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生着一对细眉细眼的白夫人率先冲上来,含泪道:“晚儿!”


    白家主是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他咳嗽了一声:“寒卿,一路上辛苦了,不必担心,这沉乌匕首乃是我赠给小女的,里面封存的是我白家先祖的剑意,只需白家本宗弟子加以疏导,便可化解她体内纵横的剑意,都是小女误事,累得你挂心。”


    谢寒卿早猜到解决办法,只说:“是我没保护好白师妹,炎陵城有雾妖作祟,白师妹妖邪侵体,故而才会伤及自身。”


    他示意一旁的江似:“这位江师弟也不小心被匕首所伤,还需伯父费心加派人手替他治疗。”


    江似此时低垂着眉眼,一副乖顺的模样,白家主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便满口答应:“寒卿放心。”


    他表情和蔼对他说:“小友跟着白晚一起去吧。”


    这剑气搅得江似生疼,他倒也并未推拒,安静地跟着去了。


    白暮站在一旁,死死抓着手中剑,佯装淡然问:“谢师弟可有受伤?”


    白家主注意到她的称呼不再是“寒卿”,看她一眼,不着痕迹问:“是啊,寒卿可有受伤?”


    谢寒卿:“多谢伯父和师姐关心,我无事。”


    白家主这才注意到后面被齐玉明搀扶着的宁竹,“这位是……”


    白暮看清宁竹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早已听说有两个筑基期弟子误领了珠玑阁的任务,不料会是她。


    齐玉明率先开口抱怨:“是个筑基期弟子,误领了金丹期弟子才能领的任务,真是添尽麻烦。”


    谢寒卿却说:“这是宁竹师妹,因为救我受了伤,晚辈来此,也是特地想求伯父一件事。”


    齐玉明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白家主的目光在他们几人间转了一圈,笑道:“寒卿莫要与伯父客气,不知这小友是受了什么伤?”


    谢寒卿隐去一些细节,没提他以元神压制宁竹体内红丝,告诉了他天丝神女的事情。


    “如今红丝已然侵入宁师妹的肺腑经脉,晚辈试着去除,却无法彻底消灭。”


    “晚辈知道白家有一物,名为万象罗盘,此物可寻觅万物的踪迹,故而想借来一用,看看这天丝神女到底是何方来物,也好找一些线索。”


    白家主颔首:“莫要客气,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妖孽,白家自然得出一份力。”


    “诸位且先移步,花厅略备茶水,以供休憩。”


    白家主并未耽搁,很快便命令人取来了万象罗盘。


    万象罗盘通体呈金色,罗盘主体雕刻着缩小版的地图,上面悬浮着一根细长的金色指针,能够变长变短,自由伸缩。


    谢寒卿拿出存放在乾坤袋中的红丝,放在了罗盘之上。


    罗盘细长的金色指针飞速转动,最后落到了北方。


    众人的目光凝在此处。


    昆仑山。


    谢寒卿记得秦家父子交谈时曾提过,那古怪的屋子是取昆仑土所筑,看来这天丝神女也与昆仑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家主捋了捋胡须:“昆仑山乃是上古众神聚集之地,这天丝神女约摸是偷得哪位上神的一点神力,却借此作恶多端,危害人间。”


    “伯父所言极是,多谢伯父借用此物,后续我也好去寻找破解她体内红丝的办法。”


    白家主注意到一旁沉默的白暮,轻咳了一声:“若有什么白家能帮的,你尽管开口便是。”


    “白暮,带着寒卿和齐小友去休息吧。”


    如同游魂一般的白暮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两位师弟跟我来吧。”


    白家单独辟出三间院落来安置他们,宁竹已经被送到落月轩,江似和齐玉明在另一间院落,谢寒卿则单独住在落萧轩。


    齐玉明看出白暮和谢寒卿有话要说,这一次识趣的先躲到了院落里。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雪,园中以灵力维持的草木却苍翠欲滴。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矮桥,白暮终于哑声开口:“她……宁师妹是怎么受的伤?”


    谢寒卿语气很淡:“我一时疏忽,险些被那天丝神女击中,宁师妹警觉,替我挡下一击。”


    白暮其实很怀疑他的说辞。


    一个筑基期弟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比谢寒卿反应还快?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谢寒卿的说法。


    白暮硬邦邦说:“既然是为了救你而受伤,她的事我一定会帮忙。”


    谢寒卿沉默了片刻:“多谢师姐。”


    白暮点了下头:“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二师姐。”


    白暮眼神乍然亮起来,她回过头,看着谢寒卿。


    小仙君头顶是积雪的屋檐,檐下玄沙风铃在轻轻晃动,天色澄蓝,他的眼瞳却很淡漠。


    “既然这次你我都在,不若尽早跟伯父说,我已将凤和白玉簪还给了你。”


    白暮眼神微黯,死死咬住唇,最后反而笑了起来:“谢寒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真的很……”


    无情。


    她到底没说出那两个字,扬长而去。


    水中红鲤摆尾,溅起扑通一声水花。


    谢寒卿在原地站了片刻,折身去了落月轩。


    绫罗软被簇拥着面色苍白的少女,她唇色很淡,整个人几乎泛起一种透明的光泽。


    好像快要死掉了。


    谢寒卿盯着她看了半晌,抬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凉的,还带着一丝柔软。


    和死人是不一样的。


    死人的皮肤僵硬,粗糙,有一种蜡状的质感。


    冷白的指骨在她的脸颊上游移,如同一条冰冷爬行的蛇。


    可惜除了柔软的触感,她与死人已经无异了。


    那双眼睛不会轻眨,紧抿的唇也不会絮絮叨叨说话。


    谢寒卿将灵力探入了她的体内。


    元神压制下的红丝蠢蠢欲动,他明白只要他将元神撤走,这些红丝立刻就会占据她的身体。


    可正因为他的元神太过强大,压制在她的灵丹,所以宁竹迟迟无法醒来。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于她的元神亦是有损。


    还有什么办法?


    某个压抑在心底的念头逐渐探出爪牙。


    这是禁术。


    若是不成功,她可能当即就会神魂俱灭,灰飞烟散。


    可为何不试一试呢?


    他可以做到的,不是么?


    他的元神是外来之物,自然会引起抗拒,只要宁竹接纳了他的元神……两者合二为一,她自身就能变得更强大,以自己的力量去压制红丝。


    她不会愿意被红丝控制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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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炎陵庄时,她在用最大的努力和红丝对抗。


    自己现在……不过是在帮她。


    谢寒卿没有犹豫太久。


    他聚精会神,直直冲破障碍,闯入了宁竹的识海。


    每个人的识海都不同,有人的花团锦簇,有人的荒芜寂静。


    宁竹的识海是一片幽深无边的海。


    海上飘荡着一只孤零零的小舟,不停的往前走,可是周边大雾弥漫,看不清来路,亦看不见归途。


    谢寒卿有些惊讶。


    识海乃是一个人心中最深的渴望所幻化,他以为宁竹的识海会是一片漂亮的花海,或是一间温馨的庭院,唯独没想到宁波的识海会是这般。


    谢寒卿稍稍看了一会儿,开始放出自己的元神。


    他的元神太过强大,在她的识海里掀起一场暴风雨。


    海水变得黢黑一片,天际滚动着沉沉怒雷,紫电交加,波涛汹涌。


    谢寒卿的元神渐渐凝聚成一个虚幻的白色人影,悬浮在海面之上。


    那人背后亦然飘着一根长长的天玄离尘带,俨然是谢寒卿的化身。


    那漂浮的白色人影忽然动了,他手中幻化出一柄细长的剑,朝着自己的心脏处剜去。


    元神自然不会流血,床榻之上,谢寒卿的唇角却溢出一丝乌黑。


    元神在抗拒,在哀凄,但谢寒卿却操纵着他,完完整整将一颗心剖了出来。


    心脏泛着白色的光芒,微微跳动着。


    小仙君眼神失焦,操纵着元神将心脏投入海中。


    识海之内,元神的胸膛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往外流淌金色的光。


    仿佛痛极,他蜷缩着倒在了海面上摇晃不休的孤舟之上。


    宁竹的识海安静了一瞬,海水忽然沸腾起来,如同落入熔岩的滚水,扭曲着,挣扎着,发出尖锐的鸣叫。


    天幕倾倒,瓢泼大雨如注,汹涌的海浪几乎与天齐高,一波一波想要将那颗心脏碾得粉碎。


    宁竹的识海开始摇晃,坍塌,周遭出现了裂缝,海水从缝隙中溢出,愤怒的闪电撕裂天幕,一切都变得混沌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让一切都化为烟尘。


    无数飞旋的片段从识海中划过,如同流星坠落在沸腾的海水中。


    沉浸在海底深处的意识渐渐苏醒,一个水凝成的“宁竹”如同人鱼荡出水面。


    她跟着海水浮沉,遥遥看着海面上颠沛起伏的孤舟,以及孤舟中那位熟悉的小仙君,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游了过去。


    将他赶出去,就不会难受了。


    可是他蜷缩在孤舟之上,发带散乱,支离破碎,仿佛随时就要湮灭。


    宁竹在他身边游了一圈:“谢寒卿?”


    自然无人回应,谢寒卿的元神变得几近透明,胸膛处汩汩流动的金光四散在空气中,如同流萤。


    宁竹蹙眉,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些金光。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宁竹重重跌坐在地上。


    眼前已然换了景象。


    雨如泼墨,堂前花枝冷艳,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跪在阶前,身上白衣渗出血红痕迹。


    宁竹盯着那张冰雕雪刻的精致小脸,愕然瞪大眼。


    ……这人,俨然是缩小版的谢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