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低声说道：“慈航真人在上，小女子柔娘祈请，希望真人护佑柔娘小女慧儿。慧儿才三岁，就患了肺痨。。。”


    说着说着，柔娘低声抽泣起来。


    玄灵听罢，双眉紧皱。女子所说的肺痨在现代被称为肺结核，早已能够治愈。不过在医药技术落后的古代，肺痨确实是会要人命的绝症。一旦被确诊为肺痨，此人相当于被判了死刑。柔娘的女儿才三岁便得了肺痨，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那柔娘抽泣片刻，又继续说道：“柔娘情愿以自身性命，换得慧儿平安康健。”


    言罢，柔娘在绣墩下拜，连续做了三礼九叩后才停下，随后缓缓起身。


    待她转过头来，正要离去之时，玄灵看清了她的脸。只见她身形瘦削，面容姣好，倒是一位美人。再看她衣着首饰，亦不似寻常百姓家能穿得起的，故而家境必是不错。


    不过，她眼睛红肿，一脸憔悴，眼中并无一丝神采，看上去颇为可怜。


    玄灵看她缓步离去，内心亦是十分沉重。因后面还有数人排队，她便也不耽搁，向慈航真人祝祷一番，三礼九叩后起身离去。


    她一出殿门，邱黎便迎了上来。他见玄灵眉眼沉肃，似有心事，便开口问道：“妹妹，怎的出来后换了一副神容？可是殿内出了什么事？”


    玄灵摇头，低声道：“我们先去观内其他几处看看，待会儿无人时我再告与你此事。”


    邱黎颔首，二人便下了台阶，转向左侧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慈航真人殿之后是一个大法堂。法堂大门并未关紧，开了条缝，可看到里面放着桌椅，似人间的私塾或学堂那般，想是观内道士共修或向信众传教之地。


    大门右侧则有一张长桌，桌后有一青袍道士站立。玄灵上前，发现长桌上摆放着一些书册。其中一本扉页写着《太上感应篇》。此书玄灵前世略有耳闻，乃劝人止恶修善之书。


    道士见她翻看书册，便开口道：“小施主可要结缘一本？”


    玄灵抬眸问道：“请问师父，若要结缘书册，一本要多少钱？”


    道士笑道：“结缘《太上感应篇》无须银钱，由观内施舍，也是一件功德。”


    玄灵心道，这清风观倒是大方。古代书册难得，价钱较高，家境贫寒之人若结缘了这一本《太上感应篇》，还可用来识字。


    因要找炼丹书册参详，玄灵问道：“这里可有讲炼丹的书？”


    道士闻言，一脸意外：“施主小小年纪，竟然对炼丹感兴趣？”


    玄灵肃容道：“炼丹与年纪无关，端看是想还是不想。”


    道士双眉微挑，又问道：“施主炼丹，要做何用？”


    玄灵立刻答道：“自是修身养性，治病救人。”


    道士笑道：“福生无量天尊。施主慈悲。这桌上只是一些劝人向善的书册，并无施主要找的炼丹之书。观内只有丹阳子师叔一脉炼丹，他那里或许有炼丹之书。”


    第二次听闻丹阳子的名号，玄灵并不意外。她问道：“那请问道长，如何才能见到丹阳子道长呢？”


    道士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知。他老人家不常在观里，施主若与他有缘，自能遇到。”


    玄灵一时无语，接连两个道士如此说，看来这丹阳子喜欢四处游荡，不容易见到。


    既然如此，那便无法强求。玄灵打消了要见丹阳子的念头，打算另寻他法。实在不行，便回去请教苍梧神君，看是否从别处找到炼丹炉。


    玄灵谢过道士，便拉着邱黎走了。一路上并未再遇到那章公子，想是已经被仆从们护送回家了。


    二人一出了观门，玄灵便拉着邱黎来到糖人小摊前，向摊主要了两个龙形糖人。此时摊前并无其他人，故而两人的糖人很快便做好了。


    二人一边拿着糖人，一边缓步下山。邱黎拿着糖人，“咔嚓”一声便将龙尾咬了下来，惹得玄灵“噗嗤”一声笑出来。


    邱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将口内的糖块一一嚼碎，之后才嘟哝着说道：“不错，和之前的一样好吃。”


    玄灵却是不吃，只拿在手里赏玩。上一次买糖人已是两百多年前，如今糖人小贩的手艺越发好了，连龙须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见邱黎吃的香甜，玄灵将自己的糖人也给了邱黎。邱黎毫不客气，接过后一会儿便将糖人吃掉了。随后，他十分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玄灵见他如此，忍俊不禁。


    下山的路上行人并不多。此时，玄灵将适才在慈航真人殿遇到的事情一一告知邱黎。


    邱黎听完，默了一瞬，随后慨叹道：“生而为人，固然幸运。但也面临着各种苦恼，像这柔娘的女儿，怕是先天便不足，所以才小小年纪得了肺痨。失去至亲之事，即便凡人也难以承受。”


    说完这一句，邱黎想到了自己，脸色也沉郁下来。玄灵见此，亦神色黯淡，心知他必是想起了邱容。


    玄灵前世因渐冻症饱尝痛苦，最终不治而亡。此次她亦想到，那柔娘必然也和自己前世的妈妈一样，时常在半夜埋在被子里哭泣。


    玄灵精致眉眼微蹙，沉声道：“若是有法子我能帮上她，那便好了。”


    邱黎沉思片刻，继而双眼发亮，兴奋说道：“我们之前不是习过那治愈之术，虽说是治愈外伤，这种內疾是否也可一试？”


    玄灵闻言点头：“正是。而且，我还想到，炼丹玉牌之上还有各种灵草的用途。既然人间的大夫治不了，我们就看看玉牌之上是否有对治的灵草。”


    说做便做，二人连忙来到路边一棵柳树下。玄灵将神识探入玉牌，飞快地浏览起来。黄芪，不行。。。人参，不行。。。长松，不行。。。黄精，不行。。。


    如此这般浏览了数十种灵草，均未提及与肺相关的疾病。玄灵并不气馁，继续快速探查。


    水灵芝：水族妖精食用可增长灵力，若凡人食用，可滋阴润肺，延年益寿。后面还有几个字：水灵芝一枚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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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煎汤，可治肺痨。


    玄灵狂喜，倏地一下睁开双眼，一把握住邱黎的手，低声道：“黎哥哥，水灵芝可以！凡人食用，可治肺痨！”


    邱黎亦十分欣喜，欢快道：“太好了！原来真的有药草可以治肺痨。”


    不过，邱黎面色又转为疑惑：“这水灵芝在鹤年堂便能买到，为何凡间的大夫不知此药可治肺痨？”


    玄灵思忖片刻：“许是太过珍贵，用的不多，故而大夫不知水灵芝可以治肺痨。上午在鹤年堂我们也看到，那人参有十数棵，水灵芝却没有。便如咱们上次一般，水灵芝十分珍稀，可遇而不可求。”


    邱黎想想，也是这番道理。玄灵接着道：“现下，我们要尽快找到那柔娘才是。”


    邱黎颔首：“这下山之路只此一条，你我二人适才只在观内和观前停留了一会儿，料那柔娘也走不了多远。不过我们可得快着些，若到了山脚还追不上，便不好找了。”


    玄灵闻言，亦知是此理。山脚之下有好几条路，一条通向严州城内，还有数条小路通向郊野村庄。


    二人既然商议好，便较先前走的更快了一些。不过，他们到了山脚时，并未发现柔娘踪迹。


    玄灵拧眉道：“难道她还在山上，并未下来？”


    邱黎点头：“也有可能。清风观在半山腰，她也许去了山顶。又或者，她仍在观内，尚未出来。”


    玄灵看了一眼天色，见日头还高，便对邱黎道：“不若我们再上去看看。”


    邱黎心知她救人心切，自然应好。二人本是妖精之体，体魄强于普通凡人许多，这点子路程也不算什么。


    二人再次上山，一路也扫视着下山的香客，直到清风观前，仍未发现柔娘。


    玄灵转身对邱黎道：“黎哥哥，你我二人分开找寻罢。你去观内看看，我往山上看看。一会儿后在山脚下集合，不见不散。”


    邱黎有些犹豫：“如此咱俩便要分开，不若我们用神识探看观内，岂不便捷？探看整座山或许不行，一个清风观还是绰绰有余。”


    玄灵连忙道：“不可！这清风观香火鼎盛，或有大修行人在此，若我们直接用神识探查，岂非冒犯。且暴露了行迹，恐有危险。”


    邱黎闻言，便觉自己确实有些想当然了，连忙点头。玄灵便将柔娘体貌详述与他，随后二人便分头行事。


    看着邱黎进了观门，玄灵才沿着山中小路，开始向山顶进发。


    适才看那柔娘双眼发直，精神恍惚，且时常哭泣，怕不是得了抑郁症。


    前世躺在床上的时候，玄灵经常与电视为伴。新闻里曾报道抑郁症自杀的案例，提醒大家关注抑郁症患者。


    柔娘的女儿患上无法治愈的疾病，每日看着女儿受苦，她肯定备受煎熬，也许已经到了她的承受极限。


    若是上山来，她又要做什么呢？糟糕！她该不是要寻短见罢？


    想到这里，玄灵心里一咯噔，加快了上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