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归乡
作品:《愿嘉平》 孟州是典型的水乡城镇,地处大盛东南。二月的风虽然渐渐退去了寒意,但还是有些寒凉。积雪已化,青石板路上面留着被夜雨冲刷的痕迹。
河边的薄雾顺着早风蔓延,吹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河面上的商船密密麻麻,木桩来回撞击着码头。伴随着货箱的拖拉声,劳工们拆卸着商品。
大盛朝水路兴盛,商人们大多会从运河运输货物前往上京。而官宦人家出行,一般也会选择走水路,既快又舒坦。
河水还带着雨后的浑黄,裹挟着上游飘来的沙土味。商贩在岸边吆喝着,挑着担子的卖货郎穿梭在船只与街道之间。他们说着孟州当地的方言,土话叫卖着自己的货品。
粗哑的声音穿透晨雾,传到虞愿的耳间。她掀开船门的棉帘,缓缓的看向码头。她记得这里,小时候在码头玩耍,还被水呛过。若不是会水的老者救她一命,只怕是一命呜呼。
那时候的孟州百姓一片祥和,如今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大部分行人都来去匆匆,甚至女眷都不见有几个。风吹过来的烟火气息只有寒意,没有半分暖和可言。
“夏儿,你有没有感觉,孟州好似变了模样?”虞愿杵了杵一旁的小丫头,夏儿睡眼惺忪,立马直起身子。
夏儿透过棉帘钻出个脑袋,顺着虞愿的目光看去,她不解道:“有什么特别的啊姑娘,码头不都这样。”
虞愿虽有疑惑,但船只已经靠岸,便没有过多的去思考。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沈怀柔,微微一笑。
沈怀柔穿着深紫色的竖领长袄,百鸟朝凤的马面裙。发间带着点翠模样的花头簪,两支掩鬓斜斜的插在两端。与早年之时相比虽说多了几道皱纹,但神韵还在,依旧是个温柔的美人。
“囡囡,到了吗?”她柔声询问着,眉眼间带着慈祥。
虞愿点点头,起身去扶母亲。前来接驾的小厮远远的招呼着,一眼便认出了虞府的船只。他殷勤的跑到虞愿跟前,连忙躬身行礼。
“大夫人,愿姑娘。小的奉老爷之命,前来接二位回咱们府上。这是帖子,夫人过目。”他从袖口里掏出字帖,恭敬的奉上。
青亓上前一步接过字帖查验,确认无误后冲两人点了点头。
虞愿颔首回应,上下查看了小厮一番:“有劳,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愿姑娘折煞小人了,称呼我阿衍即可。”小厮恭敬的行了礼,“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还请诸位上马车。”
虞愿远远望了一眼码头,心中的疑惑仍是没有问出口。他与母亲进了马车,马车内空间不算大,只能容纳两人对坐。
“母亲,我总觉得,现在孟州的街上怪怪的,和我小时候不太一样。”她掀开窗帘,观察着周围的摊贩。
“你都离家多少年了,个子变高了,人也长大了,城里没变化才不正常吧?”沈怀柔看了一眼女儿,仔细的听她说着。
“也是,先在老宅修整一番,改日我陪你回外祖父家。”虞愿凑到母亲跟前,乖乖的靠在母亲肩头。
“好,我的愿愿最懂事了。”沈怀柔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的哄着她。
约莫过了有一刻钟,马车停在一处古朴的宅院面前。门前坐着两座石狮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表面逐渐变得圆滑。
那是原本的虞兴怀的老家宅院,而他们这一支随着父亲升迁,迁往了上京。族谱上面还留有虞兴怀的名字,只是他几乎没有回来过。虞兴海是虞兴怀的堂兄弟,都为兴子辈。虞家人丁单薄,所以老一辈便按此来取名。
门楣上的虞府二字依旧,但却不是虞愿记忆中的模样。
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迎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周岁的妇人,面容姣好,眼角透着些许精明。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男女,衣着也很讲究,面上的表情却不尽相同。那是虞愿的婶母李氏,一旁的是堂哥虞南和堂姐虞桃。
“哎呀,嫂嫂和愿丫头可算到了!”李氏上前一步,亲热的握住沈怀柔的手,眼角带着笑,“这一路上辛苦了,府上备好了酒菜,就等你和愿丫头开席呢。”
虞愿在记忆中搜寻此人信息,河东家的李氏李殷红,自己的堂婶母。是个极其精明的妇人,小时候自己没少受她的冷眼。只因虞兴怀升迁,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给她丈夫搞了个芝麻官当,才会如此殷勤。
“婶母,我与母亲此次回乡,叨扰了。”她恭敬的行了礼,目光掠过一旁的虞南和虞桃。
“愿丫头说的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李氏笑容满面,目光扫过她们身后的行李,“夏儿也变成大姑娘了。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先去将愿丫头和嫂嫂的行李放到房间内吧。”
“是,二夫人。”夏儿屈膝行礼,余光看了一眼自家姑娘,随后带着人去拆卸行礼。
“走,先回家,我们慢慢说。”李氏招呼着,脸上堆着腻歪的笑。
“阿愿,你还记得我吗?”虞桃上前拉过虞愿的手,声音温婉。
虞桃今年十八岁,比虞愿大一岁。等四月底,她和虞南就奔十八了,李氏为她相看了好几户人家,每次都不是太满意。而殷桃对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一心想做游历江湖的女侠,丝毫没有对男女情感的渴望。
虞愿轻轻的撞了一下她,笑吟吟说:“我怎么会忘了你,我小时候救落水的小猫,要不是你,我早就淹死在那莲花池了。”
“哪的话,这是桃女侠应该做的。”虞桃得意的勾起嘴角,指了指她,“阿愿,一路辛苦。我知道你喜欢甜食,特意叫妈妈们做了甜汤呢。”
“那就......有劳桃女侠挂心啦。”虞愿回着得体的微笑,心情愉悦了不少。
虞南在一旁走着,余光看向她,眼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进了宅院,虞愿偷偷观察着一切。院子依旧宽敞,却并不是很奢华,与记忆里面有些不同。府内下人们规规矩矩,但眼神之间带着打量。而李氏看起来热情,却暗中打探着他们在宁邑城的状况。
一个蹴鞠突然飞了出来,好巧不巧的砸在虞愿的头上。圆滚滚的蹴鞠力道很大,让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跌倒在地上。
蹴鞠随即弹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到了小男孩的脚边。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警惕的看着来人。
虞愿捂着额头,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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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上前扶住了她,看了一眼小男孩,眼里满是怒火。
“虞焱!”
虞桃大大声呵斥着,看向一旁的小男孩。小男孩冲她做了个鬼脸,捡起地上的蹴鞠拔腿就跑。
他边跑边喊:“桃姐儿打人了!”
“愿愿,没事吧,要不要紧?”沈怀柔查看着虞愿的伤势,满眼担忧。
虞愿梳着侧麻花辫,辫子随着动作轻轻的摇晃着。那白皙的额头隐隐的泛着红光,有些微微的鼓起。她摇摇头:“母亲,我没事,不用担心。”
“弟妹,那个小男孩是?”沈怀柔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心里泛起阵阵疑惑。
李氏和虞南隐忍着,一言不发。看两人的表情,定是平时被这小男孩搞得身心俱疲。
虞桃见状,看着那个小身影哼笑一声:“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柳姨娘的儿子,虞家的小少爷。整日顽劣的不行,谁知父亲被那柳姨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桃姐儿。”李氏眼神示意,叫她不要再说了。
虞愿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虞兴海竟在虞兴怀升迁之后纳了妾室,但这小男孩,却似乎一点也不像虞兴海。
虞兴海性子不算要强,可以说在之前完全是靠李氏家里的扶持。他比堂哥虞兴怀娶妻要早,家里的大部分事都是他在担着。
现下他却为了一个妾室,完全不顾李氏的脸面。宠妾灭妻,倒是和她那个好堂哥一般无二。
“婶母,南哥哥,桃姐儿,我没事。”虞愿直起身子,来回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虞桃气得不打一处来,她侧过头,愤愤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小男孩在游廊尽头来回摇着脑袋,冲她得意的扮着鬼脸。
“哎,桃姐儿。”虞愿拉住要冲上去的虞桃,摇摇头。
“阿愿,没事吧?”虞南关切的问着。
虞愿摇了摇头。
她与母亲刚到老宅,不能大生事端,若是被上京的虞兴怀知道了,指不定王姨娘要怎么摸黑她们母女。
午膳摆在正厅,桌上菜品丰富,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可丰盛的饭菜里面,却带着刻意讨好的味道。李氏不断招呼着母女两人,筷子给两人不断夹着菜。
“阿愿,你在京里见过王公贵族的公子吗?”虞桃围着她问东问西的,从一件小事到八辈子没有一撇的事。
虞愿还未回答上来上个问题,她紧接着下个问题就冒了出来:“你这次回来要长住吗?”
虞愿淡淡一笑,无奈道:“母亲身子不好,回来修养些时日,我这不是也想你了嘛。已经请示过祖母和父亲了,多逗留些时日也无妨。”
一句话,把所有的问题都推了回去。什么王公贵族,什么名门望族,见了又如何,不见又能如何。
李氏端着饭碗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那是自然,孟州环境好,咱们一家人,也好照应。”
午膳吃得不是膳食,吃得是人情世故。满屋的热情,就像是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但是虞南,似乎有些不一样。
而虞桃倒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但是李氏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