为了计划,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她需要尽快怀上孩子。


    一个流着狄国和大齐皇室血脉的孩子,将是捆绑景王最牢固的锁链,也是未来可能的、攫取更大利益的绝佳筹码。


    有了子嗣,景王对她的信任和依赖会更深,狄国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会更重。


    “嬷嬷,”阿史那云用狄语低声吩咐,眼神冷静得与方才床笫间的柔情判若两人,“王府内外,尤其是王爷身边的人,要加快渗透。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老嬷嬷恭敬点头:“是,公主。还有一事……”


    她迟疑了一下,“昨夜……王府侧门,悄悄抬进了一顶小轿,送进来一位姑娘,安置在了西跨院的碧纱橱。老奴打听了一下,似乎是……李丞相府上的六小姐,李玉儿。”


    阿史那云碧眸中寒光一闪,旋即恢复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丞相……动作倒是快。景王这边大婚的喜轿刚进门,他送妾的轿子就从侧门跟进来了。”


    “公主,是否需要……”嬷嬷做了个手势。


    “不必。”阿史那云打断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现在正是景王需要多方助力的时候,李丞相是他重要的文臣支持,此时动他的人,不明智。况且,若是一个无宠无子的庶女,暂时成不了气候。”


    她顿了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不过,嬷嬷,你想办法,找个机会,给她用上寂寥散。”这是狄国一种隐秘的、长期服用可致女子难以受孕甚至绝嗣的阴损药物。


    “现在景王需要联盟,但我绝不允许,其他联盟的果实,抢在我前面,或者影响到我的孩子。这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狄国公主所出。”


    嬷嬷心领神会,低声道:“老奴明白,定会办得隐秘。”


    阿史那云点点头,重新走回内室床边,看着萧昀沉睡的侧脸,眼神复杂。


    有利用,有算计,或许也有一丝因他今日温和态度而生的、极其微弱的涟漪。但很快,那点涟漪便被更宏大的图谋淹没。


    她躺回他身边,依偎过去,闭上眼,仿佛只是一个全心依赖丈夫的新嫁娘。


    新婚翌日,进宫谢恩。


    景王夫妇依礼进宫,拜见太后与皇帝。


    太后在慈宁宫见了他们,说了些“夫妻和睦”、“早日开枝散叶”的例话,赏了些东西,态度还算温和,但明显透着疏离和审视。


    阿史那云表现得恭敬柔顺,应答得体。


    随后去乾清宫见皇帝。萧彻坐在御案后,神色平静,听萧昀陈词滥调般的谢恩。


    “三弟新婚,朕心甚慰。”萧彻淡淡开口,“狄国公主远嫁而来,你当好生待之,勿失两国体面。既已成家,更当时时自省,勤勉王事。”


    “臣弟谨遵皇兄教诲。”萧昀躬身。


    萧彻看了他一眼,终于说出了萧昀最想听到的话:“你新婚燕尔,朕也不便久留你在京。三日后,便带着王妃,回晋阳封地去吧。无诏,不必频繁入京。”


    萧昀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要喜形于色,连忙深深一揖:“谢皇兄体恤!臣弟定当在封地恪尽职守,不负皇恩!”


    终于可以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皇帝眼皮底下了!回到晋阳,许多事情操作起来,便自由得多。


    至于身边这位狄国公主……萧昀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低眉顺目的阿史那云,心中盘算,既是助力,也需小心驾驭。


    阿史那云也随着谢恩,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回封地?正合她意。


    在景王自己的地盘上,她才更方便行事。


    三日后,景王离京。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京城。萧昀骑着马在前,阿史那云坐在华丽的马车中。


    离城门越来越远,萧昀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墙,心中五味杂陈。


    有脱离樊笼的轻松,有对未来的野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京城权力中心的不舍与不甘。


    阿史那云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逐渐远去的城郭,碧眸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片冷静的评估和隐隐的兴奋。


    送行的官员中,李文正站在人群里,看着远去的车队,目光深沉。


    女儿已经以“侍妾”的名义悄悄送进了景王府,这步棋算是落下了。


    只是不知,在那位狄国公主和自家庶女之间,景王府的后院,会先掀起怎样的风浪?而远在晋阳的景王,又能走到哪一步?


    安王萧烈也来送行了,主要是为了表达一下兄友弟恭。他拉着萧昀的手,一脸不舍:“三弟啊,这就走了?兄长我真舍不得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本王来信啊!”


    萧昀被他这番真情流露弄得有些尴尬,只得敷衍应着。


    待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萧烈立刻松了一口气,转身拍拍儿子的头:“儿子,看见没?你三叔走了。好,真好!再过几天,等爹把剩下那点事办完,咱们也赶紧溜回封地!这京城,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云苍州自由的空气。


    而皇宫之中,萧彻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远远望着车队扬起的烟尘,神色莫测。赵德胜侍立在一旁。


    “景王走了。”萧彻淡淡道。


    “是,陛下。按您的吩咐,人手已经安排妥当了。”赵德胜低声道。


    “嗯。”萧彻转身,不再看那远方,“……希望他好自为之。”


    他走回御书房,桌案上,堆叠的奏章旁,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关于北境狄国近日的兵力调动迹象。


    联姻,从来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国与国之间无声的角力。


    放景王回封地,如同放饵入水。接下来,就看水下那些鱼,会如何游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