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打完最后一局积分赛，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桌上的咖啡早已见底，他习惯性拿起杯子凑到唇边，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随手放了回去。


    此时直播间因为刚刚的巅峰对决炸开了锅，弹幕和礼物特效霸了满屏。


    【我丢，居然又和奇诡撞车了。】


    【Stream 不语，只是一味地入侵奇诡的野区。】


    【刚从奇诡那边过来，bp 时，奇诡看见他们这边一楼就秒锁辅助藤女，还以为是掉分车队，大意了。】


    【刚刚那波一换三，太极限了。】


    【主播牛逼！！草粉……不是，带粉吗？】


    【奇诡只是运气不好，队友太菜了，不懂配合。】


    奇诡和Stream ，算是游虎TV游戏板块区人气最高的两位男主播。


    两人都以打野出名，玩的英雄也几乎高度重合，所以难免会被粉丝拉出来比较。


    他俩不是第一次撞车，基本打得有来有回，能上这个分段的，实力差距本就不大，多数时候也就看队友的配合和阵容的合理性。


    闻溪在一片激烈的讨论声中捏了捏疲累的眉心，而后道：“今天就到这吧，感谢大家的支持。”


    【主播，请你给变声器关掉，谢谢，大半夜想勾引谁？】


    【我哪里懂游戏啊，每天不就为了听一听你的声音吗？再播一会儿吧！】


    【最近怎么都下得这么早啊？】


    闻溪看着弹幕，又瞟了眼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土狗，挑着重点问题回道：“遛狗。”


    【我还是怀念你通宵的时候，可以挂睡。】


    闻溪淡定道：“上年纪了，不能通宵了。”


    话落，屏幕清一水飘起：【请禁止虐待老人。】


    就连礼物也全变成了保温杯。


    粉丝热心提醒：【保护嗓子，多喝烫水。】


    关了直播，闻溪摘掉耳麦站起身，那原本蔫了吧唧的小黄狗也立马跟着站了起来，拉直身体抻了个懒腰，亦步亦趋跟在闻溪身后。


    十一月的A市总是阴雨绵绵，闻溪换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给小狗福仔也穿了一件透明雨衣，牵着它出了门。


    福仔是他上个月在烧烤摊前捡到的。


    那晚它在客人脚下捡骨头吃，被喝醉的大汉一脚踢飞了出去，刚好落在正在选菜的闻溪脚边。


    闻溪本不喜欢养宠物，可眼前的小狗实在可怜，蜷缩在他脚边哼哼唧唧叫，半天爬不起来，圆溜溜的黑眼睛在看向他时，竟落下泪来，打湿了眼周的绒毛。


    到底是于心不忍，闻溪犹豫不过十几秒，就把它抱了起来，送去了医院。


    福仔不是什么品种狗，品相更算不上好，但胜在非常通人性，让闻溪单调枯燥的生活有了新的乐趣。


    比如——一天雷打不动遛它两次，跟在它后面捡狗屎。


    一人一狗像幽灵般在小区外走了近二十分钟，今天的遛狗任务圆满完成。


    回到家，他给福仔擦了脚，顺便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充电，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看见福仔正蹲在柜子边，歪着脑袋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怎么了？”闻溪把毛巾搭在脖颈后，顺手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有电话来吗？”


    往常手机震动，他没听见，福仔就会叫唤两声提醒他。


    闻溪懒洋洋解了屏幕锁，没看见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进消息，他正准备退出，目光却被一个粉色小图标吸引了注意。


    小小的方框里，是一个由不规则重叠爱心和两端向外延伸的翅膀组成的图案，下方是一行白色小字：【魅魔之都】。


    什么都？哪来的？


    这App光看名字，就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低眸看着福仔，玩笑问：“你下的？”


    福仔：“呜？”


    闻溪轻轻笑了两声，只当是自己先前批量下载软件不小心点到的，便没再多想，常按图标卸载。


    叮～


    【未知错误，无法卸载该App。】


    系统第三次弹出提示消息后，成功激起了闻溪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流氓属性。


    闻溪靠着床头，点击粉色方块，开启游戏。


    手机短暂黑屏，紧接着，一座画风抽象的深紫色城堡跃上屏幕，城堡的上方盘旋着一群蝙蝠，正“扑哧扑哧”扇动着翅膀。


    背景是黑夜，左上方有一轮橙红色的残月，一个长着畸角的黑色剪影稳坐在月牙之上，长腿自然交叠，桃心尾尖从身后探了出来，后背硕大的翅膀微微收拢，双手放在胸前比着爱心。


    下方跳出六个小字：【您准备好了吗？】


    好中二的开场，闻溪腹诽，像几年前被淘汰的低智小游戏。


    闻溪手指在【准备好了】按键上划过，几秒钟后，出现的是一份长长的用户协议。


    “本协议由您与魅魔之都共同缔结，本协议具有魔法效力，请您务必审慎阅读……”


    啰里八嗦，懒得看。


    闻溪忽略而过，继续点击【我已阅读】【确认】【进入魔都】。


    一系列操作后，加载进度条拉满，场景切换，一条空旷的小道出现在屏幕上边。


    闻溪的视角是被带着往前走，直到在一扇金色的铁门前停下。


    这时，界面正中间快速显出一段文字——【这是人类与魅魔共存的世界，每一个魅魔都需要一个和TA有羁绊的人类，帮助TA融入人类社会，开启全新的生活。恭喜您，成为了我们千挑万选的有缘人之一。那么，现在请您加入我们吧～】


    不需要注册，没有防沉迷，开屏的画风也很迷，是哪家公司做了一半的游戏端上来了？内测版本？


    就在闻溪思忖间，金色的大门已经缓慢打开。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后，画面跳转至一间卧室。


    笼着帷幔的粉色公主床摆在正中央，蕾丝花边床单垂至浅紫色地板，奶白色羊毛地毯上散落着一条小皮鞭和一个圆柱形玩具以及已经撕开过的方形包装袋。


    闻溪并没有注意到画面里的小细节，还在暗自猜测这到底是角色扮演还是卡牌游戏，直到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


    “Ha～”


    “Saixi～Weilin moed ～Id mer Fenrir 。”


    猝不及防的，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胸衣，亮紫色皮裤的男人从屏幕右侧方闪现出来。


    男人的胸衣下摆系着金属环扣，环扣崩着黑色皮带连接着裤腰，平坦且线条分明的腹部大剌剌露在外面，小腹的正中间，还有一道和图标一样的粉色纹身。


    闻溪这才认出，那好像是所谓的魅魔纹。


    男人的脑袋旁随着他的出声，弹出一个粉色气泡框，应该是在翻译他的话：［哈～主人，欢迎来到魅魔之都～我是芬里尔。］


    NPC暴露的着装以及充满暗示性的欢迎语，让闻溪清楚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他对此更没了兴致，决定明天抽时间去刷机。


    打定主意，他手指上滑，想退出后台。


    可他滑动了半天，画面依旧定格在游戏里，昭示着他的操作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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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闻溪“啧”了一声，新买的手机，也不至于这么快出现卡顿。


    他下意识在屏幕上多点了几下，测试触屏灵敏度。


    与此同时，那原本静止的NPC 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嘴里发出：“Ha ～Ha～nandei ～Saixi ～E～E～”


    【哈～哈～不要～主人～额～额～】


    他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随着点击一次次爆开，直到只剩一点点遮羞布，他并着腿，双手环胸，脸颊泛着红晕吐着舌头，紫色的眸子也盈着点点泪光。


    闻溪瞬间红温，他狂按左侧音量键将手机调至静音，即便他是独居，也无法放任这种声音扩散出去。


    万一让邻居听见了，还以为他大半夜寂寞难耐偷偷看片呢。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后，闻溪也恢复了镇定。


    他发现这款游戏现在不仅卸不掉，还退不出，他只得强制重启手机。


    可等手机再打开，界面还是停留在游戏里。


    唯一庆幸的是，NPC芬里尔的衣服已经恢复原状。


    此时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副链条金丝边框眼镜，右手拿着一支蝙蝠头魔法棒，唇边勾着轻佻的弧度。


    魔法棒发出一阵阵白色光圈，指着一个深咖色卷轴，随着光圈层层波动，上方旁白框显示：【请点这里，做完小测试，就可以领取您的专属使魔了哦，TA一定能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闻溪冷笑，无语。


    被一款黄油“强制爱”了，真是有意思。


    玩呗，看看到底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闻溪跟着魔法棒点了一下，卷轴立马展开，成了一份问卷调查。


    1.您的性别是？


    2.您希望使魔的性别是？


    3.您喜欢什么性格的TA？


    4.会期望TA是被调/教过的吗？


    5.喜欢S/M吗？


    6.希望TA对您的称呼是？


    7.初始分配点100，智慧、美貌、魔力，您会如何分配？


    芬里尔的魔法棒消失了，他右手放在下颌处，做飞吻状，脑袋旁浮现温馨提示：【为了能领取到更符合您心意的使魔，请一定要认真作答哦，啵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带着倦意和一股对游戏的怨气，闻溪填写的答案非常敷衍。


    1.男


    2.随便


    3.随便


    4.不


    5.不


    6.随便


    第七个问题下方不是空白格，而是三条直线，分别标了智慧，美貌，魔力，每一条直线上都有一个圆形小按钮，可以往后拉分配点。


    闻溪懒得多想，直接把美貌那条线拉到底，而后点击了下方的【确认提交】。


    问卷提交完成后，芬里尔双手合十放在右侧脸颊边，扭捏着身体，嘴唇一张一合，还俏皮眨了眨眼。


    闻溪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能看到方框里的文字转述：【天呐，您真有眼光，TA真的非常优秀呢，那么，就不打扰你们见面啦，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初夜～】


    闻溪：……


    随着芬里尔的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超大礼物箱蹦了出来，箱体持续膨胀鼓动，最后“啪”的一下爆开，迸发出五彩的丝带。


    在飘落的丝带中间，一束柔和的暖光倾泻而下，一个身着灰色长T，光着腿，赤着脚的小人儿站在光里，双手在身侧两边摆开，躬身弯腰，乖巧行礼，头顶上方出现一个气泡框：【人，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呀。】


    闻溪蹙眉，不解，游戏好像变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