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跟着戴口罩的前台小姐姐进了公司内部，他从窗口看见大楼后方还有一片巨大草地，草地边缘甚至还有少量树林和山丘，通电钢丝网和木栅守护着这片私人领域。


    只是这种感觉不但像防止外人进入，也像防止内部人出逃……


    野外长大的经验让这头灰狼多了些心眼，他摇了摇尾巴故意装出幼童声调问：“姐姐，学校范围好大哦，等会会有很多同学吗？”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眉眼弯弯让人觉得她很亲切。


    小狼心脏往下坠了点，面上却不显：“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身上好香哦，我要怎么称呼你？”


    前台口罩女士轻微摇摇头，把小狼引到二楼一间房间门口，侧身请他进去。


    满月没有马上跟进去，他装着自在故意拉下半步，先伸长脖子看进屋里，爪子里的指甲已经开始暗暗发力。


    屋子不大且没有几张桌椅，根本不像小狼狗在电视里看见的教室，墙面和地面上出现明显爪痕和破坏痕迹，甚至墙上飞溅上不少红褐色干涸液体。


    屋里的生物更让狼身一震，里面呆着7、8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小妖怪。初略一看过半都是化形失败的小妖，这些小妖身上披着不和谐的布料，外貌长得也可谓乱七八糟、各显神通。


    半垂的狼尾巴往上卷起来，满月给口罩小姐一个笑脸就哒哒哒走进了屋内。


    门被再次关上，光线明亮的走廊里，女士口罩后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像张横跨全脸的裂口。


    “机灵的小家伙，希望你活着毕业。”


    屋里众妖警惕看着教室门，就见一只灰狗带着浑身纯真傻气走了进来，这还不算他还对着所有妖都摇头摆尾：“大家好呀，你好你好。”


    小妖怪们立即就对这位新来的同学没了兴致。


    “喂，新来的。”大窗台上坐着一个大块头雄性，年纪不大却满身健壮肌肉，四肢偏短，宽肩窄腰大粗脖子，脖子和胸前有一层v形白毛，“你是什么妖种？还不会化形嘛？”


    大块头一说话，其余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妖怪都闭上嘴。


    很明显，这位是现在教室里的老大。


    满月学着两条街外那条萨摩耶的微笑，上赶着欢快往前走了好几步，却在离窗台还有三米的地方坐下，尾巴完美圈成一个圈放在背部：“我是小狗妖，妖办的人说我可以完全化形，但我就是学不会嘛才来的学校。”


    屋里立刻凝视出几道打量的视线。


    窗台旁站着个鱼头人腿的矮家伙，闻言立即嘴里发酸：“就你这蠢样居然是完全化形的种？天啊，太不公平了！”


    这话迅速得到几个半妖附和，还有两个完全化形的妖怪缩在墙角不说话。


    大块头用鼻子嗯了一声，不满道：“你身上怎么还有其他味道？谁照顾你长大的？鱼头，去检查检查他。”


    鱼头立马恭敬给大块头鞠躬，随后迈着小短腿摸着自己的鱼须朝着屋子中间走来。


    满月不语，只一味摇尾巴，终于等到鱼头走到眼前时，唰的一声大团狗毛飘出糊了鱼头满嘴。


    “哈—哈秋！！”


    巨大的喷嚏带着黏液瞬间喷了半个教室，惹得不少小妖怪尖叫躲开。


    到处都是一股子泥腥味。


    正面受冲击最大的满月嘤嘤嘤闻着自己身上，难受的神情直接写满全脸：“好腥啊。”


    “闭！闭嘴！谁让你掉毛？”鱼头红的发烫，原地跳起来骂道，“你才腥！这是什么？牛肉干，老大他带着牛肉干。”


    身上的牛肉干被人一把扯下转身拿去讨好其他人，满月委屈汪了一声站起来，又在大块头警告的眼色里郁闷坐下。


    大块头把牛肉干直接扔嘴里：“我就说你身上怎么有其他动物的味道，你还没说谁养的你。”


    狗妖尾巴也不摇了，趴在地上郁闷埋着头：“我的远方亲戚是狗半妖，他在饭店里帮人看停车场。”


    “怪不得这么肥，你们这些宠物狗妖真的是屁用都没有，遇事还不如不化形的土狗有用。”大块头居高临下指指点点，“你们都听着，你们这些蠢货，没有靠山是在现代社会根本活不下去的，谁能供你们吃喝长大有个房子避雨？要靠老板！”


    “我爸就是山鸡大王家负责保洁的管家，山鸡大王可是天府市妖界的这个，”大块头竖了个大拇指，“你们要清楚自己的地位，楼上那些正规生都是小姐少爷，而让你们是靠好心大妖老板发善心来蹭的公益班。”


    “山鸡大王家里厂多产业多，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想去就在毕业的时候和我们签合同。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小妖怪们都在心里打起算盘，这里面就连大块头都没狗妖毛发光亮，可想而知其他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居无定所吃了上餐没下餐，去哪讨饭不是讨啊，进了山鸡大王家好歹妖怪多热闹点不是？


    屋内窃窃私语还不断，房门又被打开。


    头上长着两个长角的矮个子中年男人进了教室，他一身半旧衬衣套装，胸口处别了个金属铭牌：教导处主任。


    “你们就是今年下半年的公益学生吧，人数不少嘛。”中年男人眼珠发红，说话不急不躁，“今天是这学期的第一天咩，我介绍一下，学校每天包中早餐，所有肉类都是新鲜空运而来，当天早上宰杀或者收割的好货。”


    吞咽口水声清晰从各角落传来。


    “好了，让我们来上第一节课—搏斗。首先感谢山鸡大王捐助的善款，电灯你选一个同学和你比试吧？”


    电灯就是大块头，他兴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走了出来，带着充满野性的挑衅眼神扫视教室，最后指了指角落一只小个子半妖：“就是你，和我出来比划一下。”


    刚刚还抱团挤在一起嘀咕的半妖圈子立即散开，所有妖都远离被指到的妖。


    满月猜那应该是只鸭子，因为他全身几乎不见武器或者有力装备，只有嘴巴外凸扁平似有层硬壳，看上去只有嘴巴是他的法宝。


    这样的法宝对上电灯这种藏马熊，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只半妖也当即明白这是一场不可平且可怕的比赛，鸭子当即扭身晃着屁股就往教室门跑：“这不公平，我……啊啊啊啊！救命！”


    大块头往前一跳，双手一把抓过同学的细长脖子，他的肱二头肌鼓起来双手用力左右拉开，伴随服装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大家只听见嘣的一声，鸭子歇斯底里尖叫中，新鲜的红色液体飞溅到墙上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颜料混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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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回原形的鸭子掉在地上不停抽搐，温热鲜血从他肩膀处扩散，打湿了蓬松的鸭绒，可都不能阻止他快速失温。


    血液腥臭味和鸭绒骚味晚一步扩散到全教室。


    “……救，救命。”趴在地上的同学留下濒死挣扎的透明眼泪，身下温热鸭血被他无力扑腾的到处都是。


    一切发生不过三秒，教室里才延迟爆发尖叫，有些同学连滚带爬往门口跑去，腿软跌坐在原地的小妖则开始从□□冒出尿骚味。


    “哎呀，我忘记说了”中年老师眼里一片兴奋红，他站在讲台上热情鼓掌，“妖怪学校允许有死亡名额哦，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这叫弱肉强食吧？”


    满月撑起腿起身，冷汗打湿了他里外两层毛，这学校谁爱上谁上吧！他宁愿回去伺候络腮胡老板。


    小狼狗也彻底知道所谓的公益班是怎么回事了，这些没去处没背景的小妖怪，不就是随便被处置的吗。


    “慌什么？”教导主任顶着和身体差不多长的角走下讲台，满脸嫌弃弯腰把地上的鸭子拎起来，随后又粗暴塞了团东西进对方嘴里，“他又没死，再说了，学校这几个月可是会教化形和点化异能，那些修炼办法可是上古大神遗留下来仅有的只字片语。”


    哭着喊着往外冲的小妖怪们又停了下来。


    没化形成功的想再试试化形。


    化形成功是想觉醒异能。


    “公益班才开了两届，之前那些散妖可是连触碰教法的运气都没有，你们真的就放弃这次机会？”


    一群小妖怪挤在门口不说话，它们紧张盯着老师手里的鸭子，看着这位同学肩膀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鸭子胸膛一起一伏正在大口呼吸。


    那些抓着门把的小脏手们又犹豫起来。


    小狼闭上嘴警惕看着这位“老师”，他自己都化形不成功，这学校教的化形课也就这样吧。但那句觉醒异能的话真的太吸引人了，那是橙花可能都没学到过的修炼办法。


    留下来，还是走？


    “主公，快走！”


    “典韦，典韦～”


    电视机里曹老板正在呐喊，瘸子老板感动的多吐了几口瓜子壳。


    男子穿着五彩绵绸睡衣扯着嗓子怪叫：“小花？小花！快出来给我倒杯茶。”


    “都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看人脸色，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出来扫扫地。”


    一楼深处的杂物房慢慢打开门，那木头门上不知道何时被小动物挠了几爪子，橙花冷着脸走了出来盯着大厅巡视，最后认命把瓜子壳扫好，也给老板倒了杯茶。


    只是做完这一切，她就又不顾老板大呼小叫，转身回到小房间。


    沙发上的老板抓着椅子扶手两侧，歪着身子对着楼道骂道：“发神经啊，你的狗难得不在家，不知道赶紧打扫卫生啊。”


    木门缓缓关上，把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只留着天花板那个永远不亮的电灯泡。


    一双琥珀瞳浮亮起绿光，随后四周又陆续亮起好几双绿瞳。


    “说的太对了，”少女沉稳的声音盘旋而起，“孩子不在家，大人才能放开手干，哈——”


    其他绿色的瞳孔也跟着小小哈一声。


    “就按我刚刚交代的办，让外面那个瘸腿男人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