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欲知其人先观其友

作品:《穿书第一天,系统让我送死

    沈栖元并没有让王夫子放水的意思,他只是轻轻对宋岳说了一句:“别紧张。”


    然后就双手背在身后,在一旁等着结果。


    他不觉得有什么,宋岳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活像是见了鬼。


    谁见过沈栖元用这么亲和的态度和语气说话?


    这孩子与沈栖元究竟是什么关系?


    袁依柳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难免心思会更细一些。


    她的视线在宋岳和沈栖元两人的脸上来回打转,心里也嘀咕开了。


    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应该不是亲戚,也不是什么私生子之类的。


    那这孩子究竟怎么回事?


    是沈栖元老战友的遗孤?


    沈栖元并没打算跟人解释自己和宋岳的关系,即便知道这些人好奇得要命,他也不打算解惑。


    没那个义务解释。


    这边,王夫子已经开始考较宋岳,看在沈栖元的面子上,前头几个问题,挑的都挺简单,只要背过书,就能立刻答上来。


    宋岳表现很好,几乎是王夫子题目还没说完,他已经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了。


    这样出色的表现,让袁从简从最开始的兴奋,到最后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地上挖个洞,直接钻进去,再也不见人算了。


    他祖父年少时惊才绝艳,是家乡的骄傲,更是朝廷三品大员。


    他爹虽然才学平平,但那也得看和谁比,和祖父比,那的确是平平,和他比,那简直就是天才。


    虽然袁从简不想承认,但在家里,他的学问是垫底的,就连姐姐背书都比他流畅。


    看着对答如流的宋岳,袁从简忍不住想,要是今日考较的人是自己,恐怕在第一个问题,就已经一塌糊涂了。


    他从来就不是通过才学进的书院。


    而是靠着祖父的权势,还有娘亲大把大把银钱的疏通,这才能挤进书院的。


    袁从简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方才因为夫子低头而挺直的脊背,又一次弯了下去。


    猛然间,他抬头看向站在王夫子身边,因为宋岳出色表现而难得有了笑意的沈栖元。


    是了,就连人人厌恶唾弃的煞神,当年也是院案首。


    而他……


    在袁从简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时,一只不大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把腰挺直了。”


    袁从简茫然地抬眼看过去,见是脸上挂着浅笑的姑奶奶。


    姑奶奶没有看他,但话却是对他说的。


    “人家背书背的好,你有什么好沮丧的?你背书背不过人家,但是你家世比人家好啊。”


    袁从简刚提起来的心,瞬间就又坠入深渊。


    姑奶奶没说这话前,他还能安慰下自己。


    姑奶奶这话一出口,他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他不懂,姑奶奶管这叫安慰人吗?


    家世比别人好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能用家世去压迫一个才学甩自己一百条街,却苦于贫困,挣扎于温饱中的人吗?


    他袁从简虽然不上进,没出息,但还不屑用这种方式去欺负人!


    袁依柳扫了眼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侄孙,余光瞥见他眼中燃着的熊熊烈火,笑了一下。


    “想岔了吧?”


    她幽幽道:“会投胎,怎么不算是能耐呢?”


    “旁人需要花一辈子才能拥有的东西,你一出生就有了。”


    “立场调换,或许你还是别人羡慕的对象呢。”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袁从简去看忐忑又信心十足的宋岳。


    “你以为,天下如他这样才学出众的贫苦学子,能有几个?”


    “你再想想,你们书院这么百来个都不到的学生,最后能考中秀才的有几个?考中举人的又有几个?”


    “走到科举尽头,最后能去殿试的,又有几个?”


    “我们是平凡的普通人,认清现状即可,不要强求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你读书不行,那就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是行的。”


    “前几日,我和沈大人忙着卢家的事,你知道吧?”


    袁从简一边默默记着姑奶奶之前说的话,一边一心二用地回答。


    “知道。”


    “卢家祖上可不是靠着科举才当上的官儿,他这份恩泽,甚至延续到了现在,还在庇佑着子孙。”


    “由此可见,想要当官,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可走。沈大人不也没去考科举吗?不照样是六品官儿?”


    袁从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觉得姑奶奶的歪理处处都能印证。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又好像,和祖父、夫子他们说的根本不一样。


    袁从简彻底迷茫了,他究竟应该听谁的。


    困惑中,他看向身边的二叔,正要开口问,却被对方打断。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主要是他没胆子当着姑奶奶的面,说她说的不对。


    何况他觉得,姑奶奶说的也不无道理。


    袁家并非朝中一个旧相识都没有,这些老相识或许不能在救父亲出诏狱的事上出手相助,但庇护一个旧友家的孙子,谋取个一官半职,还是乐意的。


    而且他明年就与郡主完婚,届时也能在封地为侄儿谋个小吏做做。


    总之,只要袁从简能找到自己擅长的地方,想做官也好,只想回老家当个富家翁也罢,都是大有前途的。


    所以袁书文并不觉得姑母说的是“歪理”,相反,他认为姑母说的话,是许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大实话。


    见侄儿还迷惑不解,他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如今你还小,不懂其中关窍,等你长大后,自然就明白其中道理了。”


    “倘若真不想读书,那就不读书,想想你喜欢什么,能做什么。”


    “虽说家里如今捉襟见肘,但还不至于连让你去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饶有兴趣,观察着宋岳的姑母。


    自打姑母上回去诏狱见了父亲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要不是那日兄长陪着一块儿,他都要以为是什么妖怪上了姑母的身。


    袁书文不知道,姑母性子变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般想着,又看了眼身边因为困惑而不停挠头的侄儿。


    十分肯定地想,应该是好事。


    反观正在接受考较的宋岳。


    虽然前头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但也正因此,引起了王夫子的兴趣,多年的教学经历,让他敏锐感知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是个好苗子。


    他忍不住开始问一些高难度的问题。


    起先宋岳还能答上来,不过越往后,就越艰难,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彻底卡住。


    宋岳苦思冥想,摇头叹息,朝王夫子拱手行礼。


    “多谢夫子赐教,这道题,我答不上来。”


    宋岳沮丧地想,这些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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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官宦子弟而言,一定能轻松答上来,今日自己一定让沈叔失望了。


    沈栖元岂能不知他的想法,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说着,轻飘飘地朝一直没走,留下来看热闹的袁家人看去。


    “比起许多人,你已经做的足够出色。”


    袁依柳脸一下就黑了。


    她岂会不知,沈栖元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谁让她侄孙的技能树上没读书这个技能呢,点都点不了。


    虽然心中愤愤,但好歹经历过完整教育制度的袁依柳明白,宋岳的确是天生读书的料。


    毕竟王夫子那些题,有些她也答不上来。


    技不如人就承认,没什么丢脸的。


    读书比不上人怎么了?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嘲笑沈栖元不会生孩子呢。


    王夫子见宋岳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宋岳,你明日来书院上课吧,记得千万别迟到了。”


    又叫来书院负责杂务的先生,让他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宋岳。


    宋岳怔愣的脸上,一个笑容慢慢浮现,甚至又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他这是通过夫子的考较,往后能在这个书院上学了?!


    宋岳第一反应,不是去谢王夫子,而是朝着沈栖元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不等对方拦,飞快地磕了三个响头。


    带着哭音的少年音,在院中响起。


    “沈叔,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也有读书认字的一天,更不敢想自己竟然也有进入书院读书的一天。”


    “沈叔……沈叔……”


    沈栖元将他扶起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泪。


    “是你凭借自己的才学考上的,又不是我的缘故,无需谢我。”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


    宋岳一愣,看向说话的人,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方带着香气的丝帕。


    “拿着,擦擦脸上的泪。能进书院读书是好事,别哭,回头把喜气给哭没了,还怎么让我家孩子蹭。”


    宋岳愣愣地接过丝帕,在对方的示意下,胡乱擦了擦脸。


    这位小姐说得对,自己不能哭!


    能进入书院读书是好事!


    往后他要在书院努力上进,背更多的书,识更多的字,这样才好回去教给院子里的其他人。


    宋岳抬头,看向背着光的袁依柳,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袁依柳笑眯眯地道:“谢什么,我也是有求于人罢了。”


    让出身后扭捏的袁从简,将人拎到自己面前。


    “有什么好害羞的?”


    袁从简轻咳一声,朝着宋岳大拜。


    “往后还请宋同窗好生教我这块朽木。”


    宋岳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情绪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袁从简虽然心中扭捏,却并不觉得丢脸。


    虽然他读书不行,但在没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前,还是要继续读书。


    而眼前正好有一个才学出众的同窗,何不直接打好关系,往后让他多教教自己呢?


    爹娘过去就常说,欲知其人先观其友。


    能与宋同窗这样的人成为友人,那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袁从简非常没有自信地想。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