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窃喜。
作品:《时来运转》 入秋之后,时禄开始筹备新的拍摄,偶尔接到孟筠的控诉。
“拿了你的钥匙,你都不回家,什么意思?”
时禄回家总能看到孟筠。他秋天也变得很忙,据说是家中有事,时禄没多问,但孟筠还是会抱着她抱怨,“家里的亲戚……我爸却总说别计较,要体面。”
时禄不予置评,只抱着电脑改文档。
孟筠扣上她的电脑,眯眼,“听我说啊。”
“……你说。”
电脑都被合上了,也只能听他说。
“我爷爷身体不大好,约了手术,一直在护理……堂姐也怀胎七八个月,离预产期不是很远,现在我就指望爷爷身体好点,不然乱起来,绝对很忙。”
时禄点头,她没什么好评价的,好在孟筠也没说更多,只伸出手。
时禄闪身,看他,“……?”
把手递过去的话,也太像情侣了。
可孟筠已经不由分说牵住她,把她的手夹在掌心之间,慢慢地摩挲着,指腹划过皮肤,时禄微痒。她想收手,没能拿走,孟筠又邀请道:“明天去我家看狗吗?”
时禄并不爱去他家,只有他主动找时禄,这让孟筠一直很在意。时禄犹豫一会儿,摇头。
“不喜欢我家的狗了?”
“明天有事,要看妹妹。”
孟筠总算找到了能接的话题,又坐近了些,“妹妹是不是大四了?我想送她点礼物。”
“别。”孟筠的礼物往往很张扬,时禄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又解释道,“她最近也不缺什么。”
“小孩儿说不定是缺的。大四是不是要实习了?帮她找好的实习单位?带她出去旅游?换手机电脑?一起吃饭?”
“她不缺人关心。”时禄移开眼神,“最近我家里人对她挺好的吧。”
孟筠往常不大会细问,但当下安逸的气氛令他不由得寸进尺,试探地问,“那是好事了?”
“我和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时禄扶额,“虽说可能这事没什么法律效力。”说这话的时候,不由想起当初孟渝是不是刻意在她面前提起,“其实我们家这些长辈,对我们婚恋也没别的要求,是个正经人,家庭和睦就好了,毕竟我们也不缺钱。”
从绯闻看她不是正经人,从事实看她家庭不可能和睦。
时禄捧着脸,侧头看孟筠,他生了一张很好的脸,眉眼间距窄,眼神含笑时,气势很强的同时又透出风流倜傥的意味,她忽然有了全部坦白的心思,他会被吓走吗?
“不断绝关系的话,现在我还得帮他们还钱呢。”
孟筠只伸手搂住她肩膀。不宽的出租屋,即使收拾得温馨,也不该让孟筠心甘情愿待在这里。他的嘴唇很软,时禄看了很久,只略微抿唇,继续打开文档改剧本。
这次是电影项目,她更不敢松懈。
“你明天没空的话,我就去爷爷那。”孟筠和她商量,时禄下意识说好,答应完才见孟筠半阖着眸,调开电视。
他继续看那档恋综。
恋综上的时禄十分热情,正和孟筠骑在电动车上,孟筠不会开,车头摇晃不已,她笑着抱住他的腰。“没骑过,但很快就会,等着啊。”孟筠十分意气风发地拧了车头,电动车也开出了法拉利的气势,车身蹿地一下往前,时禄差点掉下去,只更用力抓住他的腰。
二人没有晚餐的经费,孟筠去想办法用有限的钱解决晚餐,时禄便在海滩上捡贝壳。镜头拉远,她本很高挑的身材也显得小小一个,节目及时切到后采,采访中时禄听到“为什么要捡贝壳呢?”的问题,低头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说:“节目里没什么女生送男生礼物的环节,但是我想送他一点什么,有纪念意义的,让他可以不要忘记这次约会的回忆。”
“真会说话啊。”孟筠按了暂停,用膝盖一侧顶时禄的身体,“你那时送的贝壳手链,我还留着。”
时禄点头。
“可惜你不去我家,不然能看到我多么真心地保存你的礼物。”
孟筠这一天从时禄家出去,实在是意气风发,那保安也对他的存在见怪不怪了,没再投来审视的神情。
上车不久便接到卷毛的电话。
“明天有空吗?”
“没空。”简明扼要。
“那现在在哪呢?”
“在时禄家,刚从她家出来呢,本来说明天一起去看她妹妹或者到我家看狗,但是她说有点事,所以我现在先回家,明天去看爷爷,晚上有空再找她。”
“……”
卷毛倒吸一口气,“又谈上了?”
孟筠笑了一声,没回答。卷毛又追问,“什么东西,不是说要甩了她吗?什么时候甩?”
孟筠利落地点了挂断。
时禄穿着简单的T恤外套便出门了,没忘戴帽子和口罩。
郑雅环出门都得戴大帽檐的帽子和墨镜,尽管包裹得十分严实也有被认出的概率,和时禄打趣说“说不定之后你也没有随意上街的自由了。”
时禄决定从现在开始适应。或许她不一定马上能到“火”的范畴,但还是谨慎点好,万一之后真的出名了,给时荣这边带来烦恼。
时荣说找到了实习,请她吃饭,时禄欣然赴约。去的路上,她还在想,时荣学的专业是理工类,很少找工作的,她会为成绩好的妹妹感到自豪,特地提了蛋糕当做庆祝,却不想到了约好的地点,时恩也坐在那里。
时禄站定了,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饭店服务员在包间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眼里只有那个一边用茶水涮碗一边露出笑容的时恩。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似乎连这个蛋也不能再在胃里待住,叫嚣着要钻出喉咙,时禄捂住嘴。
她和时恩实在是打过太多架了。
小时候他总喜欢使唤她;后来家里的状况出了问题,时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良少年,谢芬做母亲的也只能抽出时间去学校和老师解释、道歉;
他高中可以随心所欲地玩乐,早恋,打架,甚至有过霸凌的传闻,却还是可以继续上高中或者读补习班,因为父母说“没想到家里出了变故,对时恩总是很亏歉,他也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对不起他。”
时恩初中的零花钱很多,想用什么都可以,身上永远不缺名牌,手机也永远换最新款,后来家里破产,保持着体面的水准,家人不曾亏待他,却一直愧疚。
时禄初中时家里已经破产,三年都规矩地穿着校服和板鞋,没有要求过更多,却在初三时被导演看中,连读书的机会都不再有。
通过读大学获得工作的时恩总是嘲笑她的奔波,“都是吃青春饭的工作……”
“你来做什么?”时禄在手机上点按了两下,又望向时荣。
“就是想说几句,几年没见了,你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时荣低头,时恩又说,“是我让时荣找你的,妈妈最近生病,一直念着你。”
“那你来做什么?”她按捺着变重的心跳重复。
“我不能来么?”时恩觉得好笑,哗的一下站起来,用指节叩了桌子,发出咄咄的声音。“瞪我,我现在又不求你帮忙,别那么自以为是行么?”
“不求我帮忙。”时禄笑了一声,“欠的钱还完了?”
“说得好像自己多了不起。我一直都是能赚钱的,不像你一样始终在剧组跑龙套。”
“行啊,那把过去那几年的钱都还给我,现在,一百多万,我起码给你们还了一百多万!”
“我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妈呢,在这算什么钱?”
时荣拉住时恩胳膊,又朝向时禄,“姐,家里的钱其实已经还完了,这次哥找你真的就是妈妈生病住院了。她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骨折。哥是真心的,他给你带了澳门的蛋卷,你别这样……”
“那只是你们妈!”
时禄只剩下无力和失望。
为什么时荣这么天真,“时荣,我不想说你什么,你但凡有点脑子,也知道谁对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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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烦躁地捂住头,“算了……算了。”
时禄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想以头抢地。
在澳洲的时候,她咨询过心理医生,为什么平时十分正常,以想起家人却没办法抑制情绪,像个疯子,而且家人表现得越不可思议,越轻描淡写,她越想发疯。
后来的结果是她仍然有轻度的适应障碍,远离家人可以得到缓解。
这四年来她十分认真地健康饮食、积极锻炼、全心投入学习和剧本创作,没想到只是见到时恩一面,便破了功。
去澳门做什么。已经有预感了,却不愿想。时恩从来不是脚踏实地的人……天哪,为什么这样的人是她的哥哥,为什么这样的人反而比她顺利得多……
时禄跪在地上,用额头叩地,没想到门被拉开,孟筠站在那里,微愣。
时禄转头,皱眉,没有力气站起来,孟筠却掩上门,三步两步过来,也跪在地上,一把揽住她。
“地上凉不凉。”
他没说更多,只伸手摸地板,“我帮你拿个垫子?”
时禄抬头,尚未发泄完的情绪在空气中拐了弯,不知要如何发泄,竟是泄了气,呆呆地看着他。孟筠用手背摸她额头,“发烧了吗?”
怪异的举动被孟筠看到,可他抽了两个抱枕垫在二人膝下,一齐跪在地上,时禄竟是做不出任何反应了,仿佛被猛禽惊住的麻雀,立在枝头时心脏紧了一瞬,暂停呼吸将要飞逃,却最终埋入了他的胸口。
“我难受。”时禄捂着胸,“孟筠,我难受。”
孟筠用额头贴她的额头,“我在呢。”他把她圈在怀中,“和妹妹吵架了?”
“不是。”每说一个一个字都感觉胸口堵得慌,时禄蹙眉,闭着眼,埋头藏着表情,“我妹把时恩……也就是我哥叫来了。那个家没有公平可言,在付出的总是我,和和美美的是他们,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骨折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拍戏的时候就没有骨折过吗?”
孟筠低头,声音很软,“他突然找你做什么呀?借钱?”
“不知道。”
“你明天还要拍摄吧?可不能再哭了。”孟筠替她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带着泪痕的一张脸,他探身拿过湿巾替她擦掉眼泪,“不理他们就是了,我会去帮你查一查。”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帮忙……”
“时禄。”孟筠无奈地拍着她的背,“你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是有多不信任我?你对你那些朋友都可以正常沟通,被用力推开的人只有我不是么?”
“明明我也可以帮你。”他摸她的嘴唇,“我高兴都来不及。说实话,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插手你的事,我希望能帮上你的人只有我……你没必要跟我划清距离,因为我对更多介入你生活这件事求之不得。”
“放心爱我吧。”他哄诱,“甩了我你多没眼光,要和能让你轻松的人在一起啊。”
孟筠知道他的快乐不该建立在时禄的痛苦之上,可今天所撞见的事情的确让他窃喜。时禄穿着背心,低垂着头,毫不设防,这姿态让他感到暗暗的满足——就当他是个卑劣的人吧,曾经想介入她的生活,她不同意,如今那坚毅的避雷却终于有了松动——
他乘虚而入。
孟筠查了当年所谓“破产”的相关文书,一路顺藤摸瓜,找人问到时建业和谢芬的资产状况。
助理很有效率,没多久孟筠就拿到了报告,谢芬和时建业的确是差点就将钱还清了,但其实最近还欠着,只是并不紧迫。又查了时恩,他的流水倒是异常,十分惹人怀疑——
“是不是赌博赢钱了。”
孟筠嗤笑一声,“帮我看看怎么变成这家人的债主吧,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管教他了。”
“其实还有一点东西。”助理拿出另一个文件夹,“老板你不是认识时……吗,我找到她初中时期的照片了。”
孟筠当即把时建业等人的资料丢到一边,摊开手,“快给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