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说好一年离,我不分了

    周二踩着不早不晚的步子来了,蒋凛这天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收拾立整了才出门——没骗老蒋,他今天真有事。


    发小庄礼年他媳妇儿刚出月子,蒋凛得给小侄女包红包去。


    原定的下午,因为相亲把事儿挪到上午了,还让那帮损玩意儿逗了半天。


    “真假啊凛哥,你不是不结婚吗?”赵晟拿着个玩具逗小孩儿,生怕吓着孩子,说话声儿都勒细了。


    “赵公公离我闺女远点儿,阴气太重。”庄礼年给孩子冲完奶粉,立刻给人挤到一边去。


    他边喂奶边说:“糊弄糊弄你家老头就得了,一个大学男老师……大学,男,老师——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这人能有啥意思?”


    “你没上大学那事儿兄弟们都知道,不用强调了,”蒋凛寒碜回去,语气还挺同情,“过去多少年了,你也不能一直对人家大学老师有意见吧。”


    “靠,我他——”闺女还在怀里吧唧嘴呢,庄礼年的脏话戛然而止。


    蒋凛笑了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他得赴约去了。


    他跟一屋子大老爷们说了声,在刻意压低的起哄声里出了门。


    川鸿路的咖啡馆开了有些年了,老板是蒋怀山的朋友,蒋凛上初中的时候还在里边写过作业。


    那时候他总在外边野,只要不回家,他哪儿都能待着。


    一晃过去这么多年,蒋凛一进门就发现店里重新装修了。


    以前的小桌子小椅子换成了很有格调的咖啡色桌椅,桌与桌之间还做了隔档,很适合聊天谈事。


    蒋凛没什么情调,脑袋里很实用地想下回跟人谈生意可以约在这。


    老爸没给联系方式,蒋凛更没见过那个老师。


    他在门口看了一圈,这个时间店里人不算少,座位之间又有装饰挡着,看了几秒没找到人。


    他也不急,去前台问:“你好,有人预约等人么?”


    幸好,那位大学男老师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特意交代过。


    前台立刻说:“有,我带您过去。”


    蒋凛是没上心的,走过去的时候很随意,当成个生意要谈。


    他太会谈生意了,社交场上左右逢源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见面聊天。


    状态太放松了,以至于看见桌对面坐着的池砚青时蒋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这反应在蒋老板这儿可太罕见了。


    池砚青抬头,也看见了蒋凛。


    两人眼神这么一对,蒋凛刚要张嘴,池砚青已经开口。


    “你好。”


    简短普通的两个字,从一位大学老师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了种审视感。


    蒋凛明明站着,却像个迟到的学生。


    索性这位蒋同学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一轮照面算是落了下风,第二轮他不可能还被动。


    “你好。点餐了吗?这家下午茶不错。”蒋凛坐下,视线落在池砚青脸上,仔仔细细地给人看了一遍。


    池砚青穿着休闲款的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手腕上有一块深蓝色的腕表,脸上神情很淡。


    身材恰到好处地撑起了衣服,气质和整个咖啡厅的人都不一样,不是单纯的书生气,还有一丝很特别的感觉。


    这次靠近了蒋凛才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颗很淡的痣,中和了脸部线条的冷硬。


    “没有,在等你。”池砚青唇角有很细微的弧度,礼貌,但不算亲近。


    蒋凛收回视线,假装看了眼空荡荡的手腕,开玩笑说:“抱歉……我来晚了,这顿我请,你点。”


    池砚青没和他客套,点了杯咖啡和甜点。


    蒋凛选的是双倍浓缩,他爱喝苦的,没想到池砚青居然喜欢更甜的冷萃。


    “蒋凛,凛冬的凛。我开了家酒吧,现在就忙这个。”服务生一走,蒋凛先自我介绍,说话间很自然地整了整有些不服帖的衣袖。


    “池砚青,”池砚青说,“目前在A大教书,一个老师。”


    蒋凛脑海里立刻想起叶析言形容池砚青时那一长串荣誉——三十四岁的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中心副主任,从池砚青本人嘴里说出来,只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学老师”。


    这不是正经想相亲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池砚青可能跟他一样,也是被“逼着”来的。


    一句介绍,蒋凛心里就有数了。


    但不巧,他这回不想轻易松手了。


    “大学老师好啊,”蒋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语气带了点尊敬,“我表妹就在你们学校念书,今年大一刚开学。说起来有缘,池老师,这不是我头一回见你。”


    他叫他池老师。


    池砚青微微挑眉,等着蒋凛继续说。


    “上周四我去过你们学校,当时你正给她上课呢,我在门口看了你一眼。”蒋凛说话的时候手没闲着,戴上了手套,开始剥坚果。


    “就一眼,怕打扰你们我就走了,你可能都没注意。”


    “我看见你了。”池砚青说。


    蒋凛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正巧咖啡和甜点都端了上来,池砚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蒋凛这人最会察言观色了,却没从他脸上看出这杯咖啡合不合口味。


    他觉得有意思,心里那点儿好感多了层挑战的愉快。


    “我没打扰你上课吧?”蒋凛顺着往下聊,语气含着笑,眼睛也总是微微带点下压的弧度。


    像逗着人似的,连哄带顺的。


    这样的人坐在你面前,你就算是带着脾气来的,看他几眼也舍不得说重话了。


    这是蒋凛的气场,他跟池砚青相反,一点儿也不冷,他特别“热乎”。


    说直白点儿就是,他很会“招人喜欢”。


    池砚青喝咖啡时眼睛还看着蒋凛,咖啡杯一放下,他就说:“打扰到了。”


    蒋凛一愣。


    池砚青眼底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说:“这张脸想不注意到挺难的。”


    这句就太直白了,蒋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指按了按桌子,“也是,我一开始也是冲着脸去的,一眼我就给你记住了。”


    “谢谢肯定。”池砚青也顺着往下接。


    桌上本来氛围还挺“端着”的,池砚青一句话把那点儿紧绷全打碎了,气氛陡然松了下来。


    蒋凛胳膊搭在桌子上,也不装了,坦诚地叹了口气:“我刚还想着跟你装一会儿呢,我都想好了,第一印象说点儿气质、学问什么的。”


    “听了半分钟不到的课,就能感受到学问了,”池砚青看他,“那我确实值得你夸奖。”


    “也可能是我天赋比较好。”蒋凛假模假样地自夸,说完直接笑开了,完全不端着了,三言两语逗得池砚青又笑了两次。


    池砚青表情不多也不明显,但蒋凛的每句话他都给反应。


    让蒋凛能清晰地感受到池砚青虽然冷,但有礼有节,冷是骨子里的性格,不是高高在上。


    更让人中意了。


    蒋凛实话实说,他这趟来是家里老头子催婚催的紧,他没招了,只能过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还是我头一回相亲,没什么经验。”蒋凛说完,话锋一转,问他:“池老师呢?也是家里催得急了么?”


    他这么问是有依据的,他今年二十九,且不着急呢。


    池砚青三十四,大他五岁,按传统家庭观念,他这个年纪二胎都该有了。


    蒋凛问完把小托盘里剥好的坚果推到池砚青面前,随后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动作都很自然,仿佛这就是他该做的。


    池砚青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先回答他的问题:“家里不要求这个,工作有需要。”


    “工作需要?”蒋凛不了解学术圈的门道,也不装懂,直接问:“工作单位对婚姻状况还有要求呢?”


    池砚青简单说了学校的一个国自然项目安排,他没说这个项目有多重要,只说他接手是最合适的,但是上面出于家庭原因觉得他“还没安定下来”,还在犹豫。


    领导不想他错过机会,上面也不想把这个项目给别人负责,两头找他谈过好几次了。


    “推不过,我想找个合适的人,合作一年。”池砚青不避讳自己的目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一般人听到这儿可能就开始失望了,蒋凛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没问什么叫合适的人,只问:“怎么个合作法儿?”


    池砚青语气很淡,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领证,不用履行义务,婚前财产做公证,可能偶尔需要配合出席一些场合,我会尽量拒绝。对方也可以提要求,不过分的我都可以配合。一年后离婚。”


    还有这种好事儿?


    蒋凛眉梢动了动,抬头看着池砚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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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说:“池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问的太直,换别人可能觉得冒犯了。


    可池砚青没表现出被唐突的样子,眼神淡淡地看过来,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地审视起他来。


    蒋凛大大方方地让人看,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气质并不市侩,外形条件太突出了。


    蒋老板自认把他带出去还是非常“有面子”的。


    也不能干让人看,蒋凛手指轻轻刮着咖啡杯,低声说:“介绍人太不专业了,什么信息都没给,显不出我的好来。”


    池砚青笑笑没说话。


    蒋凛脸皮厚着呢,继续说:“我今年二十九,比你小五岁,酒吧开了有几年,收入稳定没有外债,单身两年多了,除了家室之外都稳定下来了。”


    “虽然是个小老板,但也挺忙的,我没雇经理,酒吧大小事我一个人操心,忙得乱转,吃喝嫖赌一样不沾。”


    “喝也不沾?”池砚青问。


    “以后你跟我喝一回酒就知道了,”蒋凛笑了声,语气带了点儿自嘲,“我争取坚持到一瓶。”


    他酒量很差。


    一个酒量很差的酒吧老板。


    池砚青眼神掠过蒋凛勾着的唇角,眉目微敛,看不出情绪。


    一顿相亲饭,吃得蒋凛挺意犹未尽。


    池砚青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准备回去上课了。


    他说这周事情安排得很紧,吃饭是抽空出来的。


    出了门,蒋凛说送他,池砚青说开车来的。


    蒋凛没坚持,看着池砚青开车离开,过了会儿自己才上车。


    他没急着开走,开着车窗点了根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会儿,他咬着烟,拿出手机给老妈发了条短信。


    对面回消息的瞬间,他眼底猛地划过一抹恍然,怔了两秒,转而低声笑了出来。


    原来不是香水,是烟。


    池砚青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


    是他很久之前尝过一回的薄荷味女士香烟。


    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之后一周蒋凛挺忙。


    酒水进货的事儿,驻唱要换人了,换季了要上新酒,杂七杂八的,跟店里的调酒师林葳一起每天都在研究。


    蒋凛的手机里多了个微信,但一直安安静静的,谁也没主动联系。


    看样子好像没戏了。


    蒋凛还没发表感言呢,赵晟先哭上了。


    坐在酒吧二楼的小卡座里,假模假样地抹眼泪儿:“可怜我凛哥,情窦初开,好不容易挑了个顶配的大学教授,结果还没恋上呢,就黄了……”


    庄礼年一脸嫌弃,下巴点了点靠在小沙发里的蒋凛:“你凛哥明显没上心,还有心思琢磨菜单儿呢,你哭个什么。”


    赵晟卖力地抹了抹眼角,捧着酒杯喝了一口,图穷匕见地说:“凛哥,我这心里装的可都是你,这顿不能收我钱了,收庄礼年这孙子的,冷心冷肺的。”


    “滚,”庄礼年骂他,“个傻逼玩意,就认喝。”


    蒋凛根本没听他俩废话,忙着联系新乐队呢。


    他跟庄礼年是发小,两家家长就是老朋友,从小扒裤子塞泥巴的关系。


    赵晟是他俩高中同学,三个损货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嘴上闹归闹,关系那是没话说的。


    换俩人大中午的非营业时间硬是要过来喝酒,蒋凛不说一人一脚踹出去,也是直接关门。


    赵晟就一句馋酒了,他就把兼职调酒师喊来了。


    听见庄礼年嘴里开始往外吐“池老师”这三个字,蒋凛才抬起头。


    “睡醒了?”庄礼年瞅他。


    “嗯,醒了,”蒋凛站起来,“这么闲,你俩晚上替我看店。”


    赵晟往后一靠:“不行啊哥哥,我晚上还得约会呢,老庄得回家奶孩子。”


    “推了,”蒋凛不跟这俩中午犯酒瘾的精神病讲理,“我晚上也得约会呢。”


    “我靠?”赵晟震惊。


    扔下这么个重磅炸弹,蒋凛半步不停地走到一楼,靠着吧台,看着朋友圈里自己刚发的那条宣传。


    下面有一颗小红心是池砚青点的。


    他闷声笑了一会儿,感觉火候到了,大教授这周应该是忙完了。


    他立刻给微信里的“池教授”发了条消息。


    【池老师,试用期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