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川坐在别墅书房的真皮座椅上，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起因是他不自觉地吼了小曦，必须向小曦道歉。所以他吩咐秘书挑个礼物，好向小曦赔礼。


    可四秘挑的都是一堆什么破烂东西！


    “这个不行。”


    男人视线扫过屏幕上共享的礼物图片，眼底满是不耐与嫌弃：“俗气，配不上小曦。”


    四秘面带职业微笑，快速切换到下一张图片：“好的，请看这一款，这是欧洲王室设计师设计的最新礼服，材质和工艺都是顶尖的，而且是限量款……”


    “不行。”厉云川直接打断，语气是明显的焦躁：“这件衣服露背太多了。”


    四秘默默咽下后半句，继续滑动鼠标，一张接一张地展示着筛选出的备选礼物。


    “那么请看这条项链如何？这是古希腊王室传承下来的珍宝……”


    所有礼物都是他按照老板的要求，从国内外十几个小众奢牌里挑出来的名贵货，可在厉云川这里却连半分认可都得不到。


    “厉总，这个也不行吗？”四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批了，不管是稀缺性还是质感，都无可挑剔。”


    “最好的？”厉云川抬眼，眼神锐利如刀，透过屏幕直直看向四秘：“你根本不懂我的要求。”


    男人眼神炽烈，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执着：“我要的礼物，得华贵，但不能有半分庸俗之气，不能像那些暴发户炫富；要雅致，却不能流于朴素，得有让人一眼惊艳的质感；要独特，绝不能和旁人撞款，但也不能怪异得格格不入；要显露出十足的心意，让她知道我有多重视这次道歉，可又不能太刻意，免得让她觉得有压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那是想起顾曦月时才会有的柔软：“总而言之，这礼物必须配得上她，配得上她的干净、她的鲜活、她的独一无二。你选的这些，都不符合要求。”


    四秘：“……”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华贵不庸俗、雅致不朴素、独特不怪异、显心意不刻意……这哪里是选礼物，这些自相矛盾的要求分明就是在为难我胖虎！


    可他好歹跟着厉云川几年，早就习惯了这位老板的脾性。尤其是涉及到顾小姐的事，老板的要求只会更加苛刻、更加偏执，哪怕听起来毫无道理，也必须无条件执行。


    谁让这份工作的工资够高，能让他轻松覆盖房贷车贷，还能给家人优渥的生活呢？


    四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微笑：“是，厉总，我明白了。您看要不要再扩大范围，我再去联系几家私人定制工坊？”


    “不必。”厉云川沉默了几秒，回想起秘书给自己看的第一份备选礼物。


    那份礼物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他的期待，只是他下意识地想要更完美，想要给她最好的。


    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妥协：“算了，你还是把第一套再拿给我看看。”


    四秘：“……”


    绕了一大圈，你说你还是想要第一套？耍我呢？


    好气！但还是要微笑！


    他强忍着想把鼠标摔在桌上的冲动，脑海里飞速闪过工资卡上的余额、下个月要还的房贷、孩子的学费……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他的暴躁。


    忍！为了钱，什么都能忍！


    四秘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好的厉总，我这就把第一份礼物调出来。”


    幸好这份工资给得够多，不然谁能扛得住这反复无常的要求？


    就在这时，厉云川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厉总……”


    发消息的ID备注是“赵家珠宝”。


    很显然，这是一个卖珠宝的，平时的来往全是为了给小曦买礼物，除此之外无联系。突然来联系自己干嘛？


    本来看也不看就想点×，但眼角余光却瞥到了短信内容。


    “……厉总，小曦这么受委屈，你就不管管吗？”


    点×的手骤然停顿。


    厉云川脸色一冷，迅速点了对话框，敲击屏幕回复：“小曦受什么委屈了？又有谁不长眼欺负她了？”


    手机另一端，赵家别墅里，赵琳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欣喜无比地拍了下手，吐了口气，对着空气比了个V：她赌对了！


    赵琳是做珠宝生意的，深知珠宝这东西本质不值什么钱，全靠炒作和人脉撑价。之前顾曦月在她这儿订了一套定制红宝石项链，说是订婚宴要戴，本来能借着厉顾两家的名头大赚一笔，结果顾曦月突然失联，订单也搁置了。


    刚才在名媛茶话会群里，她见潘比比上蹿下跳炫耀男友，还主动打听顾曦月的行踪，已经悄悄把潘比比列为备选接盘侠。可只有一个潘比比，炒作力度不够，少了顾曦月这个“对照组”，项链的价格肯定上不去，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群里所有人都在传顾曦月被厉云川甩了，可赵琳却半点不信。她混迹商圈多年，见过厉云川对顾曦月的宠爱有多偏执。前段时间李少爷不过是在宴会上喝多了，说了句“顾曦月配不上厉家”，转头就被厉云川断了所有合作，硬生生从商圈消失。


    以厉云川对顾曦月的在乎程度，根本不可能舍得和她分手。就算订婚宴真的取消，肯定也是有别的难言之隐。


    所以她思虑再三，决定赌一把，直接联系厉云川。反正最终付钱买单的大概率还是厉云川，与其纠结顾曦月的下落，不如直接找正主发力。


    她其实心里没底，也听过厉云川冷酷狠辣的事迹，发送消息时手指都在抖，纠结了半天才按下发送键。


    幸好，厉云川不仅回复了，还第一时间追问“小曦受什么委屈”，很明显，这位厉总心里根本没放下顾曦月，自己赌对了！


    赵琳忍着欣喜继续回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关切：“厉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取消订婚，但我一直相信你对小曦是真心的。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你们分手的消息，还有人暗地里嘲笑小曦攀高枝失败被扫地出门，你就不打算站出来为她出头吗？”


    “嘲笑小曦”？厉云川看到看到这四个字，眼中的猩红瞬间窜出！


    他迅速打字：“为什么要嘲笑小曦？就算取消订婚，小曦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谁给他们的胆子嚼舌根？”


    赵琳看着这条回复，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精明狠辣的厉总怎么一到了涉及顾曦月的事情就拎不清？这点人情世故都想不明白？


    她耐着性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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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厉总，您心里这么想没用啊，得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才行！您不公开宣告，大家就会瞎猜，自然就有人误解是您把小曦甩了。流言越传越离谱，最后受委屈的还是小曦。”


    厉云川被气笑了，打字：“误解的都有谁？把名字列出来。”


    赵琳：“……”


    赵琳瞬间想起了消失的李少爷，还有那些曾经得罪过顾曦月、最后下场凄惨的人。这位活阎王不会是想把所有嚼舌根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个教训吧？


    要是那些人知道是自己挑的头，肯定不敢惹厉云川，转头就会来找她的麻烦，到时候她的珠宝生意还做不做了？


    赵琳连忙打圆场，把话题往自己的计划上引：“厉总，您一个一个对付起来效率太低了，而且治标不治本。就算您警告了他们，私下里该传还是会传。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


    “我下周要办一场珠宝展，到时候商界名流、名媛贵胄都会来。您到时候带着小曦一起出席，只要你们两人牵着手往那一站，那些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大家亲眼看到你们感情好，自然就没人敢乱说了。您看可行吗？”


    厉云川：“……”


    不得不承认这是最高效的办法，清算不长眼的垃圾固然重要，但保护小曦更重要，赵琳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是最优的处理方式。


    但，这件事必须看小曦的意愿。


    厉云川回复：“我会考虑的。”


    看到这四个字，赵琳嘴角忍不住上扬，就凭着自己对厉总的了解，这事显然已经成了大半。


    “好，那我等您消息。”


    只要厉云川和顾曦月来了，以潘比比那争强好胜的性子，肯定会主动凑上来和顾曦月攀比。到时候两人必然会争着买最贵的珠宝。


    毕竟，谁能拿下压轴款，谁就有面子。这两个爱攀比、又不差钱的主，可不就是送上门的金主吗？


    而且厉云川在场，为了在顾曦月面前显诚意，肯定不会小家子气地只买一件，到时候珠宝的价格能炒到多高？简直是财源滚滚！


    赵琳越想越得意，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赞，自己的敛财计划可真是太聪明啦！


    另一边，厉云川放下手机，脸上却满是为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小曦开口。


    昨天他冲动地向小曦大吼大叫，说了那么多偏执疯狂的话，小曦肯定还在生他的气。而那个四秘办事不牢靠，半天了道歉礼物还没定下来，没有合适的由头，他怎么去接近小曦，怎么开口邀请她去珠宝展？


    正在他纠结万分、对着屏幕上的手链图片发呆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是物体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小曦的声音！


    厉云川脸色骤然一变，所有的纠结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几步冲下楼梯，一眼就看到客厅门口的地毯旁，顾曦月正坐在地上，双手揉着膝盖，眉头紧紧皱着，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脚边还滚落着一个果盘，几颗草莓散落在地毯上，显然是刚才拿水果时没注意被地毯绊倒了。


    厉云川心头顿时就是一慌：“小曦！你没事吧！”


    “嗯，没事。”顾曦月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男人抓住，微笑：“逮到我的狗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