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缘分
作品:《愿嘉平》 虞南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枚玉兰发簪。晏丹清和郑念慈也难逃一劫,晏家覆灭。这场从头到尾的棋局,没有一个人赢。
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太子和虞兴怀,虞兴怀坐稳了吏部尚书的位置,盛帝昏迷,太子监国。远在千里之外的郑国公,因晏家的关系,被召回京。
聪明人都看的出来,姜相和皇后党想要做什么。郑念慈的父亲郑温乃开国功臣,动了会激起民愤,只能动了郑念慈,慢慢的磨。而这一次的风波,势必会影响郑家在百姓心中的厚望。
而晏扶风,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只剩外祖可以依靠。
好在萧芜提前有准备,才不至于被一网打尽。虞桃和母亲李氏活了下来,被萧芜安置在城郊外的一处小院。
正值夏季末,篱笆爬满了整个院墙。萧芜昏迷不醒,能照顾她们的,便只有虞愿。除了每日要给萧芜换药,其余的时间,她都会让魏宋带着她出城,偷偷的看着院内。
“虞桃姑娘和李夫人一切安好,督公早就交代过我,定要拼死保下她们二人。”他转头看向虞愿,“夫人既来了,为何不进去看望?”
虞愿脸上略露苦涩,明明可以早些发现虞兴怀和太子之间的端倪,这样便可以避免一切。可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背后之人。
她转过身子,淡淡道:“不必了,她们见到我,只会勾起悲伤,我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们面前。”
正当她要抬步离开的时候,虞桃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阿愿。”
这声久违的呼唤,明明是夏日,却让虞愿的心置入冰底。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谈。那份儿时的情感,止步于此,怕是再也不会有波动了。
“你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吗?既然来了,为何不见?”虞桃身上的衣衫变成了粗布麻衣,再也没有半分之前贵女的模样。
“我从未怪过你,哥哥也是。”她快步走到虞愿跟前,拉住了她的手,“阿愿,我已经没有兄长了,母亲也卧床不起,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
虞愿不敢看她,只得把头埋的很低很低:“桃姐儿......抱歉,是我、都是我,若不是我,南哥哥也不会死,母亲也不会因此丧命。若是我早一些发现虞兴怀与太子的勾当,他们就都不会有事......”
“傻瓜!”虞桃忍着心中的酸涩,“谁能预言未来?这城中的诡谲云涌,即便是知道了,又怎么能防得住?想害你的人,自是有一百种方法要置你于死地。躲了这次,还有下次,你能次次都躲得过?”
“哥哥告诉过我,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无论如何,受苦的都是百姓。盛睿诚非明君,一旦他继位,必会推行姜相提的国策,介时,大盛才是真没得救了。”
虞桃握紧了她的手背,掌心炙热,在这一刻,似乎温暖了她那颗不在跳动的心。她是个自私的人,可以说是从不在意旁人死活的一个人,但现在除了复仇,好似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善,不能向恶低头,自私和善良并不冲突。自私只是想让身边之人活着,而善良却是为了活着的人争一个以后。
虞兴怀该死,盛睿诚更是该死,只有他们死了,宁邑城才能安稳。
虞愿眉头拧在一块,眼神陡然变得坚定:“我知道了桃姐儿,照顾好堂婶母,我会完成南哥哥的遗愿的。”
“阿愿,照顾好自己,如果需要我,给我写信。”虞桃笑了,笑的满是苦涩。
儿时相伴的青梅没变,那个早逝的竹马,也没有变。变得,只有这吃人的世道,和背后的操控一切的刽子手。
八月至,桂花隆雨。
萧芜昏迷了半月有余,身体内的毒素渐渐清除,人依旧不见醒来。虞愿日日给他喂汤药,一餐不落一滴不剩。
她坐在榻边,看着手中空了的药碗,里面还有未完全融化掉的冰糖。这是她在孟州就发现的秘密,萧芜喜欢甜的东西,但从未显露给外人。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两生两世,她都是他的妻子。而虞南和母亲,两生两世都没有活下来。她们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而她自是不能逃避。
她甚至分不清,对虞南是前世的执念,还是真的喜欢。若是真的喜欢,又为何会为心疼榻上之人。若是不喜欢,为何不拒绝虞南,让他得到又失去,他的心里该有多痛啊。
她刚想起身,榻上的人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母亲,别抛下我一个人......萧芜......你不能死......我要回京找舅舅,找舅舅救你们......”萧芜梦语着,额上泛起细密的汗珠,手指都是颤抖的。
屋内的小兔花灯亮着,是上元节那次,她送他的那只。那个被放飞的孔明灯灯罩,被他捡了回来。而最初被他抢走的那只发簪,也好好的被收藏在书架上的盒中。
原来捡走愿望的从不是什么上神,而是他姬嘉平。
“愿愿......”
忽的听到自身的名字,虞愿将药碗放于一旁的桌案上,俯身倾听。梦语断断续续,听不清真切是在说什么。
她刚要起身,却被面前的人一扯,扑倒在他身前。距离骤然收缩,蚕丝外衣单薄,贴着素白的里衣。怕压到他的伤口,虞愿蹑手蹑脚的轻轻扯着他的胳膊,却被揽的更紧。
“萧......”
话还未讲出口,面前之人便噙住了她的唇。
虞愿瞪大了双目,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动着。甜蜜交织,丝丝缕缕的汤药苦味漫入鼻腔,她竟忘了推开他。
男人缓缓睁开双目,脸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耳尖更是像熟透的红辣椒般。那双汪汪的杏眼此刻呆呆的望着他,没有往日的高傲,只有一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虞愿迅速的直起身,整理了自身的秀发,眼神闪躲:“是你刚才在......说梦语,我、只是想听一下,你在说什么,谁知......”
萧芜直起身子,又羞涩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是我的错,我、我经常会做噩梦,对不住啊。”
“你也会这样对其他的姑娘吗?”虞愿不知她到底在问些什么,竟脱口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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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
她也听过萧芜的过往,那可是花楼的常客。他还是个假的宦官,难怪要天天逛花楼。
察觉到她误会了,萧芜着急的扶着榻边起身。还未说出口话,心口处的伤口便抗议起来,疼得他一下坐回了原地。
“没......没有,我那是任务需要,我从来没接触过花楼的那些女子。”他忍着疼结巴道,“你信我!”
“你同我讲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在意。”虞愿没转头,手指却紧紧的攥着掌心。
萧芜着急的快要站起来,他急迫的解释:“当然要说清楚。你现在是萧府的女主人,我萧芜做过的事情我认,但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认。没有就是没有,我可不想......你日后因为此事来误会我。”
“你怕我误会你?可我现在一切都知晓了。”虞愿指着一旁的花灯和孔明灯,“原来上元节我碰到的那人,真是你。”
她顿了顿,接着说:“该说抱歉的是我。谢谢你救了我,没有让我入东宫。而我还拿匕首刺了你一刀,真是恩将仇报。”
“我没有怪你,愿愿。”萧芜看了一眼伤口,垂下脑袋,“虞南的事抱歉,我已经尽力了。倘若日后你不愿留在萧府,我也可以写一封和离书给你,绝不会为难你。”
“你都说了我是这萧府的女主人,我岂有离开的道理。”虞愿抬眸,愣了片刻。
她现在需要盟友,而最能帮到她的人,正是面前的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不能失去这个助力,本想借太子之手,除掉虞兴怀,现在看来,好似面前之人更为合适。
太子对她没有情意,有的只是爱而不得的占有欲,而面前之人不同。他对她是有情意在身上的,而这份情意,足够他为她去做一些事。东厂的势力,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且持有盛帝的圣旨,只怕不是一朝一夕埋下的种子。
心里这样想,虞愿却迟疑了。这样做不对,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他也说了,要替她报仇,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不是被她强迫为之的。
世界上有两个她,一个她不择手段,另一个她理智尚存。
最终,虞愿还是扬起一个微笑:“萧厂督,你身子还很虚弱,我去给你炖一些鱼汤补补。我不会走,毕竟你是因我而受伤,至少在你痊愈之前我不会离开。”
她刚想离开,身后之人便从背后抱住了她。轻微的熏香夹杂着野性的气息袭来,萧芜轻声开口:“愿愿,别走好吗?我会替你报仇,我只怕你离开我的视野,我无法护你周全。”
虞愿哽咽:“萧芜,你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一直是别人的棋子。我不想当执棋人,执棋人太累了,我一直以来,便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萧芜皱眉:“可愿愿,只有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资格选择。我不怕成为谁的棋子,我只怕无法让你依靠。”
虞愿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议。我先给你去炖鱼汤,你伤还未好全,先躺回榻上,我去叫医公来。”
萧芜这才松开她,脸上有了笑意。看着那抹月白的身影,心口处的伤口好似也不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