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询问的话说出口，崔满雪就有点后悔。


    她和纪喻的关系虽然缓和，今天早上也相处的不错，但到底还没有熟到可以交心。


    贸然问这一句，未免交浅言深。


    “我只是、看你一直在发呆……”


    崔满雪心下懊悔，立刻开口找补，想揭过这个话题。却看见身边的纪喻转过头朝她看过来。


    纪喻唤回发散的思绪，闻言坦诚点点头。


    “确实有一点。”


    猫猫有点苦恼。


    脱离重新遇到疏疏的兴奋情绪后，纪喻清晰地认识到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光阴。


    她认识的是少年时代的梁疏，是那个会因为考差而抱着小猫在夜里偷偷抹眼泪的梁疏——尽管纪喻认为梁疏就是梁疏，但无法否认，她并不熟悉现在的梁疏。


    那些无法相伴的时光，在彼此的人生履历上留下大片未曾涉足的空白。纪喻甚至不确定梁疏还记得多少。


    毕竟，对于纪喻来说，梁疏是陌生世界的唯一锚点，是陪伴她长大的第一个朋友。


    但对于人类来说，小猫就是小猫。


    纪喻盯着天边飞翔的海鸥，在崔满雪的目光中，慢慢开口说：“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很多年，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惦记我，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没法直接和她说这些事情……”


    “所以，有一点纠结和难过。”


    崔满雪耐心听她说完，一双剪水眸映照着蓝天和纪喻，格外温柔。她问：“你还想继续和她当朋友，对吗？”


    纪喻立刻点头。猫猫当然要和疏疏做朋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但是崔满雪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感受。


    她彻底停下微微晃动的秋千，继续开口：“如果她不记得你，你还要和她做朋友吗？”


    纪喻没有迟疑，再次点点头。


    虽然猫猫会有点难过，但是肯定还是要和疏疏做朋友的。


    崔满雪说：“那就主动一点，重新做朋友好了。”


    “不需要纠结，纪喻。”


    殊途同归。


    纪喻抬眸，撞入崔满雪鼓励的目光，忽然记起第一次匆匆到来的分别。


    好像确实不需要纠结这些，能重逢已经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应当把握住当下的分分秒秒。


    “谢谢你呀崔崔，我想明白了！”


    纪喻离开秋千站起身，重新恢复活力满满的模样。


    崔满雪微愣，看着她也忍不住弯起唇角。“那就好。”


    海岛的地势高低起伏。


    虽然是平地坐的秋千，但纪喻站起来就能看见远处房屋的屋顶。她打开节目组给的拍照打卡的照片，一一翻过后，顿时诧异：“就剩最后一个了吗？”


    她才开始打算认真做任务。


    崔满雪看她惊讶的模样，不免无奈：“对，就剩最后一个打卡地。”


    “好吧。”


    纪喻重新坐回秋千上，举着最后一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最后摇摇头。“好像没见过这个地方。”


    “不着急，我们的进度应该不慢。”


    崔满雪提议：“我们去找人问问？”


    纪喻点头，拿着照片去找海岛上的人询问。但一连问了两三个人，都没有认出来这是哪里。


    崔满雪不免奇怪，“难道是给错照片了？”


    怎么会有本地居民都没认出来的位置？


    纪喻重新打量起这张照片，画面中有用信息不多。占据主体的是一个墙壁和几块凌乱的砖头，常见又好像不那么常见。


    崔满雪凑过来，和她一起看这张照片。


    “感觉位置应该比较偏，或者比较隐蔽，大人不常看见。”


    纪喻举起照片，几秒后，将照片稍稍向下移了移。


    “崔崔你看，照片是俯视的视角，说明实际所在的位置比较低。”


    “大人不清楚，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小孩。”


    崔满雪恍然大悟，她看着照片，立刻认同点点头。


    “纪喻你说得对。”


    “我们现在去找小孩问问？”


    纪喻点头，“带你去小卖铺。”


    *


    光明小卖铺的位置，纪喻已经非常熟悉。


    崔满雪跟着她在海岛的小路上七绕八绕，还没分清楚东南西北，就看见小卖铺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祝莓不在，见过几面的男孩在独自看店。


    桌上摆着的作业才写一小半，男孩把玩着玩具小汽车，注意到有人过来，收起小汽车的动作格外熟练敏捷。


    “你好。”


    瞧见是纪喻，他略显生疏打了一个招呼，主动说：“我妈不在家，过会回来。”


    “我来买东西。”


    纪喻去货架逛了一圈，买了一包糖，两包小鱼干。付款后，才将照片递给男孩。“你认识这里是哪里吗？”


    男孩接过照片，认真思索一会，立刻肯定点头。“我知道，这是旧小学教学楼。”


    成功了！


    崔满雪眼睛一亮，立刻追问：“旧小学在哪里？”


    男孩指了指位置，崔满雪完整听完，默默转头看向身边的纪喻。


    纪喻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最后看向男孩说：“那里好像有点偏。”


    “有一点。不过我们以前去学校就是走小路……”


    男孩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出简单的路线。


    “大路比较好走，但更远，需要绕路。”


    崔满雪低头看过去，相较于弯弯绕绕的小路，大路的路线确实更加简单明了。


    不过，她都不太认识。


    纪喻完全听明白了。


    她将刚买的糖递一包给男孩，道谢道：“谢谢你呀。”


    “帮我跟你妈妈打声招呼。”


    男孩接过糖，热情送别两个人，“没找到你回来找我，我带你们去。”


    “行！”


    离开小卖部，纪喻递给崔满雪一包小鱼干，自己拆开一包。


    “走哪条路去？”


    崔满雪：“都听你的，我都不认识。”


    纪喻折起只有线条的路线图，塞进口袋，拍板做出决定：“那走小路，更近。”


    时间已经不早，海岛的太阳很毒，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崔满雪没有异议，点头跟着她一起。


    通往旧小学的小路因为学校的荒废，已经渐渐荒芜。经过的地方相对比较僻静，几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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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人声。


    崔满雪跟在纪喻身边，跟的很紧，似乎害怕掉队。


    第二次听见狗吠时，纪喻忽然停下脚步。


    崔满雪扫一眼周围，跟着停下疑惑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面前就窜过三五条狗狗，崔满雪顿时噤声。


    她下意识微微后退一步，直到那几条狗的身影消失不见。


    纪喻没再继续往前，而是转过身问她：“换条路？”


    崔满雪下意识摇摇头，“都走了一段了，折回去麻烦。而且另一条路更长……”


    她还在解释，不知道是说服纪喻还是说服自己，直到被纪喻握住手。


    “回去吧，我们也不着急。”


    崔满雪顿时沉默下来，不仅因为纪喻的话，还因为两个人相贴的掌心——她湿漉漉的掌心在交握的瞬间暴露无疑。


    崔满雪抬眸看向纪喻，与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对视——


    纪喻的眸光是平静的，她的声音表情都是平静的，平静到好像这只是一个无所谓的选择，像随便选择哪一个岔路口一样。


    好似自己的选择无关紧要，不会有任何影响。


    右手仍然被纪喻握着，她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点好似无法挣脱的力量感。


    崔满雪的目光慢慢从两个人交握的手掌移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


    “那回去？”


    纪喻点点头，拉着她原路折回。


    *


    抵达旧学校的时间，比预估的稍微要迟一点，但并不影响。


    根据男孩的描述，纪喻和崔满雪很轻松找到打卡的地点。


    拍下照片后，这次任务才算是完美完成。


    返回别墅时，正好撞上同样完成任务的连音和lves。


    身为飞行员的连音方向感和识图能力都很厉害，lves在一旁做辅助，两个人的速度也非常快。


    在回程的路上撞见，两方人都有点惊讶。


    lves震惊开口：“我还以为我们找的那么快，会是第一个结束任务的，没想到你们也毫不逊色啊。”


    崔满雪和连音、lves都挺熟，三个人一起交流这次任务，纪喻很少说话。


    “我这次主要靠纪喻，是她全程带着我。”


    崔满雪试图带纪喻一起融入，但没能成功。


    lves和连音不知道跟纪喻交流什么，纪喻也不太想跟他们交流。


    崔满雪对纪喻已经有点了解，尝试过一次，见她没什么兴趣便果断放弃。


    但回程的路上，也没完全忽略纪喻，时不时和她交流两句小话。


    连音看着低声跟纪喻交流的崔满雪，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疑惑和不解。


    直到返回别墅，纪喻单独回到房间，她才忍不住拉住崔满雪询问。


    “你跟纪喻，怎么回事？上次的事情你忘记了？”


    崔满雪摇头，跟连音解释：“上次的事情有点误会，纪喻已经跟我解释道歉了。她其实人挺好的。”


    连音：？？？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你在说什么？”


    崔满雪表情却更加认真。


    “我说真的，你跟她相处相处你就知道了。”


    “她人其实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