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跟我的剑说去吧

    她的档案上带着【杏林圣手】的特质,施针的动作似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拈针、刺穴、渡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赶在黄雾吞没地窖前,所有人都施针完毕。


    众人依次穿过毒雾。石阶上方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黄雾沉沉,伸手不见五指,半个时辰前还热闹的鬼市此刻也是一片死寂,离木板门不远处就倒着几具尸体,口鼻处凝结着暗色的血痂,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究竟是谁如此狠毒?!竟然做得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齐云霁咬着牙道。


    “是啊,若不是阿寻妹妹,我们可都要死在这了。”白泽轻声说。


    众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开始对着舒姰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还有不少自报家门的,口中嚷着在下是某门某派的谁谁,日后定当报答之类。


    舒姰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她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微动。


    她尸体见了不少了,自己也动手杀过人。除了杀死关莲心时,舒姰每每想起就有些恶心,其他时候并没有太多感触。


    可这一次或许是死状过于凄惨,舒姰心里格外不适,对那位不知名的罪魁祸首不可避免地生出些厌恶。


    “这药撑不了多久,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她道。


    众人纷纷点头。


    齐云霁举着火把走在舒姰的前面,光亮照出她在雾中影影绰绰的身形,舒姰快走两步,跟上齐云霁,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齐姐姐,姓白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齐云霁疑惑地看她:“没有啊,怎么了?”


    随后齐云霁又叹一口气:“他是个可怜人,心思重些也是正常。”


    舒姰扭头往身后看,白泽正扶着钱越婆婆跟在她们俩个后面,见舒姰回头看,隔着雾气对她微微一笑。


    面具依旧翘边。


    笑完了又对身边的钱婆婆温和道:“婆婆小心脚下。”


    爹的,死装男,舒姰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回去。


    鬼市所在的地下洞窟面积不小,众人在黄雾中走了许久,舒姰正怀疑着是不是齐云霁找错了路,却忽然发现刚刚走过的地方有些眼熟。


    正是她与苗人少男阿稚交谈的角落。


    再抬头一看,出口就在前面不远。


    众人皆是精神一振,舒姰忽然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多谢姑娘。”


    阿稚对着舒姰道:“救命之恩,阿稚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你要是不说这是琵琶仙,我也想不起来解法。”


    “我就去找我姐姐了,那株龙血草,姑娘就拿去救家里人吧。”他朝着舒姰勉强笑笑,将双手交叠在心口处,躬身行礼,姿态煞是好看。


    舒姰心知那苗人商队恐怕凶多吉少,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强撑的镇定,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她只沉默地为他再次检查针效,低声提醒:“记好时辰,务必在药效消失前抵达安全处。”


    阿稚离开后,众人很快便到了出口,齐云霁率先沿着上去,谨慎地推开虚掩的木门,探出头张望片刻,回头低声道:“外面没人。”


    钱婆婆提醒道:“鬼市只这一处通向地上,琵琶仙定是从此投入,多加小心。”


    齐云霁点头,迈步出门,独自一人站在巷口中。此刻已快寅时,夜空中稀疏点着几颗星,万籁俱寂,只隐约听得呜呜风声。


    她等了片刻,见四周无人,才对着躲在暗处的众人道:“没事了。”


    众人这才鱼贯而出,都是大口呼吸着地面上新鲜的空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喜极而泣。


    齐云霁走到舒姰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脸上是真切的笑意。


    “在驿馆初见你,我就觉得与你投缘,咱们这也算同生共死过了,阿寻妹妹,你到底......”


    齐云霁想问些什么,但她的话音未落,就有破空之声响起。


    她立刻拽起舒姰跃到一旁,两人原来所站之处已经多出了一张网。


    那网像是捕鱼的,只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刀劈不开。舒姰扭头去看,巷中众人有一半多都着了道,被困在网内挣扎,好在性命无忧。


    巷口的黑暗里浮出一队黑衣人来,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齐云霁峨眉刺从袖中滑出,寒芒闪烁,疾射向扑来的敌人。,舒姰也抽出蜉蝣,对上一个黑衣人。


    兵刃交击声瞬间充斥小巷。那黑衣人招式诡谲,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路数,比起之前那王家堡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正勉力支撑着,直到背后的高大的影子将她整个笼罩,舒姰才意识到背后有人。


    脑中响起危险的警报,舒姰正想将袖中的毒甩出来,却没想到那人动作极快,手刀砍在她脖颈上。


    所有声音、光线、痛感瞬间远离,她的意识瞬间便沉进黑暗里。


    舒姰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她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她的手被反绑在背后,双眼被东西蒙住。


    她狠狠一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凭着感觉检查身上的东西。


    蜉蝣不见了,药箱不见了,袖中藏着的毒不见了。


    龙血草也不见了。


    一双粗糙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她的后领,将她粗暴地拎起,推搡着向前走去。


    难道是被九阴抓了?舒姰惊疑不定地想。


    走出几十丈外,那人在舒姰背后猛地一推,舒姰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小心点,这是个郎中,要是不喘气了,小心主子拿你问罪。”远处传来喊声。


    推她的人哈哈一笑,她的声音粗犷,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郎中怎地?主子找了多少郎中,不也都杀了?这黄毛丫头能有几分本事?”


    不是九阴。


    舒姰心下稍定,慢慢思索起来。


    这伙人出现太巧,琵琶仙一事,大概是她们所为。再加上她们指明要找郎中,答案呼之欲出。


    她们口中的主子生了病或中了毒,寻常的医者救不得治不了,所以便将目光放在了江陵鬼市上。每届鬼市都有些奇药问世,能吸引不少技艺超群的郎中,而能解琵琶仙的,更是其中佼佼。将这样的人绑回去,远比到处求医方便多了。


    何其狠毒的办法。


    一声痛哼响起,有人摔在了舒姰身侧。


    “钱婆婆!”舒姰听出那人的声音,忙道:“您怎么样?”


    “没事没事。”钱婆婆贴着她坐下。


    “江姑娘也放心,你的两位朋友也没事。”


    钱婆婆咳嗽一声,继续压低了声音道:“老身曾听闻......”


    “再讲小话,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钱越的话被粗暴地打断了。


    又有几人被推倒在舒姰身边,听声音都是一起从鬼市中逃出来的。


    舒姰眼前虽一片漆黑,却感觉身侧越发拥挤起来,直到身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开始移动,她才恍意识到自己是被扔上了一辆巨大的木板车。


    木板车被马匹拉着,趁夜色未尽出了城。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木板车上有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舒姰听着,也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龙血草,有些恼怒。


    她揣进怀里还没焐热呢!!


    她气了一会,又释然了,反正也是被这群贼人抢走的,抢回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


    自从驿馆出来,她没睡过一个整觉,后来在鬼市靠执念撑着,倒也不觉得累。此刻在木板车上晃晃悠悠,舒姰竟然昏昏欲睡,头一歪,竟然在这囚车上干脆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被人从木板车上揪下来,舒姰摔在地上,彻底醒过来。


    有人掀开了蒙在她眼上的黑布,舒姰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个皮肤黝黑的健壮女子,右边眼眶空空荡荡,竟是没有眼球,短打的袖子挽上去,臂膀肌肉紧实,一看便知是个力大无穷的。


    独眼看着她刚睡醒的模样乐了:“这丫头有点意思,别人恨不得哭死过去,她倒好,睡了一整天。”


    她从腰侧抽出匕首,两下割断捆着舒姰的绳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舒姰揉揉发麻的手腕,独眼就伸出手来,将舒姰推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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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里。


    一眼望过去,大半是熟面孔,都是从鬼市里逃出来的。独眼瞧着众人面上都是害怕畏惧的神色,露出满意的笑。


    “都跟姥子过来,识相点就别耍花招。”


    舒姰低眉顺目地跟着人群走,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这离江陵府应当有着不少距离了,地面上乱石与杂草交错,荒无人烟。


    走了半刻,映入眼中的是横亘在地面上的一道裂谷,往里望去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有人露出恐惧的神色,独眼不容分说,推搡着人群踏上陡峭向下的人工石阶。


    石阶是人工开凿的,狭窄湿滑,布满苔藓。随着众人逐渐向下,两侧岩壁越收越紧,头顶的日光愈发湖南,到最后剩下一线微弱的天光。


    耳边只剩下杂沓的脚步声和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嗒,嗒,敲在心上。


    脚下是石阶越收越窄,到最后只有大半个脚掌宽,石阶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舒姰只能将身子紧紧贴住岩壁,免得自己不慎跌落维持平衡。


    正走着,身后不远处忽然听得一身惨叫,她回头看,恰好看到一人踩空,跌落进裂谷里,转眼间被黑暗吞噬。


    半晌后,□□的落地声才从谷底响起,回荡在裂谷间,令人毛骨悚然。


    走在最前举着火把的独眼女人头也不回,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舒姰就跟在独眼女人身后,算是整个队伍的前端,她们不知在黑暗中盘桓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摇曳的火光。


    又走了片刻,狭窄的栈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约莫数丈见方的、明显经人工开凿打磨的平整石台,四周点燃着火把。


    独眼女人率先踏上石台,高声喊了一嗓子,随后有人从石台的另一侧走出来,手中抬着几个水缸。


    不多时,被抓来的众人都到了平台中央,个个面色苍白,惊魂未定。


    独眼敲敲水缸,朗声道:“赏你们碗水喝,排队来领,每人一碗。”


    人群麻木地依次上前接过碗,大多饥渴难耐,不管不顾地一饮而尽。也有人迟疑,但在独眼的逼视下,也只能喝。


    舒姰见喝完水的人没什么事,才走上前去接过陶碗。


    水闻起来带着苦味,舒姰端起碗喝了一半倒了一半,她将喝下去的那半水含在口中,准备一会偷偷吐掉。


    独眼女一直盯着她,此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跟姥子玩这套?”


    她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迅疾伸出,铁钳般捏住了舒姰的双颊,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舒姰被迫张开嘴,独眼女人另一只手夺过旁边人手中的水瓢,直接从缸里舀起满满一瓢,不由分说便往舒姰嘴里灌去。


    冰冷的水灌入喉咙,舒姰被迫喝下大半碗水后,独眼女人才松开手,任由她摔在地上。


    舒姰被呛到了,她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她尝试着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中空空荡荡,无论如何催动,内力都是毫无反应。


    这时候齐云霁和白泽从人群中挤出来,齐云霁率先将舒姰扶起来,抬头怒视着独眼女人。


    “怎地,要动手?”独眼一笑,将手中的碗一丢,那队劫持众人的黑衣人再次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白泽急忙拦在齐云霁和舒姰身前,躬身行礼:“我姐姐只是一时心急,您大人大量,放过她吧?”


    独眼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白泽脸上那张翘边起角的面具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下一瞬,她猛地伸手,五指如钩,直接抓住了面具边缘狠狠一扯!


    “嘶拉——”


    那面具本就粘得不甚牢固,被她这般粗暴地一撕,顿时脱落下来。


    舒姰被齐云霁扶着坐起身,借着火光看清他的面容。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此刻因面具被蛮力撕扯,颧骨和脸颊处迅速泛起一片脆弱的薄红,像上好的白瓷骤然浸染了霞光,那霞光非但无损他的容貌,反在昳丽的面容上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独眼女人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她盯着白泽的面容仔细打量。


    “……是你?”她的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语气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