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林霖真的很心细。


    除了他买来伪装的哆啦A梦拖鞋,还有双普通的家居拖鞋是给她妈妈准备的。


    说是顺道,黎母却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两只手都没空着,背包压得她腰一直弯着。


    黎葵忙接过,把她手上的袋子放到地上后,又去脱黎母的背包。


    黎母侧身穿拖鞋,黎葵手撑包底,差点手滑摔。


    这里面装了些什么,怎么这么重。


    黎母肯定不舍得打车过来,黎葵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倒公交,再地铁转线折腾快两小时从城市的另一端过来看她。


    不自觉地,黎葵胸口发闷,明明是心疼,又因不自在,夹着点易让人误会的不耐烦:“这些东西超市都能买到,这么远非得背过来,还要挤那么久的地铁,多累,下次别带了。”


    黎母不在意地呵呵笑道:“没事,这些鸡鸭排骨都是我拖朋友在乡下买的,都是吃粮食长大,比饲料喂养的不知道健康多少。”


    黎母问:“你室友在房间睡觉吗?”


    黎葵:“她有事出门了。”


    门关上,黎葵拉着黎母要去沙发上歇会,给她倒水的功夫,一转身,对方就开始收拾她带来的“战利品”。


    “你爱吃排骨,我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事,给你做了些用密封盒分装好,你放冷冻室尽快吃,还有这些咸菜……”


    一瞬间,黎葵生出些当孩子的幸福感,但恍惚中又有说不出的复杂愧疚。


    黎母孜孜嘱咐,跟流水线工人似的把食物从袋子往冰箱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满当当的空间里找到些缝隙塞。


    黎母惊讶地说:“你冰箱里买这么多菜呢?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嘛,别放坏了。”


    黎葵解释道:“还有我室友的,我两基本上一块开火吃饭。”


    反正黎母又不知道,万事拿林霖这个室友出来当挡箭牌就行。


    闻言,黎母笑道:“还是有个室友好,有伴,平常还能一块做饭玩,自己在家做可比外卖健康。”


    黎葵也没反驳,不管对方说啥都点头“嗯嗯”。


    看见那层中药,黎母发出和林霖一样的疑问:“这是?”


    黎葵脸不红心不跳:“室友的凉茶,她最近有点上火。”


    “是不是奶茶喝多了?你们年轻人现在啊,就爱熬夜喝奶茶,身体能好吗?还有你们那个空调啊,不要一整天都开着,房间里干就容易上火感冒……”开了口,黎母便开始喋喋不休。


    黎葵无奈:“妈,你管人家的呢,别乱说,别人喜欢怎么样是别人的事。”


    林霖在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黎母的话,背后议论别人总归不太好。


    黎母见被打断,不满地嘟囔:“我是关心你,说两句就生气。”


    黎葵没招了,她叹气:“我没生气。”


    黎母没信,不太开心地继续跟个大鹅似的,探长脖子四处扫视。


    从厨房到客厅,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细节都暗藏审视,不漏过一个细节,满意中又难免提出建议。


    看见茶几中间的向日葵,黎母道:“这还摆了束向日葵呢,夏天蚊虫多,花买了也没用,还浪费钱,以后还是少买。”


    向日葵插在玻璃花瓶中,迎着阳光,灿烂地绽放,光是瞧着,就不由觉得空气里都是阳光和希望的味道。


    是没什么用,但也不能什么都有用,看着开心不也挺好。


    林霖忙碌间不忘摆几株植物,绿意充斥原本只是落脚点的出租屋,就像是呼噜呼噜往前开的火车,也会停靠暂歇,定格旅途的某处风景。


    黎葵淡淡说:“好看,看着心情好,我挺喜欢。”


    黎母剩下的话被堵回去,她转弯去看厕所,也很干净,墙壁是仔细刷过后的亮堂,没有点红黄的水渍痕迹。


    黎母微放下心些心,孩子在外面过得比她想的要好很多,她本来都做好替黎葵把屋子打扫遍的准备。


    眼见公共区域过关,黎葵僵直的背松懈,突地,她听见黎母疑惑道:“这是刮胡刀吗?”


    “砰砰砰——”


    天塌了。


    -


    提问,当室友的妈妈造访,你只能在屋子里躲着时会干嘛。


    当然是一番精心打扮后——偷听。


    林霖半边身子都躺地板上,脸和耳朵紧紧贴在门缝,生怕错过一个从门外传进来的音节,西装和领结被挤得皱巴巴。


    他略不雅地蠕动蜷缩,皮鞋不经意撞到墙壁,他都紧张得额头冒汗,担心不小心闹出动静给黎葵添麻烦。


    听到黎母顺着冰箱一路欣赏他的“战果”,言辞间似乎微带夸赞,林霖嘴角的笑那叫个甜,比他第一次刮彩票就中了一百万还要来得开心。


    “啊——”


    太过激动,腿乱蹬,打到墙,林霖既忍不住开心笑,又疼得揉腿面目狰狞,画面十分滑稽。


    本人表示——还好室友不在。


    如此出糗的一面被室友看见,多影响他在对方心中的男神形象。


    暗恋白月光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关键时候又能挺身而出,让对方觉得喜欢他是一件很自豪,不会后悔,很开心的事。


    林霖想,他真是完美的白月光。


    一切都很顺利,林霖凑耳朵听得正龇牙,突然听见黎母问“剃须刀”。


    大牙一下收回去,不嘻嘻。


    完蛋。


    林霖一个飞起站好,手放在门把上又及时停住。


    林霖很懊悔,还是给室友添麻烦了。


    -


    死脑快想,死嘴快说。


    黎葵拿出高中数学课被提问,同桌比她还急的反应速度,慢声道:“我室友用来刮腋毛的。”


    黎母不太信,说:“这个剃须刀你爸也在用,不便宜好几千呢,用来当刮毛器?”


    “……”室友太有钱也是个问题。


    黎葵不慌不忙地补充:“她爸淘汰了不用的,她想着也没坏,扔了怪可惜,就拿来用。”


    黎葵还故作镇定地打开,装模作样地往腋下和小腿比划给黎母看。


    “你看,就这样,她还借我刮过腿毛。”黎葵不带喘气地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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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母眉头微舒展,虽然不太理解,但看起来信了。


    空调开到26度,黎葵的后背都在冒汗。


    应付她妈比上考场都累,不对,这和临时闭卷期末考有什么区别,根本不知道试题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生怕又发现不对,黎葵忙推着她妈往房间走,“妈你进我房间休息一下吧,坐这么久车也累了。”


    “等会,我包还没拿。”


    眼见黎母又要往外走,黎葵一个转手,给黎母推进,冲向沙发:“你进去就行,我来!”


    淦,到底装的什么,这么重!


    有种重新背上高中书包的感觉。


    “砰——”


    门关上,客厅再度安静。


    而她不知道。


    由于房门具备一定隔音功能,母女两说话声音又算大,刚才的谈话到了林霖耳中就变成——


    啥?


    室友说她想要一个剃须刀当刮毛器?


    -


    书包里装的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书啊。


    黎葵很难形容,她在看到黎母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好几本厚厚的考公书籍时的心情。


    就像猝不及防,站在花洒下,坏了的它倒出一大波冷水,透心凉,成了落汤鸡还得挤出个笑把自己收拾妥当。


    黎母把书一本本放在黎葵书桌上,笑着说:“我昨天去机构帮你咨询笔试班,碰巧遇上有考上的学生卖资料,花五十块钱就买到。”


    她是错过哪集剧情,她怎么好像听不懂她妈在说什么,什么帮她咨询机构,什么鬼。


    黎葵微生气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家报班考试?”


    黎葵的反应和黎母想的不一样,她微无措地解释:“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嘛,我想着干脆你回来全职备考,你爸也觉得与其在外面折腾无用功当无业游民,不如回去考试有用。妈要求不高,进个国企,或者考到像你爸他们那样的事业单位就行。”


    “这个机构还是你李阿姨推荐的,她儿子就是在那学习考上,我看好多人报名。你呢就只管学习就行,妈在家伺候你,支持你。”黎母一点没察觉到黎葵的异样,一个劲儿地笑着说她对黎葵回家后的畅想。


    黎葵不懂,她真的很不懂。


    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没有和她商量,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对她的未来做决定。


    她没在毕业后找到一份他们满意的工作,没有那么光鲜亮丽的人生,就那么让他们为难,让他们丢脸?


    明明生气到想吐,黎葵还是憋回眼泪,看见黎母脸上的笑,她只觉崩溃。


    黎葵压着颤抖的声线,打断:“我不回去考试,工作我会尽快找到。”


    黎母也很不开心,像过往无数次那般,黎母指责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能让你可以报几万块的班,和你爸说了好多次他才同意,你这样真的让爸妈很难过……”


    黎葵再也忍不住哭意,眼泪平静地淌下,她看着黎母的眼睛,有种无力的绝望:“可是我也很难过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