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作品:《社畜在古代算命爆火后

    绿柳端着一碟小菜和清粥,快步走到里屋里。姜庭芜脸色很差,虚弱地倚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见绿柳进来,只是一声不吭地垂着眼,像一尊安静的美人雕像。


    “姜姑娘……你要不喝点粥吧……”绿柳小心翼翼的声音带上一丝哭腔,“你都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这身子怎扛得下……”


    姜庭芜抬起肿成核桃的双眼,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神情盯着把粥端到她跟前的绿柳,她接过去,勉强喝了几口就放下,绿柳本想再劝她多喝点,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二人就这么沉默对视着,姜庭芜的眼泪又砸下来,她用绢巾擦着擦着,忽然哭出声:“这个傻姑娘……”


    绿柳瞧见她又哭起来,眼圈也红了。虽然她只见过微云一面,但深知这种主仆情谊,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就这么死了,换谁都会感到难过。


    微云为了姜庭芜,不惜押上自己的命杀了邱成,为保后患无忧,她杀了邱成后就毅然拔刀自尽,死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姜庭芜起初不肯信,以为这是宫中流出的传言。邱成之死闹得皇城内外人尽兼知,也让不少人震惊一个小宫女竟胆大包天,杀了自家主子。


    但震惊之余,铺天盖地的恶意袭来,姜庭芜听见满大街人都在议论此事。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沦为他们口中的贱人,吃里扒外、臭不要脸的小婊子,生前任劳任怨,死后却被口诛笔伐,混为一滩烂泥,砸入无归宿的地狱。


    那些言论让姜庭芜的心彻底坠入谷底,难以接受的事实和闲杂人的口舌终将她的意识一并压垮。


    民间大伙都是看热闹,而朝廷那边对这件事极其重视。弑主可是重罪,得受重罚,虽然微云已经死了,仍被枭首示众。由于她孤苦一人,没有可以株连的家属,邱夫人一身怒气无处可撒,便叫嚣着要把微云尸体丢到荒野去喂野狗。


    幸得平阑素来行踪隐秘,与微云几次私下交流都无太大异常,此事尚未查到他头上,反而他借此机会,将邱成徇私舞弊之事悄无声息地抖落出来。


    高景虽资质欠缺,但尚可明辨是非。做个开明盛世的君主尚且不足,但也不能算昏君,毕竟眼前残破的新朝是他一手撑起的。


    虽说宠爱邱成,也只不过见其圆滑,较合他欢喜。如今瞧见邱成已卒,又爆出徇私舞弊、结党营私之事,铁证如山,高景自然也不会惯着他,立刻派人彻查。


    宫中凡是资历大一点的老臣都知道,邱成早在新朝初建之时,就一直对平阑有着很重的敌意,他们一同上书,合力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翻出,沉载多年的冤事得以蒙洗。


    而先前还在高声叫嚣撒泼打滚的邱夫人瞧见自家老爷干的好事,顿时哑火。也算是她走运,邱成的丑事都是在他死后爆出来的,家属只需承担“追赃”,并不需要一同连坐,但这也苦了养尊处优的邱夫人,从云端坠入泥地里,想必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庆云三年春,平禄之子平阑终得良吏断案,沉冤多年使得洗雪。


    高景龙颜大悦,看这小子还算聪慧,想提拔他一番,却被平阑婉拒。他声称自己旧疾复发,唯恐不能胜任其职,恳请皇上另寻他人。


    高景对于他冤枉这事有些许愧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下。


    微云的身首在悬挂警示七天七夜后,首级被取下挫骨扬灰,躯干则抛入皇城外的一片野坟岗中。


    那日夜,姜庭芜和平阑偷偷溜出来,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赶到那里,找到被一卷破草席卷着的无头尸体。


    尸体放置许久,已腐烂到散发恶臭,姜庭芜一瞧见那破席就忍不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平阑一把搂进怀里。


    他不瘦弱,靠在胸口像是坚实的港湾,姜庭芜没有哭多久就止住了,只是一声不吭地靠在平阑怀里,看着仆人们拿着趁手的工具,刨着杂草丛生的地面,时不时抽噎一下。


    早春的夜晚还是很萧瑟荒凉,更何况在荒无人烟只有乌鸦嘶哑叫声的乱坟岗。


    “怕吗?”平阑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挡住簌簌吹来的寒风,一旁的仆从举着火把,橙黄的火焰跳动着。抬眼瞧去,不远处就有几团淡蓝绿火,离地数尺,被带着点寒意的风一吹,就飘飘然滑向远方,撞到一簇草尖上,瞬间消散无影,看上去恐怖又怪诞。


    “怕什么?”她眼里的泪还未流完,在摇曳的火光中不断滚落,“鬼火吗?”


    姜庭芜小时候听过村里老人讲鬼故事,半夜三更走夜路有可能会遇见“鬼火”,特别是在乱坟岗那里。以前没有大规模的墓园,人死就在山上随便挖个坑就埋,因此颇为常见,便被人们口口相传。


    当然在古代横尸遍野的时代,“鬼火”比现代还要多得多。


    姜庭芜小时候被鬼故事一吓,留了点阴影。但到初中上科学课时,老师讲红磷白磷时顺带就提到了“鬼火”。她说这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因为动植物的骨骼里含磷酸钙,腐烂时还原成磷化氢和联膦,在常温里易燃,就形成从古至今人们害怕的“鬼火”。


    平阑没有吭声,他的眼尾在火光下有些泛红,注视着几人慢慢地把草席拖到刚挖好的浅坑里。


    “不怕。”姜庭芜晃了晃脑袋,及腰的长发在平阑的手背上蹭了蹭。看着他们将黄土一捧一捧撒到微云身上时,她哑着嗓子强撑镇定地说:“微云死了,除了绿柳外,还有谁在乎我?”平阑搂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缩紧了。


    “姜庭芜。”平阑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她还哑,“我在乎。”


    姜庭芜文采不够,上学时期也不爱看文言文,对历史的兴趣缺缺,因此不太了解古代人是怎么谈恋爱的。而平阑又是个闷葫芦,极少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总是暗戳戳地暗示。


    比如前几日,他又送了把造型精致的折扇给她,做工很华丽,应该出自皇家工匠之手。上面还题了字,当时姜庭芜心情不佳,草草看两眼就收起来了,如今过了几日细细咀嚼,她方才想起,这好像是他写的情诗。


    他们携手的这段时间,其实聚少离多,极少有能站在一起好好闲聊的时候,但日久见人心。


    那次在废弃的老屋里,二人相拥而吻之时,答案宣之于口,但他们不敢赌。邱成就像一个随时悬在头顶的利刃,稍有不慎就会使人分崩离析,就像是三年前平阑颠沛流离生活的开端。


    姜庭芜经历这么多事后,已不再是刚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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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来的愣头青,她乐得来去潇洒,却被红尘绊住脚步。


    想到这,姜庭芜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平阑很是养眼的脸。恍惚间想起,当初还是因为看他长得帅,才想撩一撩平阑看看能不能抱个大腿。


    平阑的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下巴轻轻贴在她的头顶,盛夏时节草木凌冽的味道尽数涌入鼻尖,姜庭芜听到平阑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在宫里见过赵政了,再过几日我会登门拜访赵府,光明正大地来见你。”他说得冷静,但姜庭芜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不易察觉到的紧张。


    “现在我还无法摆脱皇宫,但陛下给我在宫外安排了一个新的府邸,还需修葺——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姜庭芜淡淡地看着眼前即将埋好的小坟包,弯了弯唇:“我在哪都没有多待许久,要说样式我真的学识略浅并不了解,要说念想,我还是想回江南。”


    “好,那就照着江南一带的样式来建。”


    仆人们把坟堆上的土压实,姜庭芜推开平阑的手走过去,从布包里倒出黄表纸点燃,她准备了不少,纸堆很快被火所吞噬,燃成一座不小的火山。


    这个坟略显粗糙和疏漏,但也比暴尸荒野强得多。姜庭芜把一小坛酒酿打开放到火边,就这么蹲在那里,对着灼热的火焰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我为他们算了那么多命,结果到头来,依旧没算出什么名堂来,连你我都没看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坛酒,与摆在坟前的酒坛撞了一下。


    “喝吧,你顶喜欢的酒酿。”酒入喉,烧得姜庭芜的眼睛鼻子火辣辣的,眼前的火逐渐虚化……


    平阑识趣地走远,让几个喊来帮忙的仆人先回去休息,只留下两个贴身的仆人守着。他站得不远不近,凝视着姜庭芜单薄的背影,眼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小半个时辰后,原本气势汹汹的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姜庭芜喝完自己的酒,把酒酿淋到坟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平阑上前扶住她。


    隐隐约约不知从哪传来久违的打更人的吆喝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深黑色的天上浮着几团缓慢移动的白云,半弯镰刀似的月牙堪堪挂在云端,像是漆黑的夜睁开窥探人间的眼。


    不知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姜庭芜有些恍惚,脑海里浮现起几个月前的深夜,皎洁的月光下,她仰着头向平阑告白。


    可惜今夜没有月光。


    他们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温顺的马哧呼哧呼地打着响鼻,发出一声嘶鸣。


    平阑微凉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嘴唇,却没有吻上来,他低着头,细密的吻轻轻落在姜庭芜被泪水打湿的眼角。


    他年少轻狂,还未学会顶天立地之时就被砸去傲气,在有些荒诞的年岁里,何其幸运,能够遇见她。


    她天降意外,以为自己只能苟且于乱世中踽踽独行,却在数次纷繁中打乱轨迹,与他重合。


    原来那夜进门,晃了他眼的不是月光,而是姜庭芜。


    原来四目相对之时,比她先明白的自己无措的心跳。


    这似乎是注定的结局,姜庭芜算不明白,只好勾勾手,将他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