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 96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冬日里的夜,寒风呼啸,雪粒子打着旋儿地摔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油灯照得屋内暖黄,孟初一趴在案几上,将写好的纸条封进腊丸,绑在嘎嘣脆的腿上。


    若说这些日子的好事,便是它又能飞了,是给她瞧病的太医给竟然将它医好了,只是她自己的寒症还在。


    推开窗子,风雪猛地灌进屋里,吹得她发丝飞扬,嘎嘣脆抖了抖翅膀,没入沉沉夜色。


    她关了窗子,又将汤婆子抱在怀里。


    秋去冬来,她最是怕冷。


    索性现在钱够花,晚上被窝里放满汤婆子,屋里的炭火也烧得足足的,只不过没有王府里的地龙舒坦,也不如那人的怀抱。


    她将今日所听到的那些琐碎信息整理好,也不知能否帮得上忙,但还是让海东青送去王府暗庄那里。


    也不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何时结束,而那个人又何时归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


    “没呢。”


    三九推门而入,手里又是几个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今晚上冷的出奇,你再多放几个。”


    初一看他将汤婆子放进被子里,又捡了几块红罗炭放进燃烧正旺的炭炉里。


    这还是嬷嬷送来的上等好炭,无烟无焰,火燃得久,又不呛人。


    就连炭火,他都安排好了。


    在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时,他哪来的时间呢?


    知道答案的人,并不在这。


    所以她无处可问。


    三九放置好了汤婆子,又嘱咐道。


    “早些休息,一早又要早起。”


    “嗯。”


    夜更深了,孟初一钻进暖融融的被窝,沉沉睡去。


    ……


    旷日持久的冬日最后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下。


    孟初一坐在脚店柜台后,翻看着京城最流行的画本子,随手捻起一颗烤得熟甜的红枣丢进嘴里,不时哈哈大笑。


    店里的行商、脚夫倒也见怪不怪,只知道这老板运气极好,在京城里开店,并未别地痞勒索过,就连官差见到她都客客气气。


    店里的吉祥物是头半人高的猛兽,平日里趴在柜台边的火炉边,懒洋洋地睡大觉。


    能在京城这地界站稳脚跟,想必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无论如何,花最少的银钱,住店歇脚,总归是件好事。


    风雪依旧,店里倒是热气腾腾。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品着粗茶,闲聊战事吃紧,再接着讲讲花楼里的头牌花落谁家,铁匠铺子的新媳妇腚大。


    炭火上的水壶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给众人的闲谈搭着曲儿似的。


    门帘子被掀开,还带进来一股子风雪,身着大氅的沈扶苏收伞而入。


    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孟初一放下画本子,露出烤得红扑扑的脸来。


    沈扶苏掸了掸身上的积雪,将貉子大氅解下,随手搭在椅背上。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快过年了。”


    孟初一愣住,轻轻笑开。


    “倒真是…”


    沈扶苏看她浑不在意,眨了眨眼。


    “务必跟我回去一趟。”


    孟初一看他的表情,觉得有古怪。


    “你要娶亲了?还是高中了?这也没到春闱的日子…”


    沈扶苏摇摇头,“你肯定是猜不到。”


    “这么笃定?”孟初一转了转眼珠,“我这还有不少客人,怎么能撂挑子。”


    “总有伙计在,有事你再回便是。”


    孟初一想着确实有些日子没见尧金娘,天寒地冻,不方便走动。


    “本想着大年三十再回去吃团圆饭,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我就勉为其难。”


    沈扶苏将自己的大氅递给她,“外面冷。”


    孟初一不接,直接将身上的夹袄裹紧,跟花婶儿嘱咐了几句,这才抬脚出门。


    马车就停在门口,里面铺着厚垫,还有备好的汤婆子暖炉,一点都不冷。


    沈扶苏紧随其后上了车,车夫这才扬鞭驱车。


    虽说两人现在以兄妹相称,可孟初一并没有像从前那般大大咧咧,很是守礼。


    沈扶苏知道,她不想再让他误会。


    两人坐着马车赶到沈府,下了车就见到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人站在檐下,手里还抱着个襁褓。


    “胖婶儿?!”


    孟初一小跑过去,搓了搓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吴秀秀,但比从前瘦了不少,可模样还在。


    孟初一拽着她的手就往屋里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站着,这是你的小娃?”


    襁褓里的嫩娃娃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白白胖胖。


    吴秀秀也有些激动,小心将手里的襁褓递给她,眼睛粘在了她身上似的。


    “我瞧瞧,这脸色好了不少,身上也有些肉了…”嘴里念叨着,又伸手擦脸角的泪。


    尧金娘张罗着让两人坐下,又忙着去灶房安排饭食。


    沈扶苏则伸手接过襁褓,让激动的两人好腾出手来拥抱。


    一晃就将近一年才见面,却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长。


    “李叔呢?”


    “他去衙门报备,等会就回来。”


    “阿莲呢?”


    “嫁了人,过的也好。”


    “你们怎么来了?还走不走?”


    吴秀秀摸着她的小脸,也跟着激动起来,“不走了,就待这。”


    孟初一一把抱住她,眼圈都红了。


    “三九天天念着,还给你们写信,你们都收到没有?他现在还在学堂,等一会儿就去将他接过来……”


    “慢点说,咱们时间长着呢,十五呢?没跟着来?”


    吴秀秀还不知孟十五的变化,只当他还是接手财产的富家子弟。


    孟初一埋在她肩头,罕见的沉默了。


    “这丫头睡得这般好,晚上不会闹人吧?”沈扶苏盯着襁褓里的小娃娃,笑问道。


    “晚上也睡得好,不闹人,也不知我哪辈子修的福分,来当我的闺女。”吴秀秀的目光温柔,落在那襁褓上。


    她终是得偿所愿,有了自己的孩子。


    孟初一依偎在她身侧,笑着打趣。


    “也许是她修了几辈子,才能当你的闺女呢。”


    吴秀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数你最会哄我!”


    等李叔从衙门回来,三九散学被接到沈府,桌边坐满了人,皆是喜气洋洋。


    三九非要抱着妹妹,喜欢的不知怎样才好,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在学堂的趣事,承诺等她长大了,也带她去学堂见见自己的那些同窗死党。


    沈佩之公务繁忙,只托人带了两坛好酒回家。


    “现在战事吃紧,劳民伤财,他忙得几日都回不得家…”尧金娘举着筷子,替他解释。


    沈扶苏夹了菜到尧金娘碗里,“总有打完的那天,以后,就好了。”


    吴秀秀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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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本来她守着孟初一留下的粗茶铺子,日子过得平淡幸福,战事一来,桃源县多了不少流民。


    太平日子就不再太平,烧杀抢掠的事时有发生。


    即使有刘捕役的照拂,可还是难以为继。


    正巧沈扶苏来信相邀,又说了孟初一很是想念她,就这么一咬牙,兑了铺子,一家三口驾着马车来了京城。


    一路上,也是心惊肉跳。


    好在安全抵达。


    吃过饭,一行人不便在沈府久留,就都到了孟初一的脚店。


    吴秀秀也就跟到了家一样。


    铺子里的伙计多是女人,都是逃难到了京城的流民。


    花婶儿见老板对这一家三口的热络,便知道要仔细对待,收拾出最好的一间房,又将一应用具准备妥当。


    夜深人静,吴秀秀奶过了孩子,轻手轻脚下床。


    “还不歇着?干啥去?”李老大将孩子轻轻拍着,打着哈欠。


    “我去找初一说说话去,你先睡。”


    吴秀秀有太多疑问。


    她披了一件衣裳走到后院孟初一的门前,轻轻敲门进屋。


    孟初一拉着她坐在床边,将炭炉拽得更近了些。


    “还没睡?”


    “嗯,刚要睡。”


    吴秀秀小心开口,“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他变坏了?男人嘛,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难不成他想休妻?”


    孟初一噗嗤一笑,“想哪去了…”


    “这脚店里里外外,连个男人都没有,我看八成你们来吵架了。”


    孟初一叹口气,“吵架就好了,他现在不在京城。”


    吴秀秀拧眉,不解问道,“那能去哪?”


    孟初一索性一股脑说了,说得口干舌燥,又饮上一杯茶接着说。


    等她说完,再看吴秀秀,只有呆滞跟震惊。


    “你说,十五,夜凉王?”


    “嗯。”


    “天老爷啊——”


    吴秀秀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


    想当初三九也是这般震惊,但是更多的是兴奋,被自己吓过以后多少收敛了些。


    吴秀秀则是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傻子十五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当朝的摄政王呢?


    孟初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胖婶儿?”


    吴秀秀咳了两声,拍着胸口,“容我缓缓。”


    缓了一会,吴秀秀这才转过头,盯着孟初一看了半晌,直到她被看的发毛。


    “初一,好样的!”


    孟初一丈二摸不着头脑,“好样的?”


    “那时你嫁孟十五,街上多少人看你的笑话,说你人是傻的,好好的县令公子不嫁,嫁给一个傻子,要是他们知道,你嫁的是摄政王,狠狠打他们的脸!”


    吴秀秀还在愤愤不平。


    风言风语说得多了,便有人开始胡编乱造。


    多难听的话都有,多扯淡的事都编的出来。


    她若是听到了就骂回去,这口气堵到了现在才疏解,很是痛快。


    孟初一觉得她可爱的过分,亲昵地靠在她身侧,将被子围拢两人。


    “你来了,真好……”


    吴秀秀像是拍自己襁褓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你担心什么,你信我的,吉人自有天相,十五,呸呸呸,王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孟初一飘在半空的心,因她的一句安慰,有些鼻酸。


    她将半张脸遮在被子底下。


    “胖婶儿,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