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雨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联络关系的机会的，何况还不用自己出钱。


    迟昭劝过她，J.CHome品牌定位，是不会找国内的艺人做代言人的。


    梁佳雨跟兴奋了：“他们以后要是真成了一线品牌，那更得现在多联系了。”


    “也是。”


    于是，迟昭和梁佳雨正在去南山的路上。


    J.CHome的员工昨天晚上下了班就去温泉酒店泡上了。


    梁佳雨很心动，但工作缠身，没法凑这个热闹，迟昭上午又补了个觉，下午两人才开了车上山。


    “我去！”刚上盘山公路，梁佳雨猛地一拍方向盘，“今天是你生日，我居然给忙忘了。”


    迟昭从来就不在意生日，但还是不忘揶揄梁佳雨一通：“那您在忙什么呢？”


    梁佳雨两年没给迟昭过生日了，最近早出晚归，比小蜜蜂还勤劳，真是给忙忘了。


    她啧地一声：“不是您说想弄个工作室，我这不是忙着找合伙人呢嘛。”


    “梁大经纪人这咖位，兜里没点儿资金？我可不信。”


    说到工作，梁佳雨认真了起来。


    “说真的昭昭，你要是愿意拍人像，以你的专业，再加上我在娱乐圈的资源，咱钱赚到手软好吗？”


    “如果只是像这次一样，拍点品牌、产品，这些关系我真够呛，得另找个有门路的人合伙。”


    这些迟昭也不是没想过。


    但拍人像，她能做好吗？


    要达到市场的要求不难，但达不到迟昭自己的标准。


    “再说吧。”迟昭宽慰梁佳雨，“我再想想。”


    “行。过了这两天再想，好好放松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迟昭脑子里浮现出三个月前的那天早上。


    岑述白扭扭捏捏不肯按照她的想法做，迟昭讲了自己的故事。


    那个故事是真的，岑述白也确实是她除了家人以外，作为摄影师拍的第一个人。


    如果工作室真的要拍人像，岑述白会不会又蹲在她腿边，又凶狠又可怜地质问她，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梁佳雨意识到迟昭的走神：“想什么呢？”


    “想…男人。”


    梁佳雨狠狠翻了个白眼，满脸都写着“我信你个鬼”。


    “小镇上的那个‘汉子’，是岑述白。”


    梁佳雨开着车，一时没分出心来细咂摸迟昭的话。


    过了好几秒，大红色的车头驶过一个弯道，梁佳雨突然叫出声。


    “什么？”


    迟昭淡定地抓好车顶扶手：“嗯，就是J.CHome的现任老板。”


    “呵！”


    梁佳雨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啸鸣着划破空气。


    “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


    这次温泉酒店之行，迟昭预感不会很太平。


    她决定先主动交代，免得梁佳雨跟她秋后算账。


    迟昭梁佳雨办理好入住，还没到晚饭时间。


    她们的房间有私汤，梁佳雨当即决定先享受了再说。


    简单冲了个澡，两人先后泡进池子里。


    梁佳雨这段时间的疲惫被热水溶解殆尽，趴在池边看手机，不时来上一口红酒，迟昭偶尔再投喂她一颗水果。


    “靠！”


    迟昭已经习惯了梁佳雨的一惊一乍：“又怎么了？”


    “霍黎，祝你生日快乐。”


    “啊？”


    梁佳雨把手机拿给迟昭看。


    是今天下午霍黎接受采访的一段视频。


    采访到结尾，主持人问霍黎有没有想对观众说的。


    往常这种在采访提纲之外的问题，霍黎都是置之不理的。


    今天却一反常态。


    他身着一身黑色西装，依旧矜贵非常。


    主持人话音落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镜头说：“也没什么好说的。祝今天生日的朋友生日快乐吧。”


    迟昭看完视频，顿觉无语：“人家祝今天生日的所有人生日快乐。”


    “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梁佳雨怪她不解风情，“霍黎哎，他什么时候在公众场合说过跟工作以外的话，他这不是祝你生日快乐是什么？”


    “那说不定他转性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这话迟昭自己说着都心虚，霍黎的气质是实打实用的用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人情味这种人间烟火气的东西，不适合他。


    “转性？不可能。”梁佳雨固执己见，“他应该早就知道你回来了，对你余情未了，这就是信号。”


    “哎哟，梁大经纪人，您少看点偶像剧剧本吧。”


    梁佳雨已经脑补出剧情了：“绝对是。”


    褪下满身疲惫，迟昭和梁佳雨去餐厅好好坐下来吃了顿晚餐。


    迟昭还好，梁佳雨是好久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她俩在房间待得有点久，已经过了晚饭点才出来。


    刚吃完饭，正好碰到J.CHome几个相熟的朋友，热情地邀请她们去玩桌游。


    梁佳雨吃饱喝足，精神头正足，拽着迟昭就去了。


    酒店休闲娱乐区特别齐备，甚至连剧本杀都有。


    但他们选择了最常见的麻将。


    迟昭麻将打得不错，梁佳雨还有些工作消息要回，主动退居二线。


    她握着迟昭的肩膀，往牌桌旁引，跟其他人说：“让迟老师跟你们对几局，我待会儿再上。”


    “好呀。”


    行政部的小雪喜欢并擅长打棋牌，恨不得立马开一局：“先打个预防针，我很厉害哦。”


    迟昭不太想打，刚好借着小雪的话推脱，想让梁佳雨上：“你来吧，我不太会。”


    梁佳雨一手打着字，一手把迟昭按在椅子上：“少来，你的麻将可是霍黎带出来的。”


    本是无心之言，在场的人却都听进去了。


    小雪更是抿嘴偷笑，眼看就要忍不住了。


    还是设计部的姜夏仗着跟迟昭交集多一些，壮着胆子问：“迟老师，听说你跟霍总之前谈过恋爱？”


    其他人瞬间噤声，偷偷观察迟昭的表情。


    迟昭没见犹豫，也没有不高兴：“是。”


    小雪解释道：“下午霍总采访的视频都上热搜了，我们就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就随便聊了聊，迟老师别介意。”


    “还好。”


    习惯了。


    姜夏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迟老师，我太八卦了。”


    迟昭笑笑：“是有点。”


    一听到热搜，梁佳雨职业病大爆发，立马打开手机点进去吃瓜。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有网友扒出迟昭的生日就是今天。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认领祝福的：是谁今天生日啊？哦，原来是我呀[嘟嘴]


    喜闻乐见的：妈妈，我磕的CP终于发糖了[糖果]


    说风凉话的：有钱人说句场面话把你们高兴得[白眼]


    以及，阴谋论的：又让“天才摄影师”蹭上了


    ……


    梁佳雨的脸色越来越黑，不用看也知道都会有些什么言论。


    迟昭随手捡了一张牌在手里捏着，看着同桌的几位牌友：“不打吗？”


    小雪收回心思：“要打的要打的，开始吧。”


    麻将窸窸窣窣响，迟昭从上场开始就没输过。


    姜夏直呼输不起：“佳雨姐姐，你别网上冲浪了，快来，我们需要你，让迟老师休息会儿。”


    梁佳雨头都没动一下，抬手示意：“谢邀。正在网络对线，实在抽不开身。”


    迟昭用手撑着脑袋，看姜夏都有点蔫吧了，笑问：“还来吗？”


    “不来了，小半个月工资快没了。”


    “我还能真赢你钱？”迟昭把赢来的筹码都还了回去，只剩下三枚，“这三个就当你们请我喝咖啡了。”


    输得一败涂地的两人和输得没那么多的小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筹码，表示迟昭这个月的咖啡他们包了。


    失而复得的半个月工资让姜夏重新有了笑脸：“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小雪问：“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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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话大冒险。”


    迟昭暗叫不好，这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我说我不参加，你们还玩吗？”


    姜夏赶紧讨好迟昭，双手握着她的手乞求：“迟老师，你就跟我们玩玩儿嘛。”


    迟昭无奈：“不如你直接问吧。”


    姜夏无辜对着手指：“那多不好意思。”


    “玩游戏赢了就好意思问了？”


    姜夏睁着一双大眼睛，跟梁佳雨车里的点头娃娃似的。


    “那就玩吧。”


    “耶，谢谢迟老师。”


    一点儿小事就能小姑娘高兴一晚上，也不亏。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转瓶子，瓶口对着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完成任务就好。


    刚讲完游戏规则，Zion和助理小林也到了。


    Zion玩心重，和小林一起加入这场游戏。


    迟昭是客人，姜夏让迟昭先转。


    迟昭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


    她右手捏着瓶子轻轻一转，玻璃瓶转了一圈正好对着自己。


    姜夏嘿嘿两声，摩拳擦掌，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下了。


    迟昭自己愿意的：“问吧。”


    “迟老师，你和霍总是怎么认识的？”


    还得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敢想敢问。


    迟昭的记忆回到5年前。


    “一个宴会认识的。”


    Zion刚来，一看这架势不简单。他往椅背上那么一靠：“某人还真是错过了好戏。”


    姜夏见Zion来了，就狗腿地把瓶子递给他，让他来转。


    Zion不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他接过瓶子，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后，瓶口直指迟昭扣下。


    “我可以问了吗？”


    迟昭哭笑不得：“请。”


    Zion笑意盈盈：“今天是你的生日？”


    “是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对迟昭说生日快乐。


    小雪不愧是干行政的，得到消息后，立马联系酒店问能不能临时订一个生日蛋糕。


    Zion注意到小雪离开人群去打电话，也跟着出去。


    迟昭收到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心里被一股暖意包裹着，比温泉还熨帖。


    “谢谢各位。”


    “那霍总今天的采访，说祝大家生日快乐，原来是祝迟老师吗？”


    “妈呀，为了祝她生日快乐，他祝福了所有人。太浪漫了。”


    “啊~你们真的不能为我复合吗？”


    这个霍黎，分手2年了还不消停。


    接下来的游戏，如迟昭预言的那样，几乎每个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迟老师，请问是霍总追的你，还是你追的霍总啊？”


    迟昭应对自如：“没有谁追谁，算水到渠成吧。”


    “那确认关系是谁提的？”


    迟昭：“他提的。”


    下一个是小林。


    小林看着桌上的玻璃瓶，瓶口直愣愣地对着迟昭。


    小林闭上了眼，默默为自己祈祷。


    老天爷，我真不是故意转到那边的。


    身边的同事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接着把这个故事问下去。


    小林心里天人交战，想了好久才开口：“请问迟老师，我现在开始学摄影还来得及吗？”


    “嗐——”


    “小林，你这么好学？”


    “小林，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小林不语，沉默是她的保护色。


    她刚和Zion上山来，一起上山的还有老板和一份精美的蛋糕。


    她早在一个多月前的山间民宿时就知道老板和迟昭的关系不一般。


    她不可能在明知道老板对迟昭很重视的情况下，还大谈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更重要的是，老板已经到了。


    不解的不只是围观群众，连迟昭都好奇小林为什么突然刹车转移话题。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答案了。


    岑述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