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闯祠堂

作品:《愿嘉平

    不知过了多久,雾蒙蒙的苍穹中月亮爬上了枝头。


    寒风呼啸着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祠堂里面一片宁静,只有烛火燃着,在烛芯上随意跳动。


    清冷的月光洒在祠堂的瓦砾上,萧芜一身玄色劲装停在上面,后腰间挂着那把取人性命的金纹匕首。


    他清了瓦砾上面的积雪,轻轻掀开一块青瓦,烛光透过小方洞,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月白色的雪团子,整个人包括脑袋都蜷缩在披风中。或许是姿势僵硬了,披风下的人动了动麻木的膝盖,轻轻的蠕动着。


    萧芜嗤笑一声,心想果真是个小姑娘,本以为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一跃而下,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走向祠堂门口。虞愿抬眼望向门口,只见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立在门口,身形挺拔,绑着简单的丸子头。虽说用黑色纱巾蒙着面,却难掩其优越的骨相。


    萧芜推开门走进祠堂,蒲团上的那抹身影消失不见,只剩月白色的披风留在原地。


    “萧芜!”


    就在萧芜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虞愿拔出头上的簪子猛地从门的一旁刺了过去。


    他浓眉微微挑起,只瞬间往后一仰躲了过去。一击未中,虞愿侧身一扑将他扑倒在地,那只簪子死死的停在萧芜的喉间。


    四目相对,没有一丝暧昧,全是对对方性命的渴望。


    萧芜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她冻的泛红的脸颊上,那双眼睛,如黑夜中的狼崽般。


    他怒喝道:“虞愿!你疯了!你竟敢对本督动手。”


    “萧厂督夜闯虞府祠堂,难道不是来灭我口的么?”


    她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之人,“不劳您动手,我先杀了你!”


    萧芜眼中闪过几分无奈的情愫,没有任何犹豫攥着她的手腕夺走了发簪。


    战局反转,只瞬间萧芜翻转身子,手腕抵在虞愿的脖颈间。“你觉得,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杀的了我?我若刚才没有留手,你早死了!”


    虞愿瞪着他,眼里满是倔强的模样。她眼底的光芒既清澈又坚定,同时又藏着对世事的通透。尔虞我诈的官场他见多了,如此纯粹的杀意,他还是头次见。


    “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不杀我,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虞愿挣扎着,眸间带着坚定。


    萧芜缴获了她的簪子,悠悠的走到蒲团前坐下,面纱在打斗中掉落在地上。此刻那玄色的身影坐在蒲团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小姑娘家的,打打杀杀可不好,不然没人会娶你的。”


    他语气懒洋洋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这个簪子呢,我就收缴了。如果你真杀的了我的话,自己取回来。”


    “我是小姑娘,那敢问,萧厂督今年几何?”虞愿笑笑,踱步到他跟前,“你不过弱冠有余,就能在朝中翻云覆雨,可见并非是泛泛之辈。杀我,大材小用了。”


    “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在夸我么?”萧芜拿着簪子在手中来回旋转着,目光漫不经心的看向一旁之人。


    虞愿别过脸不去看他,心想这人脑袋怕不是有问题,果然,和这种人交流就不能太正常。


    祠堂里陷入寂静,只有寒风呼啸冲撞着纱窗。烛光落在虞愿身上,将她瘦小的的影子拉的很长。察觉到萧芜并没有恶意,她便坐于一旁的蒲团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萧芜拿着簪子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脑袋往前了凑了半分:“怎么?你不会还想杀我吧。”


    “我杀不了你。”她淡淡的说着,长长的睫毛随着那双杏眼来回眨动,“即便我有与你相等的功底,男女力量悬殊,我也不一定有胜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萧芜侧头一笑,唇角微微扬起。


    虞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萧厂督找我何事?难不成是与我在这祖宗牌位前叙旧的?”


    “是也不是。”他上身微微前倾,慢条斯理的将手肘撑到膝盖骨处,“我是来看看,能算天算地的虞大姑娘竟也会被罚跪祠堂,不合乎常理。”


    感情这家伙是来幸灾乐祸的,虞愿眉头微微的一蹙,撇过头去,“我与萧厂督,还没相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两人沉默了片刻,祠堂内只余烛火的噼啪声,案上的香炉缓缓冒着青烟,香灰轻轻的落下。


    许久,萧芜出声道:“你从小在孟州长大?”


    虞愿点点头,眼神看着他,闪过几分复杂。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对方也是。


    萧芜侧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沉声道:“那你怎么会知道宥州?”


    她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做梦,梦到的。”


    他盯着那圆圆的眼睛,想从那双杏眼里面探寻一些答案。可那双眼睛里面,却带着不同于同龄人的老成,虽然清澈无暇,却似早已看透一切般。


    “你梦到了什么?”萧芜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大手情不自禁的摸上后腰的金纹匕首。


    “并没有梦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萧厂督的命格答案。”她从容不迫的迎上他的双目,声音不大,却足够真诚。


    他接着问,目光落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轻声道:“那梦里,我的命格,是什么?”


    虞愿本身有些怀疑萧芜和虞沐的关系,然而今日在正厅之时,她对萧芜的态度却是嫌弃的,这就证明是有两拨人。而萧芜在这之中充当什么成分,无人可知。他现在看起来,似乎非友也非敌。


    片刻,她喃喃道:“天煞孤星,英年早逝,命丧宥州。”


    萧芜嫌弃的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这三个词,仿佛都不怎么吉利,术士这样说,可不行啊。”


    “那萧厂督想听什么?”她垂下眼眸,暗暗笑着。


    萧芜顿了顿,直起身子,缓缓道:“我想听,景星庆云,抬头见喜。”


    每天都有祥瑞吉云的好兆头,只要抬头就能遇见喜事。


    虞愿抬眸看着他,眼中泛起一阵涟漪,这个东厂司礼监的愿望,竟如此朴素无华,倒是与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


    她将披风披到自己身上,乖乖的跪回蒲团上,轻声道:“腊月寒气重,萧厂督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冻着。”


    萧芜看着她被烛火照的泛红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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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中流露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他抬手拾起自己的面纱,快速的在脑后打了个结,带上了祠堂的大门。


    夜雪折枝,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共有三波人无法入眠。


    不远处的宁邑城大街上,灯火长明,醉风楼里酒香四溢。


    晏扶风一脚跨过二楼雅座的门槛,一裘红衣,墨发高高的梳成高马尾,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叮当响。他挑了一个靠窗的的座位,随意的坐在案前,领口敞开了半分,袖口随意的撸到小臂。


    他那手腕上的墨色珠子,是自出生时就带在身上的,算命的老先生说,此物可保他一世无灾。晏侍郎的夫人听了,对此深信不疑,索性就让他一直戴着。


    “来壶秋露白,两斤酱牛肉,剩下的随便上几样。”晏扶风没有抬眸,手指敲击着桌面,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楼下车水马龙,街边的小贩吆喝声顺着窗户飘了进来。临近年关,宁邑城的夜晚也人流窜动,热闹非凡。


    小二应声,麻利的往后厨房报着菜品,转身看了二楼的晏扶风一眼。


    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哥,这晏小公子谁人不认得。不仅是家里的独子,还生的一幅好皮囊,眉眼俊朗带着点不羁。就是这性子啊,野的没边,每日不是泡在酒楼茶舍,就是领着一些顽固子弟遛鸟逗狗。学堂,那是半点见不到他的人影。


    旁边的人们窃窃私语,提起他大多数是摇头叹气。说是和谁一起厮混不好,非的和那个阉人萧芜一块。可怜了这副模样,偏是个混的性子。


    话音未落,一颗茴香豆径直的飞了过去,砸在那人嘴间,疼得他吱哇乱叫。


    “脸面?”晏扶风低声嗤笑一声,手掌猛地拍了一下案面,“我晏家的脸面,何时轮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了!”


    桌上的文人缓缓回头,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说个茶话谈资的功夫,竟舞到正主面前了。


    一个文人强装镇定,拱手行礼道:“晏小公子......”


    晏扶风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浓了些。他最瞧不起这些酸臭的文人,整日不寻思着怎么精进,却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他虽是个纨绔子弟,却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他嗤笑一声,从围栏处直起身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晃了晃,“滚蛋!你们再在背后嚼一些舌根,老子拔了你们的舌头,还不滚!”


    那几人面面相觑,没敢硬碰硬,连忙起身灰溜溜的逃了。


    说完,他转身返回座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晏扶风又想起昨日父亲训他的话,说他性子太冲,容易惹事,往后怕是要吃大亏。


    不知为何,他心里更烦躁了几分,一旁的小二见状便奉承着,放下菜品快步溜走了。


    “小二,加酒!”他烦躁的喊了一声,拍了一下桌案。


    萧芜抬手制止了小二,楼上的人见他来了,纷纷的避让结账。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奈,也有几分敬畏。


    “我说!酒呢!”晏扶风见没人搭理他,便愤怒的转过头。


    萧芜扬起一个笑脸,紫色的衣袍在灯下泛着微光,丸子头饱满圆润。


    他沉声道:“没有酒,我陪你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