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讨厌前女友。

作品:《时来运转

    玻璃窗外,航班起落不断,廊桥里,有人脚步匆匆,有人闲庭信步。


    一对白人夫妇带着四个小孩坐下,他们身边有一对东方面孔的女生正在用中文聊天。


    “男朋友?有过一个。”


    塔拉马林机场,时禄和送机的同学闲聊。


    送机这天,同学正好被分手,掉着眼泪来送她。


    为表安慰,时禄便也分享了自己的情感经历。


    刘知语听她说起恋综的事,也不哭了,八卦起来精神十足,“跟你认识这么久我都没听说过,你等我搜下。”


    时隔四年,好多帖子都不可见或者无法显示是,刘知语还是仔细地翻找。


    “好帅啊…哇,竟然上过恋综。不过你说的这个前男友,好像几年都没有动静了呢。”


    “可能继承家业去了?他本来也就是写歌玩,完全不靠这些生活。我没搜过他。”


    “为什么分手?”


    时禄侧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我的原因吧?”


    “我谈不下去了,就分手了。”


    “现在虽然读过一年预科,来念了三年大学……当初我连高中学历都没有,舆论又多,他家里人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倒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用钞票抽我叫我离开,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而已。”


    刘知语打抱不平:“你美成这样,谈到就是赚了,什么都没拿,他们还怪你捞,当初收分手费了吗?”


    “唉……”时禄看金色卷发蓝眼睛的小孩从身前跑过去,她刚到国外见不得这些浅色的眼睛,现在已经脱敏了,不会再突然想起孟筠,“当初也不是被逼分手,是我受不了,也是我甩的他。”


    刘知语竖起大拇指,“……有种!就是要这样!”她不忘复述分手费的问题,“那拿分手费了吗?”


    时禄笑:“当然没有,可惜是真心,所以不想被看轻。”


    大家都觉得她这样的人的尊严,本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那些时候,她一刻也不想抛下尊严。


    感觉到对方的恶意,更不想迎合,于是更被议论。


    孟筠是个好人,可他堂姐、堂弟等一众亲戚都始终对她排斥。


    尤其他那个蠢堂弟,直接跟娱乐圈的大腕打听她,网上的黑料是不是真的。


    导致那些人纷纷暗想“时禄是谁,为何孟家的人忽然问他?”


    从此被扒出来,孟筠其实就是云起集团最核心的大少爷,毕竟股份几乎都在他父母手里。


    而时禄也被送到曝光灯下。一旦引起网友兴趣,人没有隐私可言,十四岁签了公司之后不再上学的事也人尽皆知,人人都嘲笑她是娱乐圈毒瘤,没文化的“精神小妹”。


    【这样的艺人应该封杀,造成不良影响了,小孩看到也跟着不好好读书怎么办?】


    “我知道不读书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没得选。具体的原因还有很多啦……比如我爸妈在网上看到我恋爱的事,让我找他多要点钱……我都不想被孟筠知道有这样的家人。可后来我爸妈无意中遇到孟筠,他挺友好的,也没多说,直接就给钱了,为什么要这样呢?可能是他想帮我维持好和家人的关系吧……这方面我没法和他沟通更多,他太幸福了,以至于并不能理解我想逃离的心。”


    “后来我们分手,孟筠也没法理解,几乎是哭着对我说:你缺钱我可以给,想去读书我可以陪你读,为什么要分手呢?别人怎么说我根本不在意!”


    时禄语调淡淡的,但还是显出当时氛围紧张,刘知语听得咋舌。


    回想起来,孟筠语气并不坏,只是冷静得吓人,面无表情却有眼泪。


    孟筠掉着眼泪说完好多话,她都仍然执着要分,他也就红着眼睛不再说了。


    然后孟筠冷冷地站在房间门口,居高临下挡在她能出去的位置,“那你这些天找我睡觉就是为了分手是吗……时禄,你把我当狗玩呢?”


    刘知语正好也问,“那你们睡过没?”


    “睡了。想着要分手以后,我就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睡到他。”


    过去好几年,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正是因为孟筠被睡了,分手的时候也更生气。


    “你真要分……”最后的记忆,是孟筠男鬼一样冷冷站着,说了好几遍“我讨厌你”,在手机上也说了好几遍“我讨厌你”,时禄把他拉黑了,再之后就不知道了。


    登机之前,刘知语还在不舍挥手,“等我回国找你啊!!祝你回去的演艺事业顺利——”


    飞机跨越海岸,时禄惊醒后,坐得有些难受,侧头看窗外的天空。


    她已经很久没回国了。


    当初能去欧洲读预科,多亏了她十四岁入圈那年遇到的第一个导演张兰。


    张兰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算不上大导演,而且不算运气很好,毕竟时禄参演的那部电影就因为种种原因被压着没上映……后来张兰似乎也和投资方闹了矛盾,出国发展。


    四年前,恋综结束后,时禄和朝暮娱乐合同到期的前夕,在某次活动上和张兰重逢了。


    张兰得知她无戏可拍,总是被公司塞到各种粗制滥造的影视综艺里消磨时间,觉得很是浪费天分,想给她推荐个机会。


    时禄那时候想——


    “合同到期之后就自由了。从此不用担心行差踏错要付违约金,各种钱也不用再和公司分账……自由了的话,最想做的事,是想继续读书。”


    时禄一直很羡慕成绩好的人。孟筠本身就是排名顶尖的高校出身,相遇的那年只是在休学。


    孟筠身边围绕的人也都聪明,他堂姐想给他介绍的那些女孩,不仅家世好,学历也无可挑剔。


    相比之下,时禄的确除了好的皮相一无所有。


    得知时禄婉拒邀约是因为想读书,张兰十分意外。


    “解约之后就先不拍戏了?”张兰复读一遍,确认道,“意思是之后还想回来拍戏?那为什么不珍惜现在的机会呢?”


    “是。我很喜欢表演,不然十四岁那年不……会被选上;可也不能只有表演。”


    张兰语气不善,“那等你读完书,艺人最好的花期都过去了。人家说小花小花,说的就是二十岁这样的年轻女孩。你过几年再重新开始,能不能出头都不一定。”


    “我认为花期这个说法不是很对……大家都说女艺人有花期,年纪大了就会被后浪淘汰。但我觉得女人其实并没有花期这一说法,再说也没有什么“年纪大了”。二三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多少岁都可以重新开始。要是现在真的继续拍,我可能才是真的要“凋谢”,毕竟没有心力啊……读书是我的愿望,我觉得那样我的心就不再会脆弱,我不再会有太多的自卑、不甘、难过,我的眼界会变得广阔……”


    解释一长段后,出乎意料的,张兰竟然说要帮忙。


    后来想起,时禄觉得,或许张兰一开始就是想帮她的,只是等她自己开口说出来而已。


    那些话她是真心的。


    和孟筠恋爱,被铺天盖地群嘲,本身就藏着自卑的时禄,没办法屏蔽那些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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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像孟筠那样什么都不在乎。


    那些恋爱的时光,孟筠真的从不在意舆论,他甚至没问过她是不是真的没读完高中。


    时禄想,其实她反而希望孟筠问问她,那样她就可以解释她并非自愿退学——可以解释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身不由己……


    孟筠不问。


    偶尔笼统地提起那些恶评,孟筠也只会玩笑似的说:“别在意,我喜欢你就够了。”


    可能她抛开他的喜欢逃跑了,他才会那么讨厌她吧。


    航班降落在华市机场,缓缓滑行,磨蹭了一会儿才排着队出舱门,时荣已经在外面接机。


    几年过去,时荣也快大学毕业,她比过去更锋利,那种时常不知所措、对姐姐的依赖感也减轻了,穿着卫衣牛仔裤很高兴地朝时禄挥手。


    然后,她扑到时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姐,我知道当年你不仅是为了等和公司解约才不跑,你还为了等我高考完念大学。”


    时禄曾经作为艺人的时光,并没有乱花过一分钱,统统都往卡里存了定期。


    恋综之后得到的不少报酬,她都悄悄私存下来,不再交家用,当然这里边也有孟筠的帮忙,他和那恋综导演是发小,让导演去跟时禄的经纪人打招呼,一些钱都没再被克扣,也没打到爸妈的卡里,而是直接发到她的卡上。


    也是那一部分钱支撑了时禄初期的求学生活,也覆盖了时荣的学费生活费。


    “你还要演戏么?”时荣哭完抬头,一连串发问,“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有遇到好人吗?”


    “当然要演啦,我和张导约好了要去找她,她现在回来发展了,在筹备新剧,给我留了位置,看我能不能争取到。我在那边也过得不错,我的作品集导师很喜欢,还和跟你说过的刘知语一起玩,她有时候带表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嗯嗯!”时荣猛点头,“我也好着,因为姐姐你租了房子给我,我寒暑假都不用回家。”


    时禄给时荣租的房子在华市大学城附近,原来的房间退掉了。


    但从机场去大学城,势必会经过曾经那个小区的主干道,时禄遇到晚高峰,正好堵在旧居前,便降下车窗往外看没什么变化的一排店铺。


    忽然又瞥见法拉利。


    时禄心里一跳,不是熟悉的型号。


    再看过去,可越看车旁边倚着的那个男人越眼熟,很高的人影,一半落在阴影里,一半在路灯灯光的边缘,和黄昏时的风景一样晦暗不明。


    这么一看,那人也正好回过头来。公交车横亘地挤入边缘车道,红色的车身遮住时禄的视线,也隔开对面的车和人。


    公交缓缓停半分钟才继续起步向前,来不及多看,乘坐的网约车也跟着起步。


    时禄一阵恍惚。


    “刚才那人特别像。”


    “像谁?”


    “前任。”


    说到前任,时荣也压低了声音。


    “姐你知道吗,你那个恋综认识的前任,来过我们学校,因为他们出资帮忙盖了一栋大楼……然后我们班的富二代跟我们科普,说孟家的小少爷最是记仇,就比如说他最讨厌前女友了,身边的人都知道。我都不敢说其实当事人是我姐。”


    时禄笑出声。


    “讨厌我也是我应得的。多久前的事啊?”


    “上个月。”


    时禄语塞,好半天才感叹,“是有多讨厌我啊?四年过去了还在讨厌我?好在之后在娱乐圈应该不会再遇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