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人群四散躲避回两侧房屋内偷偷打开门缝、窗户探出头看着外面。


    苏镜醨走到街道中央抬起手摊开手掌，邪祟迅速聚到他的掌心停留着不再挣扎。他昂起头冷冷望着站在远处屋顶的人呆在原地看着他，心头怒气微起。


    “苏镜醨……”翁巩嘴角抽动，捏着鞭子的手指咯咯作响，“走！”他朝前瞥了一眼甩动长鞭跳下房屋消失在视线之内。


    还站在原地的其他各门派弟子见此面面相觑，深吸一口气收起各自的武器纷纷离开。


    苏镜醨面无表情看着远处收起手，掌心的邪祟也凭空消失。他抬眼望着远处屋顶晃动的剑光，透过人群行走的身影，那抹与身后天空相比格外突兀的蓝色站在屋顶与他对望。


    傍晚的弯月从屋后拽着树枝爬上屋头，若隐若现的星光深埋苍穹之内。街道上挂起了明亮的灯笼，万家灯火乱了过路人的视线。


    握着冷冰冰的木头打开窗时，挤在窗外的欢声笑语一拥而入叫醒了还模模糊糊的耳朵，连带着层层热浪从耳边掠过到屋内散开。


    苏镜醨站在窗前伸出头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双手搭在窗沿眺望着绚丽多彩的彩绸挂在摊子旁的旗子上，灯光在人流间闪烁，与彩绸落在地上的影子相融。


    砰砰——


    平缓的敲门声由虚渐实，把他飘出窗外在烟火里游荡的思绪拽了回来。


    “江洂？”苏镜醨缓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恰好对上江洂满眼期待的目光，“你怎么来了……”他眨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死死抓着门板。


    “此处多有不便，方便进去说吗？”江洂的胸口不动声色伏下，见苏镜醨点点头转身靠在一边后挤出一抹微笑走进门。


    “有什么事吗？”苏镜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说，说些什么，他为什么会来找我……撇撇嘴不再多想，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师父传讯，度天仪正在修复。”江洂低着头从脑子里搬出一句话，停顿片刻瞟了一眼苏镜醨坐到桌边。


    “是吗……”苏镜醨顺手拿起酒壶拔掉塞子把酒倒进杯子里，“还能修复也是件好事。”酒水清脆的流淌声打湿杯底时他的手悬在半空，停留片刻放下酒壶。


    “这次沽地之行师父和两位长老，还有不少弟子都身负重伤，现在大多都已经回见翁了。”江洂抬起头看着苏镜醨的侧脸，搭在桌上的手默默握起拳头。


    “江洂……”苏镜醨换了个杯子攥在手心，放下酒坛倒了杯茶，“你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伸手推到江洂手边。


    “见翁枯竭，掌门召我们回去……”江洂垂眸盯着杯中左右摇晃的茶水快要晃出来，松开拳头端起茶杯慢慢凑到唇边，“苏翎，跟我回去吧。”


    “呵，你们见翁有难，我去干什么？”苏镜醨扭头看着窗外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沉沉的气息充满整个鼻腔。


    “血琴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江洂本想仰头饮尽，却只稍稍抿了一口就放下，“你不知道……”


    “江洂！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苏镜醨大声打断江洂的话，重重放下手里的酒壶抬起眼眸盯着江洂的眼睛，浓郁的黑气从他的掌中钻出缠绕在酒壶周围。


    江洂看着从他身体里不断渗出的黑气喉间一塞，沉默片刻见他收敛黑气起身想要离开，“苏翎！”他站起身拉住苏镜醨的胳膊。


    “你失态了。”苏镜醨目不斜视盯着门口抽开手大步离开。


    江洂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掌心阵阵灼烧撕扯着神经，低下头看着手心被黑气刻下浅浅的一道符咒。疼痛持续了一会儿黑气渐渐消失，他放下手再次抬起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倒吸一口凉气郁结在心口。


    夜幕星河，街道上飘荡着糕点糖人的香甜，踩过地面被打湿的炮纸和着小贩的叫卖声在人群中穿梭。


    浓郁的酒香随风飘荡，深呼吸随着甜甜的空气在鼻腔中散开，醉人的香气提起了心情低沉的人那刁钻的胃口。


    “老板，给我来三坛好酒！”翁巩缓步走到柜台前把碎银拍到台上，惊地老板从椅子上弹起，拍拍胸脯看着抱手等待的三人。


    “公，公子，最后一坛酒已经被一位公子买走了，我现在正准备收摊呢。”老板哈着腰赔上笑脸，“要是公子喜欢可以明日打早来。”


    翁巩眯起眼瞥了一眼店内陈旧的摆设，扭头拨开身后的两个弟子在人群中寻找，目光聚到一个走入人群的背影上盯着他消失在人海。


    灯火阑珊处，飘在空中的彩绸丢了颜色，犹如鬼魅撩拨着过路人的心。


    苏镜醨任由寒风凛凛擦肩而过，仰头喝了一口美酒含在嘴里，听着自己不大清晰的脚步声加快速度走进回客栈的小巷里。


    “丧家之犬，也配与我等争功！”


    苏镜醨转身看着站在暗处难掩满面嚣张气焰的翁巩，扭头抬起胳膊晃晃手里的酒坛，咽下嘴里的酒继续向前走。


    “私藏上古凶器做些离经叛道的事儿，难怪如今孤身一人啊……”翁巩从暗处走出，“也就是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处处维护你。”站在房屋之间的月色中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朝地上狠狠一甩。


    啪！


    苏镜醨从月色中走进屋后的阴影中，摔下手里的酒坛扭头看着翁巩。


    “莫非你还不知道？你的母亲可是曾经今人闻风丧胆的大邪魅琰啊……”翁巩拍拍身旁的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苏镜醨深呼一口气扫过一旁的暗处，掌心迅速聚起一团黑气。他盯着翁巩的方向在他的身后同样浮起浓浓的黑气慢慢靠近还在狂笑的三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恶犬到底有多大的胆子。”翁巩再次重重甩下一鞭，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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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大步向前准备出手时，站在不远处的苏镜醨竟然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还真是怕呀……”他咬着牙停下脚步。


    片刻后，身后一阵脚步声靠近，翁巩与身边两人一同回头看着来人，“江姑娘来得正好！”他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盯着江沅半晌，她从自己身边走过也没有留下一个眼神，笑容被寒风吹得僵在脸上。


    “公子，她这什么意思？”身旁的一个弟子看着快要走远仍没有打算回应的江沅皱起眉头。


    “江念浔！”翁巩捏紧手里的鞭子，“怎么，一个人逛街是苏镜醨那小子不搭理你了吗？”他看着江沅停下脚步，嘴角弧度扬起。


    “哟，这不是翁公子吗？我怕半个人逛街吓死你。”江沅撇着嘴扭扭手腕，“怎么，翁公子带三个人逛街是一个人没脸出来见人吗？”


    “你不用刺激我，谁不知道江大小姐呆在见翁这么多年连抓鸡恐怕都没学会，更别说跟我交手，怕是连资格都没有。”翁巩哼笑几声收起鞭子，双手搭在身边人肩头挑眉看着江沅。


    “哦，看来翁公子这样的正人君子今晚是要拿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气喽。”江沅放下手摸向身侧的布包抽出几根针攥在手心。


    “你不是跟那个苏镜醨纠缠不清吗，这样，你今晚陪我去喝一杯我就放过你怎么样？”翁巩笑眯眯摊开双手朝她走来。


    “阿浔，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江沅手心的针被汗水浸湿，她听到呼唤心头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师兄从一旁走出来立刻换上笑容，“好！”


    天光云影，骄阳似火。客栈楼下几株富贵花面朝阳光撑开层层包裹的花苞。


    宋鹤拿着刀踏出房门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走下楼来到院子里把刀放到一边后扎起马步运势握拳，枝头落叶慢悠悠落下时迅速出拳。


    “诶，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他抬头望着从苏镜醨住处过来的江氏二人运气收拳。


    “宋鹤，你知道苏镜醨去哪了吗？”江沅提着裙摆快速下楼跳下台阶来到院子里。


    “苏镜醨？”宋鹤双手叉腰深呼吸，“我刚起，他不在房间吗？”


    “翁氏传言要把妖怪一并铲除，我方才回来便听到有人议论翁氏带人朝罘渔方向去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我怕苏镜醨消失是因为这件事。”江洂双眉紧锁，额头晶莹的汗珠滑过发际。


    “遭了……”宋鹤垂眸叹气，提起刀大步朝门口跑去。


    “也不知道范氏能不能应付得来，还有苏镜醨去了又该怎么样……不行，快点去追说不定能追上。”江沅在原地左右踱步，双手握在一起不停摩擦。


    “师父今早传讯来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现在已经和二位长老在赶来的路上。见翁现在也需要我们回去……你先回，我去拦他。”江洂说完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塞到江沅手中，转身只留下匆匆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