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徐天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孟初一再不用他陪同,每日出去花楼、酒肆寻欢作乐,最近还跟着那些少年郎不是打马球,就是混去京郊田庄狩猎,简直是恨不得睡在外头。


    就连孟三九都难见得到她的面。


    他都怀疑,孟初一那日说得日后跑路的事儿是他听错了。


    这哪有想走的意思?


    孟初一在猎场简直就是鱼儿入了大海,她还教那些权贵怎么打配合,围猎猛兽。


    就连武将世家的子弟,都被彻底收服,成了自己最为忠心耿耿的小弟,更别提那些文臣公子哥。


    傍晚围猎过后,猎到的獐鹿、野鸡就地处理,烤肉饮酒,野路子的玩乐方式,着实给这些城巴佬来了一点震撼。


    当然这期间,孟初一连一文钱都没掏过,这些少年郎都比拼财力,想让她成为座上宾。


    孟初一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玩得那叫一个尽兴。


    就连花楼里的姑娘也对她恋恋不舍。


    只要伺候这个恩客,举手投足皆有礼数,不会乱摸乱碰,也不会留下过夜,其他公子哥儿还觉奇怪,都打趣他是个没吃过荤腥的雏儿。


    孟初一只能干笑两声,有些想念孟十五了。


    也不知他在那头治得怎样了。


    这日,孟初一打着酒嗝儿坐上自家的马车,在车上睡了一小觉,这才晃悠回府,下车的时候,见到兵丁里不少新面孔。


    她摇摇晃晃往寝房去,却看见几个兵丁抱着箱子匆匆往里头跑,那方向正是中院偏院。


    平时孟十五也会呆在那瞧郎中,孟初一觉奇怪,便悄悄跟过去。


    院子外站着的兵丁被匆匆叫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孟初一悄悄走过去,顺着窗缝隙向里头看去。


    屋正中间宽大的楠木书案后坐着一人。


    孟十五半披着玄色常服,墨发未束,脸色苍白,一位医官正在为其包扎伤口,剔除肩上的腐肉,血肉模糊的肩头,看着极为可怖,明显伤势不轻。


    他端坐在书桌后,指尖轻叩在案桌上,周身萦绕着凝滞般的冷意。


    身前站着几人,皆是微微躬身。


    “王爷,此次您突袭北境大获全胜,肖凉乘胜追击,蛮族残兵已退至黑石关,困于隘口插翅难飞,稳操胜券!”


    “让肖凉不可掉以轻心,留心巴图尔在后方的动静,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属下明白!”


    “王爷,您离京后,宁郡王暗中联络三司属官,扣了西北军的粮饷,还私调京郊厢军,布在了朱雀门喝西市两处,王府外的暗桩都已拔出。”


    他抬手拿起案几上的纸页,烛光映在他的眼底,眸光冷冽。


    “明日卯时,听我令。”他抬眼,“知会李仁,封死所有退路,京郊驿站、漕运码头,私宅暗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属下遵令!”


    黑暗中的几人躬身退下,孟初一捂着嘴侧身隐进黑暗之中,后背浸出冷汗,酒意尽散。


    孟十五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痴傻?


    去深山寻郎中的鬼话,偏偏她就信了。


    孟初一手脚冰凉,捂着嘴在阴影处踉跄逃回寝房的方向。


    推开门就从床铺底下拽出一个包袱,里面东西倒是不多,一叠交子,一小盒珠宝首饰,还有些碎银跟金叶子,一套寻常男子的常服。


    她转身又跑去三九的房间,摇醒了熟睡的三九,让他麻溜穿上衣裳。


    三九搓着眼睛,睡的迷迷糊糊,“怎么了?天还没亮……”


    孟初一捂着他的嘴,小声说道,“别说话,十五现在不傻了,再晚就走不了了!”


    孟三九不解地看她,“真的?”


    “还有假?到时候你使唤他的那些事儿,砍十次脑袋都不够的!”


    孟三九这才手忙脚乱穿衣服,嘴里嘟囔,“那时明明是你使唤的多,你还动不动就拧他的耳朵呢……”


    孟初一把嘎嘣脆放上肩头,又把房梁上睡觉的大猫叫下来,牵着孟三九鬼鬼祟祟地翻墙。


    “姐,怎个还翻墙走?”


    “咋?你想光明正大。敲锣打鼓的走?”


    孟三九缩了缩脖子。


    翻过了无人看守的墙头,孟初一带着三九借着墙边的阴影匆匆往城外走去。


    “姐,这么晚了出不得城了。”


    “你就跟着走便是。”


    大猫贴着两人的脚跟,身上的毛色与暗夜融为一体。


    等走到了一处破落宅院,孟初一拍了拍门板。


    “谁啊?”


    一个矮小的中年汉子打着哈欠开门。


    “一早出发。”


    孟初一露出脸来,那汉子便赶紧闪过身,让出路来。


    “公子?”


    孟初一带着三九进屋,大猫则轻轻一跃,跳过了院墙落在院中。


    “这,这么早?”


    “嗯,马车都备好。”


    “小的明白。”


    这宅子、马车、包括这车夫,都是孟初一早就准备好的,虽说每月都要花些银子,可这也算是她的后手。


    只是在她的预想之中,提前了许多,倒有点措手不及。


    孟三九只是被长姐拎着逃,还没太搞清状况,只是垂着脑袋,“今日先生让我摘抄的诗文还没写完,我的那些书也没来得及带走……”


    “等落脚了,你想要买多少都成,你若是想去学堂我就送你去学堂,若是想找先生在家学习,那便找个先生就是。”


    孟三九用脚踩着院中的杂草,脑袋一晃晃的,“姐,咱们好好跟十五商量,好好告别不成吗?”


    孟初一检查着马车里的水囊,将被褥推到里头,“怕是孟十五要一笔笔跟咱们算账,他哪是什么孟十五,他是顾青山,夜凉王,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宁郡王在宫里给他使绊子,这不就清算了,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看样子全家一个活口不留。


    她倒好,一家人齐齐整整在王府里,等着他回来磨刀霍霍。


    若说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后悔。


    贪念京城里玩乐,压根就没想到孟十五,不,顾青山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孟初一赶紧摇摇头,“天一亮,城门开了就走,越快越好!”


    山高水远,再大的愁怨找不到人那不就得了。


    她想的明明白白。


    孟三九见她心意已定,也就认命的坐上了马车。


    “姐,你一身的酒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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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早知今日便不喝酒了。”


    但是今天若不是喝酒晚归,她怎能知道他回来的事。


    徐天也不提醒她一下,按说人家的主子一直只有一人,而她不过是顺手带回来的。


    怨不得。


    两姐弟坐在马车里等待天亮,那雇佣的马夫给马儿喂草喂水,又把路上所需,一样样装上马车。


    天边刚泛起亮来,孟初一便催促上路,还不忘把手上的路引准备好。


    出城倒是不需要,可路上遇上关卡,可是要亮明身份的。


    这东西当然是借着自己的酒肉朋友,避着徐天提前准备好的。


    孟三九看她两个眼睛通红,“你睡会吧,一夜未合眼。”


    孟初一看着车窗外早起的早点铺子,“车赶快些!”


    坐在前头赶车的汉子应声,“公子放心。”


    不出城,孟初一的心便落不回肚子,马儿的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清晨的薄雾之中,一辆着急赶路的马车越跑越快。


    城门口的兵丁只掀开车帘往里瞧了一眼就放行。


    孟初一趴在车窗边上,看着城门楼越来越小,心里便裂开了一处小口,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想还是安逸日子过惯了,不想去过苦日子。


    三九手里只抓着一本放在床头的诗集,低着头看着,一声不吭。


    孟初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兴许,有天咱们又回来呢。”


    孟三九猛地抬头,有些雀跃的双眼又倏地暗淡下来,“我懂,你是骗我,姐,活着更重要,只要跟你在一块,去哪都成。”


    “那我睡会,实在困的厉害。”


    孟三九懂事地点点头,将车厢角落里的被子扯出来些,“你睡,我不困。”


    这般懂事的弟弟,让孟初一有些于心不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可夜色里的那道杀意,让她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他自始至终都是杀人如麻的将军,王爷。


    那些相依为命的苦日子,只是一个短暂的梦,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她有些懊悔。


    若是没有肌肤相亲,兴许就不会闹成这样。


    想想她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还将他卖去了相公馆……


    她赶紧止住自己的念头。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不该有交集,她拿走他许诺的黄金万两,那便两不相欠。


    包袱里的钱那都是她应得的,他总该不会小气到满世界追杀自己。


    胡思乱想止不住困乏的眼皮,晃动的马车是最好的助眠,她终是彻底陷入黑暗,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搓了搓眼皮,闭眼唤了一声。


    “三九,你饿不饿?”


    只是并没有听到该有的应答,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车厢一丝摇晃都没有。


    冷汗顺着背心淌下,一半是因为日头正盛,车厢里温度高,一半是因为车怎么就停了,孟三九也不见了。


    不等她掀开车帘跳下车,车帘剑尖被轻轻挑开。


    一抹玄色立在车窗外,墨发松松束着,面上没了往日的澄净笑容,眼眸里只剩下一层沉沉的潭水。


    “娘子,这马车太慢,不如为夫的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