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诡变微澜

作品:《蛇俑骨噬

    “不不不不不,这不是我……”顾北生平第一次觉得话烫嘴。


    但纪澜什么也没说,她垂眸,慢条斯理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交代老板娘:“别放葱。”


    “好嘞!妹子你就放心吧!”老板娘伸长脖子高亢地回复,说罢,还冲顾北眨了眨眼。


    顾北皱眉,生无可恋。


    一个小时后,纪澜冲完澡,换了身干净的工装,站在窗边吹头发。


    旅店里的劣质吹风机在浴室使用实在太吵,这儿好,通风开阔,可以忍耐。


    可她嗡嗡地吹了没几下,目光就落在了窗外那片荒地中,停着的越野车上。


    车门开着,顾北正弯腰在里面费劲翻找什么,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一看就知道是临时从镇子上买的。


    劣质、简单、过时……但有那张脸作配,又像某个低调的个人设计品牌。


    顾北的动作幅度很大,纯色黑T掀起来一角,露出一小节线条分明的腹肌。他显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气恼地用舌头顶了一下侧颊后,靠在车门上,像只炸毛的大型动物。


    “大兄弟,吃饭了!”楼下响起老板娘的吆喝声。


    顾北答了一句,锁车准备往回走。


    鬼使神差地,他往二楼的窗户瞧了一眼,空的。


    小饭厅里就两张桌子,看不出花色的塑料桌布上,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河鲜豆腐、米饭、一碟酱牛肉。


    纪澜坐在靠里的位置上,见顾北过来,没有说话,瞅了他一眼才开始用勺子舀汤往嘴里放。


    礼貌得这么冷酷,头一次见到。


    顾北本想笑的,但身上不舒服,又压下了嘴角:“咱们吃完饭就走,想睡的话,可以在车上。”


    纪澜点头:“多久?”


    她问剩下的车程,他知道。


    “四个小时吧。”顾北用筷子夹起几片牛肉答。


    纪澜点头,她差不多饱了。浪费食物很讨厌,于是她说:“多吃点。”


    顾北“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坐在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餐厅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娘抓着一把瓜子坐在前台偷瞄,不知脑部了什么成人付费内容,满脸姨母笑。


    “你刚才在找什么?”纪澜突然问。


    顾北抿了一下嘴,想起了那扇空窗:“没什么,一些必要物资。”


    纪澜抬眸:“具体。”


    顾北的眉毛皱了一下,眼神往窗外瞟,声音压得极低:“就……内裤。”


    “……”


    纪澜放下勺子,从裤子侧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


    她看向顾北,目光落在他的黑T恤上:“不是有服装店吗?”


    “有。”顾北又夹了块牛肉,“大红大紫,绣着‘喜’字‘福’字那种。”他顿了顿,补充道,“码子也实在是太小……”


    纪澜别过脸,轻咳了一声。嘴角没有上翘,但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


    顾北瞪了她一眼,不凶:“笑,也不知道谁害的。”


    纪澜没接话,转身上楼。


    顾北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写着‘你还气上了?’,想了想之后还是说:“把汤喝完,在路上会饿。”


    纪澜没有答复,但三分钟不到,她便又从楼上下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灰色纸袋。


    她把纸袋往顾北面前的桌上一放,重新坐下,继续喝汤。


    “什么?”顾北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几秒,伸手掏出。


    一条黑色的纯棉平角内裤赫然被他提溜在了手上。老板娘装都不装了,盯着他们咯咯乐:“年轻真好!嘿嘿!”


    顾北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立即将内裤塞回袋子里,双手抱胸,身子后靠:“纪澜。”


    “嗯?”


    “你有时候真的……”顾北摇了摇头,没说完,但那表情已经补全了他的话——不像个人。


    纪澜迎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镜海买的,新的,不要还我。”


    顾北立即想到了叶陶陶描述自己上当的经过:“我亲眼看到的,她在店里买了大号的男式内裤和……”


    “还你?你留着干嘛?”顾北脱口而出。


    纪澜佯装思考,语气轻松:“没想好,暂定擦脚。”


    顾北被她气得够呛,但是,他确认需要,毕竟不好空着走。而且,自己的行李本来就是被她丢掉的,拿上也……


    “不用谢。”纪澜抢先一步说。


    顾北表情更加复杂了,他盯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纪澜,最后端起自己的身前的汤碗一饮而尽,把东西快速塞进裤兜,转身上了楼。


    纪澜侧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点笑意,纯粹、狡黠、坏。


    十五分钟后,顾北穿上那条快速过水吹干的内裤,站在浴室里思考人生。


    合身。


    舒服。


    合身舒服得要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顾北平白皱了一下眉头,但不显愁绪。他立即套上了裤子,拉开门。


    “你扔了我的包,这是应……”顾北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人便直往他怀里窜。


    “别!”看清来人是谁后,顾北立即伸手将她挡住,声音一冷,“叶陶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她扯着嗓子哭喊,脖颈上缠着的纱布渗出淡淡血痕。


    旅馆里其他房间陆续传来开门和嘀咕的声音,为了双方的声誉考虑,顾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动作戳中了叶陶陶的伤心处:“你带我走?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用力挤进顾北门中,眼神不定。


    顾北被她缠得眼前一黑,又不好推搡一个女孩子,指着大门径直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指尖悬停的位置,三米开外,纪澜正靠在走廊上瞧热闹。


    两人对视一眼,纪澜挑眉:“不请人进去坐坐?”


    “纪澜!”顾北咬牙。


    “我不来,我没空。”纪澜眨了一下眼,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把瓜子。


    顾北剜了她一眼,径直冲她走过去。


    身后,叶陶陶哭得梨花带雨,她看顾北略过自己往纪澜身边走,立即扑了上去,想抓顾北的胳膊,被他侧身避开。


    这下子,叶陶陶哭得更凶了:“我跟你认识了那么多年?就真的比不上这个女人吗?”


    顾北回头:“你也知道你是跟我认识了很多年,不是跟了我很多年啊?”


    叶陶陶语塞,一个劲儿地哭。


    顾北走到纪澜身旁,冷着脸:“我没东西,拿上你的行李,走。”


    闻言,叶陶陶的动作慢了一拍,说是伤心,也可以。


    “不合适吧。你女朋友的精神可不稳定,上次你扔下她,她咬伤了三四个路人呢!”纪澜故作惊讶,胡言乱语。


    顾北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纪澜一个眼神制止了。


    “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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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好是狂犬病……”


    “哎哟!这可搞不得……”


    远处围观的旅客低声嘀咕了几句,便纷纷缩了缩脖子,关上了门。


    连同站在楼梯口看热闹的老板娘,都迅速离开了现场。


    完成清场,纪澜拍了拍顾北的肩,慢悠悠地走到叶陶陶跟前,指了指顾北的房门:“进去坐坐?”


    顾北回头看她,纪澜挑眉:“一起吗?”


    三人前后脚进了门,顾北刚要质问纪澜发什么疯,便看到她后撤一步,利落地掏出一把匕首抵住了叶陶陶的脖子。


    “别——”一时间,顾北不知道她们俩谁疯得更严重。


    叶陶陶更是被吓得颤了一下,立即止住了哭声。


    纪澜眸色一沉,双眼冷得好似两柄利刃。


    她一手向顾北示意安静,一手紧握刀刃控制叶陶陶:“别动!听好了,我没有暴力倾向,也对争风吃醋抢男人完全不感兴趣,回答完我的问题,你们就地结婚我都随二百份子。”


    叶陶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顾北却皱起了眉头,对‘随二百份子’的说辞很不满意。


    纪澜无心在意,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叶蓁蓁让你来的?”


    叶陶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看向顾北。


    “这里我说了算。”纪澜用手将她的头扶正,表情凶狠,手上却极有分寸,没让叶陶陶割伤半分。


    “不是……我是……”她看着纪澜,吞吞吐吐。


    “好,知道了。”她盯着叶陶陶的眼睛,继续问,“她让你来偷陶俑?”


    听到陶俑,叶陶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开始找补:“……怎么会呢……那个陶俑我姐已经鉴定了,是个假货……”


    “演技够差,谢谢配合。”纪澜点头,收匕首,转身往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大马金刀地一坐:“她鉴定完之后,出什么事了?”


    叶陶陶的脸瞬间苍白如纸,她张了张嘴,满眼都是恐惧。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姐姐交给自己的任务,一句话真话没说,她全知道了。


    “给她倒杯水吧,温的。”纪澜舒了口气,眼神中的凌厉也褪了两分。


    顾北一口气堵在心里,眼下也只好照做。


    叶陶陶忽然出现在这儿,他也知道不对劲,可还不等他从纠缠中脱身细想,纪澜就解决了。


    温水递到叶陶陶手上,她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打过我,我算计你,扯平了。我的匕首没开刃,但还是吓到你了,你喜欢的话,可以找个时间报复。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纪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蛊惑性。


    叶陶陶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开始哭泣,真的哭泣。


    “姐姐鉴定完那个陶俑之后,变得很奇怪……特别奇怪。”叶陶陶的声音夹着哭腔,断断续续,“她痛得尖叫了一整夜,以前从没这样过,姐姐很厉害的……”


    纪澜和顾北对视一眼。


    “然后呢?”纪澜问。


    “然后……然后祥伯让我扶姐姐去祠堂的古井里坐一坐,说有祖宗庇佑,姐姐就会好起来的……但是,没有用!姐姐疼得更厉害了!她一直惨叫……一直惨叫……”叶陶陶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叶蓁蓁痛苦的哀鸣还萦绕在她的耳蜗中。


    纪澜和顾北不约而同地皱眉、垂眸。


    显然叶家将这种突然出现的异象当成了换代的征兆。


    如果有用,此刻眼前这个热烈鲜活的女孩子,就是万年青机制下一堆血肉模糊的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