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横刀断潮3】

作品:《跟我的剑说去吧

    雪亮的刀光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秋易水虽然还没来得及教她招式,但每日三个时辰的练习,让舒姰学会了拆招。


    梼杌和秋易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拆他的招式对如今的舒姰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她出剑,剑锋和刀刃再次相撞,舒姰转动手腕,借力卸力,刀刃擦着她的鬓发削过,劈进了身后的楼板里。


    梼杌怒喝一声,双手握紧刀柄转动刀身,刀刃强行破开楼板,朝着舒姰的方向砍来。


    楼板被他削出一个缺口,看上去声势骇人,但梼杌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断了腿,身上还被那位圣女下了些东西,梼杌现在的战力大不如前。


    厚实的楼板削弱了梼杌的力道,原本必中的一刀此刻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舒姰跃起,脚尖踩在刀刃上用力一蹬,自上而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梼杌的头颅斩去。


    满腔的杀意满腔的怒火在剑尖下倾泻出来,时间仿佛在一瞬间拉长,梼杌满是横肉的脸上,舒姰看得见他脸上的每一丝情绪。


    怨毒,恐惧,茫然,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逐渐放大的影子。


    第一个,他是第一个。


    舒姰满心期待,等待着剑刃刺入血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


    剑尖在距离他头颅的一寸处止住了。


    一根丝线横亘在剑刃和皮肤之间。


    纤细,脆弱,但剑就是被这一根丝线挡住了,舒姰无法再前进半分。


    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


    舒姰将满腔的杀意和压抑许久的愤怒都倾注于那一剑时,李重峦轻描淡写地截断了它。


    于是她被迫从那种纯粹的快意中剥离出来,重新落回这满地血腥的现实。


    从刀锋下冲出厢房拿到武器,到三招之内反杀,舒姰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她轻巧地落地,剑尖换了个方向,仍然稳稳地指向梼杌。


    “啪、啪、啪。”


    掌声从二楼传来,李重峦站在二楼,透过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吴双站在李重峦的身后,单手掐着那苗商女子的脖子,像是抓小鸡仔一样将她抓在手里。


    苗商女子神情惊恐,脸因为呼吸不畅而憋得通红。


    “先别杀。”


    她随手将雪白的长发盘起,缓步走下楼梯:“我要问话。”


    舒姰这才注意到攻进楼里的白衣人此刻已经死绝了,少数是被苗商的护卫杀死,更多的则是不知道被什么绞断了头颅,身首分离。


    和那日死在她面前的医师一样,一看便知道是李重峦的手笔。


    李重峦袖中的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将梼杌捆了个结实,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脖颈上的丝线收紧,勒出一圈的血痕。


    “你......你为何还能动武?”


    梼杌声音嘶哑的对着李重峦发问。


    “托九护法的福。”


    李重峦蹲下身微笑着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像是打量一块案板上的猪肉。


    梼杌被这样一拍,恐惧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头也不回地问:“阿姰和九护法见过?”


    “在九阴攻进临溪谷那一日见过。”


    舒姰答得简短,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她知道九阴是冲自己来的。


    “舒谷主是个英雌人物,定会想办法将临溪谷的小辈送走。但我的蓁蓁最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于是她派了这条狗去,但没想到碰上了阿姰这个厉害的。”


    蓁蓁,尉迟蓁,舒姰记得这个名字。九阴圣女,李重峦的首徒,尉迟复的女儿,她要杀的人。


    李重峦三言两语将事实还原了大半。


    “任务没完成,蓁蓁竟然没把你宰了下锅?”她笑意盈盈地问梼杌:“怎么回事呢?”


    梼杌紧紧闭上了嘴。


    “竟有几分硬气。”


    李重峦似乎也没指望梼杌会立刻开口,她袖中甩出的丝线将苗商捆了个结实,让吴双腾出手来。


    她朝着吴双的方向,递出一把手指长的尖刀。


    吴双上前两步刚要去接,一双手却伸了出来,接过了那柄细长的尖刀。


    舒姰将刀刃换了个方向捅进梼杌的手臂里。


    “你离开临溪谷后,发生了什么。”她声音平静,“说。”


    梼杌抿着唇不吭声,舒姰转动刀刃,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滴答答浸入地板缝里。


    李重峦慢悠悠开口道:“对九阴的人来说,这种伤算不得什么。”


    她招呼舒姰过来,像是母亲抱着女儿一样,用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将舒姰半揽进怀里,握住她持刀的手,引着刀锋下移。


    梼杌一声惨叫,他的小指沿着指节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动,沾上一层尘土。


    “大长老......”


    梼杌气若游丝。


    “不是小的不说,实在是说不得,圣女已经疯了,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梼杌再一次紧紧闭上了嘴。


    轮到了无名指,舒姰手起刀落。


    又是一声惨叫,那苗商女子先受不了了,她挣扎着跪下。


    “我说!!求您饶过我和我弟弟!!”


    听到自己姐姐的声音,阿稚顾不得舒姰的嘱咐,从厢房里冲出来,神情慌乱:“姐!!究竟怎——”


    吴双并没有让他问出这句话,在阿稚跑出房门的一瞬,她就跃到了他身后。


    阿稚一个小少□□本拗不过吴双的力气,吴双将他的双手反剪按住,阿稚被迫跪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起来,秀气的面颊上满是惊恐和茫然,吴双手上用力,阿稚被薅住头发被迫抬起头来,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折就会断掉。


    苗商女子见弟弟受制,更加慌乱:“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他——”


    “别怕,你说吧。”李重峦温声道。


    苗商女子浑身颤抖,她对着自己的舌尖重重咬下去,鲜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痛楚让她冷静下来。


    三日前的晚上,她正在驿馆中理帐,窗外却忽然射进来一只箭,直直扎在她手边。


    箭的末端订着一张纸条,上面叫她出门相见,不然就杀了所有人。阿稚被声响惊醒,敲门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赶他去睡。


    不过是对家又想出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罢了,她十四岁接手商队,做的也不全是本分的生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面对这样的威胁也不是一两次。


    叫上两名最强的护卫,她揣上刀出了门,刚迈出院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有个穿着白衣的矮胖男人。


    那两个护卫是金盆洗手的江湖人,武艺高强,若有人来找茬,她定要那人有来无回。


    她挥手,护卫提起刀冲上去。然而只一眨眼的功夫,护卫就倒下了。月色下,矮胖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她这才注意到那男人的裤管空空荡荡,裤管下脚踩着的也不是鞋子,而是刀尖。


    他说,那位出手大方的白发客人是门派的叛徒,他是远道而来清理门户的。


    他说,那白发客人虽强,但中了寒蛊武功废了,她的手下是群废物,不足为惧。


    他说,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那位客人和她的手下带到湖心亭。


    护卫的尸体就倒在他身后不远处,她知道扯进了什么江湖纷争,也知道自己没得选。


    苗商女子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卖点毒草毒药比起这些杀来杀去的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她在这些人眼里就是普通商人。


    “吴双,把这姐弟俩松开吧。”


    吴双应言松手,姐弟俩互相依偎着缩在角落里,尽可能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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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峦将视线转回梼杌身上,“没了手指还有这一身狗皮,不信他不开口。”


    刀剁下去,血溅出来,中指应声而落。


    连着切了三根手指,梼杌再也承受不住,也开始断断续续地讲。


    “左信和凫傒那两人,将罪责都推到了我头上......我被罚来刺杀长老您,圣女,不,尉迟蓁说,前几次她派来的人不顶用,这么久了连点消息都没有,只要我将您的首级带回来,就免了我的罪......”


    舒姰从苗商女子的讲述和梼杌的只言片语中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李重峦叛逃后,九阴派过不少人前来杀死李重峦,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李重峦还能动武,也没有活着的人递消息回去。


    舒姰想到了一个人,她今夜还要去和这个人见面。


    冯少卿。


    冯少卿是九阴派来杀死李重峦的,但尉迟蓁已经断定冯少卿“不顶用”,也就是说在她看来冯少卿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所以才派出梼杌继续做这件事。


    那么此人的立场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他究竟是不是真心要杀死李重峦?


    不,不能因为片面的表述质疑自己的判断。


    这个问题今夜就能得到答案,舒姰暂且搁置不想。一个新的疑问在她心里浮现。


    攻进临溪谷的时候,尉迟蓁派出了一个不知名的高手外加三位护法,而来杀李重峦,却只派一个缺了腿的梼杌。


    这阵仗比杀李重峦大太多,难道只是因为李重峦身中寒蛊命不久矣?


    想不通。


    李重峦叹息一声,看着梼杌的目光带上些许怜悯。


    “好蠢的一条狗。”


    李重峦轻声细语:“你来之前,她就没对你做过什么?”


    舒姰离得最近,在李重峦说出这几句话后,她看见梼杌的眼神渐渐变了。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沿着血脉爬行,朝着心口汇聚,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被啃噬的错觉。


    “尉迟蓁,尉迟蓁给我中了蛊......她说……带不回您的头……蛊虫就会……啃掉我的心……”


    梼杌抬头看了看李重峦,又看了眼舒姰,原本麻木的眼神不知为何竟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只是想活着!!!大长老,小的愿意做您的狗,只要您救我一命!”


    李重峦哈哈笑。


    “求我做什么?”她慢条斯理道,“我又不会除蛊。”


    梼杌一愣,将目光转向握着刀的舒姰。


    “对......对!你会除蛊!!”


    梼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面朝着舒姰爬动,一面声嘶力竭地乞求。


    “舒姑娘,是我错了!我不该听尉迟蓁的话,我不该杀临溪谷的人,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你是个郎中,你是最好心的,是不是,是不是!?”


    梼杌死到临头爆发出了恐怖的求生欲,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用缺了手指的手拼命地扇着自己耳光,


    “你能解长老身上的蛊,也一定能救我,求你救我,求你!”


    舒姰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看着他向自己扭动乞怜。


    刀锋递出,没入喉头,穿透颈骨,从后颈透出一寸,干脆利落。她续上了未完的那一刀。


    梼梼双眼圆睁,喉间“咯咯”作响,最终一切声响都归于死寂。


    名单上的第一个就这样被她亲手杀死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奇怪的滞涩感堵在心口。


    念头刚到此处,李重峦的袖中两道银光弹出,径直没入缩在角落、紧紧相拥的苗商姐弟的眉心。


    细微的“噗”声响起。


    姐弟俩甚至连惊叫都未及发出,只是身体同时一震,随即相拥着软倒。


    阿稚那双微微下垂的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向楼板横梁。秀气的面颊一点鲜红正从眉心渗出,划过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