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作品:《小师叔她病弱但能打》 比起风无双的伞中剑,方不悔成为散修后可谓凄惨,再加上待在丰城这种相对偏远地方,资源比之大宗门可谓少得可怜。
但他手中有母蛊。
打到后面,两人分开。
风无双面色惨白,撑伞的手微微颤抖,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
方不悔脸色一沉,催动母蛊!
子蛊持续在她体内躁动,情况远比风无双预想的要糟糕。
方不悔警惕开口:“我可以解开她的蛊,我甚至可以离开修真界,但你要向天道起誓,不再干涉我的事和对我动手。”
他的情况同样不好,但看起来比风无双受的伤要轻,至少还有力气和寒砚谈判。
寒砚眸光微动,和天道起誓啊……
起就起呗,反正那玩意儿她都当饭吃的。
她刚想一口答应,风无双厉声喝止:“不可!”
冷汗打湿风无双的鬓发,钻心的疼痛让她刚说完身体猛地一晃。
寒砚无奈上前想去扶住她,才抬起脚,就被风无双不轻不重地瞪了眼。
寒砚无辜眨眼。
风无双舍不得说寒砚什么,转过头冷冷看向方不悔,丹田内灵力运转,她手中溯流光一挽,“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踏出这座城。”
不仅仅是为了其他人,还为了这座城中无辜枉死的百姓,以及她的亲人。
寒砚只好不再开口。
这些仇怨本就与她无关,她也救不了谁。
是死是活,都是风无双自己的命。
方不悔见寒砚退让,心下一慌,急道:“你要考虑清楚,是从未见面的陌生人重要,还是你师姐重要,这蛊发作时间久了……!!!”
变故骤生!
黑色烟雾一样的气体将方不悔包裹,滋滋滋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风无双表情一呆,来不及思考,握紧溯流光便冲了上去。
子蛊爆发的疼痛传遍全身,像无数小刀割开经脉,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黑色烟雾,也就是鬼气,其中隐隐可见楼轻月的面容。
和之前正常少女的模样不同,她长发散乱,身上衣裙沾满血迹,红到发黑的指甲穿过方不悔的肩膀,死死掐住他的神魂。
方不悔被掐得翻白眼。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不悔一开始是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毫不留情地用剑劈开鬼气。
楼轻月不会流血,但也会感知到疼痛。
鬼气散开又聚拢,尖锐的啸声震得人脑嗡鸣,距离她最近的方不悔眉心紧皱,兀地背后一寒!
溯流光在他手臂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衣袖,无数剑气迎面而来。
一个不察,楼轻月突破他的钳制,几乎完全透明的魂体撞进方不悔的身躯,挤压他的神魂!
“轻月!”风无双伸手去抓,终究慢了一步。
站在不远处的寒砚冷眼旁观,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她知道楼轻月想做什么,她要是去阻止,反倒才是杀人诛心。
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
她抬头望天,脸上是无尽的漠然。
方不悔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来自神魂深处不断撕裂的痛楚,让他险些将剑锋对准自己的心脏。
“恨意是世间最强大的养料,能将人逼成恶鬼。”
寒砚道。
师无故不知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他说,他干巴巴地哦了声。
不仅能将人逼成鬼,还能将人逼成魔。师无故想。
母蛊死则子蛊死,楼轻月一旦失败,和方不悔同归于尽,风无双也难以幸免。
寒砚以手掩面,悠悠叹了口气。
她上前,一脚踩到方不悔背后,将他固定在地上,手拍在他天灵盖上,从他体内将楼轻月的魂魄抽出。
风无双愣愣地看着寒砚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她速度太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寒砚将楼轻月扔到一旁,略带嫌弃地拍拍手。
楼轻月飘在半空,呸呸吐出从方不悔身上撕咬下来的魂魄碎片,看了眼风无双,小心翼翼用指甲划开胸口,露出被护得严严实实的母蛊。
她不顾一切吞噬他的魂魄,争抢他的身体,就是为了母蛊的控制权。
母蛊不能被外力杀死,但却能被主人亲手毁去。
她潜伏百年,转为鬼修,就是为了今天。
楼轻月想着,突然笑出声。
但事情还没彻底结束,她看向掌心蜷缩的黑色母蛊,因为暴露在空气中,一点点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同时风无双感到身体一轻,几乎令人发疯的痛意顿时烟消云散。
无人在意的方不悔挣扎着翻身,眼睛直直看着天空,眼底神采逐渐淡去,如一团烂肉瘫在地上。
他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活不成了。
楼轻月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到风无双脸上。
她的魂魄越来越淡,昏暗光线下,已经能够看到身后的房屋。
风无双不知道该说什么,颤着手抚上她的脸颊。
如今还是少女模样的鬼修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脑袋主动靠近她的手,轻轻笑开。
“无双无双,你这名字取得真好,剑宗掌门一定很疼你吧。”
“……娘。”
“还能见到你……真好。”她脸上的笑容转为悲切,不舍地看着自己一出生就分离的孩子。
手上的阴寒转为夜风的微凉,眼前再也没有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风无双眼圈泛着红,喉间涌上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去,她到底没哭出来。
簌簌——
风不知不觉间更猛烈。
面容模糊的百姓们步子看似缓慢,但瞬息从几十米外到两人的几米开外。
脸色惨白,动作僵硬。
他们没有完全靠近寒砚二人,在四五米处的位置停下,全无眼白的双眼目光阴沉。
方不悔的身体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百姓堆中。
他长得高,一眼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这些行尸走肉,皆听从他的指令。
方不悔捂着胸口,阴森笑道:“一个人的命你可以不在乎,那么这些百姓的魂魄呢?身为正道弟子,难道也不在乎吗?”
方不悔从一开始就没把风无双母女放在眼里,他虽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复活白澄身上,但对丰城的布局从未松懈。
就算是那位仙君过来,也要在这里脱一层皮!
寒砚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但那又如何?
方不悔说完,所有被他控制的百姓口中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他们身上的鬼气愈发浓郁,只待一声令下,就会不要命地扑向寒砚和风无双。
灵祭教弟子以自身血肉养蛊还在正常范围内,但杀人炼鬼,吞噬他人魂魄,方不悔已然是邪修。
以他现在的情况,撑到丰城结界打开不成问题。
“只要我一死,这些人会瞬间化为怨灵。”方不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阴恻恻道:“我的好女儿,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这位师叔是披着人皮的鬼吧……”
风无双闭上眼,不为所动。
蛊毒已解,她迅速调息着身体。
方不悔面皮扭曲,虽然早知道挑拨估计不会成功,但还是难免失望。
至于寒砚,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她……
见他看向自己,寒砚掀起眼皮,眸色微凉,“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风无双预感不妙,“小师叔!”
只觉一阵风无声刮过,身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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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消失不见。
方不悔好歹是化神修士,曾经的半步合体,注意到寒砚的动作,惊慌拉过无数百姓挡在他面前,妄图阻止她的步伐。
失去意识的百姓被冲开,一把冷光湛湛的黑色长戟破空而来!
方不悔双脚生根,难以动弹,睁大的双眼几欲崩裂。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气将他禁锢在原地,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戟贯穿,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来。
刚刚勉强黏好的神魂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定死在身体内无法逃脱,一寸一寸被碾成碎片。
直到尸体倒地,艳红的血才缓慢地从身上渗出,在身后地面形成血泊。
丰城的结界恰好在方不悔倒地时消散,外界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城中密密麻麻的百姓身上上。
这些早已死去百年的尸体像腊一样融化,沦为地上的一抔泥土。
仅留下无边的怨灵。
……
正如方不悔所说,他死则怨灵出。
但寒砚看得分明,这些人一旦见到阳光,身躯一毁,也会瞬间化为怨灵。
看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唔,麻烦。
……
风无双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阳光存在不到片刻,就被滔天的怨气遮掩,空气温度骤降,是连修士都无法抵御的寒冷。
百姓化为怨灵,冒着血光的眼睛像看食物一样看向她和小师叔。
然后……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冷哼,然后骇人的黑气从少女身上迸发,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黑气涌来时,风无双下意识闭眼。
比怨气更阴冷、更强势,绕开她的身体,将偌大的城池全部覆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怨灵们安静下来,漆黑的魂体也淡上不少,神情呆滞地开始四处游荡。
风无双不安地睁开眼,小心地往前踏出一步,黑气再次绕开她。
如有意识一样,她进它退,始终连她的衣角都不曾沾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无疑于她有利。
风无双心下微安,脚下的步子愈发急切,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她对这黑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光看外在,和楼轻月身上的鬼气几乎没有区别。
……小师叔为何?
黑气中难以辨别方向,她只能循着寒砚的气息摸索过去。
才走出几步,风无双前进的步伐被迫停止。
不远处,在黑暗中格外突兀的亮光从地面升起,如一轮明月升空,皎洁似梦,清冷如霜。
可风无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光亮愈发耀眼,四周的黑气开始剧烈地颤动,然后不断收缩聚拢,欢欣雀跃地回到主人身体之内。
正常的黑夜不会影响视物,风无双这才看到寒砚的身影。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背对着她凭空而立,红色裙摆被风吹起,似灼灼火莲绽放,黑色长发飘动起落,略显诡谲。
寒砚看向那块在城隍石像中捡起的城主官印。
它漂浮在她面前,散发出明亮刺目的白光。
之前为阻止怨灵发狂,寒砚一下动用太多力量,而这块官印隔着乾坤袋受到黑气的冲击,上面看似坚固的封印摇摇欲坠。
冲出乾坤袋后,封印咔擦一声碎掉。
然后就有了风无双所见的,宛如明月的白光。
——那是被封印在里面的魂魄。
突破封印的神魂在官印上盘旋,迷茫“张望”四周,直到看清寒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她的眉心。
刺眼白光消散。
君轻离追着双目猩红的镜修竹到时,两人刚好看到这一幕。
“阿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