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作品:《[希腊神话]冥王哈蒂丝

    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儿不对劲起来。


    赫尔墨斯立刻脚底抹油。


    “既然消息已经传到,我就不打扰几位了!告辞!”他话音还未落,带翼凉鞋就已经划出金色轨迹,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厅堂门口。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跑路速度是真快。


    修普诺斯慢悠悠道:“看来我是又没法补觉了,厄里斯,要下注吗?赌陛下和珀瑟福这次去奥林匹斯会引发几场混乱。”


    是的,倪克斯家族的孩子们都喜欢打赌,跟居住在奥林匹斯圣山之上的某些神祇相似。


    就算孪生弟弟塔纳托斯目前不在,修普诺斯也不会放弃这个乐趣。


    厄里斯从吊灯上一跃而下,猩红色长裙宛如在空中绽开的玫瑰花一般。


    “我赌至少三场~”纷争女神掰起手指继续说道:“阿佛洛狄忒肯定会带头起哄,宙斯绝对要灌酒,波塞冬八成会提议什么陛下的结婚庆典……噢对了,明塔肯定也会整出动静来!”


    言语间,她眸中余光好似不经意地暗暗瞥向某位,嘴角勾起的弯弧带着恶劣意味。


    啧,怎么又提到了那个烦得不行的老古董?


    不过……


    珀瑟福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转晴,露出笑容:“有趣。”他目光转向哈蒂丝,眼睛亮得吓人,“亲爱的,我们给他们准备点儿惊喜,怎么样?”


    哈蒂丝斜睨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珀瑟福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分享一个邪恶计划,“在宴会厅种满食人花?或者让宙斯的王座长满荆棘?再不然——”


    宙斯?让他的王座长满荆棘?那珀瑟福的胆子是真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哈蒂丝在脑海中想象了那个场面,竟觉得还挺美丽。


    她一定是被他给带坏了。


    “停。”哈蒂丝抬手抵住珀瑟福越凑越近的脸,掌心碰触到了温热与柔软,“你是春神。”


    受不了,她真可爱。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


    “可我是你的春神啊。”珀瑟福理所当然地说道,顺势在哈蒂丝的掌心亲了一下,“帮你出气是我的本职工作。”


    哈蒂丝愣了愣:“出气?”


    珀瑟福看起来更加理所当然了:“是啊,你不是讨厌那两日后的宴会吗?”


    哈蒂丝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出声。


    “你真可爱,珀瑟福。”她这么说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塔尔塔洛斯吧。”


    太好了,他与她之间心意相通。


    “谨听您的命令。”珀瑟福笑意盈盈地牵住了哈蒂丝的右手,“这算见家长吗?亲爱的哈蒂丝姐姐。”


    珀瑟福明明知道瑞亚可能对他并无好感,然而在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种话。


    “算是吧。”哈蒂丝纵容了他偶发的调皮。


    “真棒,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好。”


    “包括那场宴会!”


    “好好好。”


    所以,他们俩就光顾着在那儿腻腻歪歪了?


    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呢两位?


    修普诺斯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啊。”


    要是现在塔纳托斯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会说这比听到卡喀亚狂笑还令神不适。


    厄里斯却兴奋地直拍手:“我觉得珀瑟福的主意很不错诶~珀瑟福我支持你!让那帮闲得发慌的家伙见识见识咱们冥界神祇的威力!”


    是的,在以厄里斯为首的一些冥神眼里看来,珀瑟福已然算是冥界的一份子了。


    想必在私底下肯定早已有冥神讨论过,关于他们家陛下到底多久会跟这位来自大地的春神结婚的话题。


    可赫卡忒和忒弥斯的态度却很微妙……


    唉,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麻烦。


    哈蒂丝揉了揉太阳穴,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带着珀瑟福把寝殿搬到冥界最偏僻的角落,最好是连双子神和赫尔墨斯都找不到的那种。


    不过,那明显是逃避的行为。


    正在这时,珀瑟福询问道:“需要我带伴手礼吗?比如那种会尖叫的曼陀罗草?”


    虽然瑞亚是为明塔那家伙撑腰的,可对方毕竟是哈蒂丝的母亲。


    很明显,珀瑟福想要不惜一切与自己的挚爱修成正果。


    在听到那番问话后,哈蒂丝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打听的她母亲的喜好?


    因为瑞亚喜欢园艺。


    “不需要,她也喜欢安静。”哈蒂丝放下左手,视线聚集在自己那被珀瑟福握住的右手上,“而你显然不是这个类型。”


    这也太绝对了吧?


    虽然,她说的确实没错。


    “我可以装。”珀瑟福眨了眨眼,“为了你,我能装成任何模样,连修普诺斯那种经常犯困的类型都可以。”


    被点名的睡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您们二位之间的话题别把我扯进去啊。”


    厄里斯幸灾乐祸:“他还漏掉了你的其它特点,比如工作时翅膀会莫名其妙地自己飞掉。”


    修普诺斯:“……”


    珀瑟福又眨了眨眼:“或者是厄里斯那种挑拨纷争时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类型。”


    厄里斯:“嘿!那怎么了?我自己可是乐在其中!”


    修普诺斯:“……噗。”


    有一点不得不说,在融入冥界这方面,珀瑟福确实做得还蛮好的。


    咳,当然,某三位判官被他气到和刻耳柏洛斯被他教育之事不包括在内。


    “那就继续装吧,小家伙。”


    哈蒂丝笑着捏了捏珀瑟福的脸颊,然后走下台阶,径直朝厅堂外走去。


    得去找母亲了,最好速战速决。


    “等等我!”珀瑟福快步跟上,“而且我不小了,姐姐!”


    是吗?那又为何要称呼她为姐姐?


    他总是在这种小细节上讨好她。


    再说了,对于已经在世间存在了很久的冥王来讲,新生的春神确实还是个小家伙。


    但他能为她提供美好价值,那便足矣。


    待珀瑟福与自己并肩同行后,哈蒂丝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到了塔尔塔洛斯后别乱说话。”


    “保证不说不该说的。”珀瑟福认真地回应。


    “最好不说。”


    哈蒂丝担忧母亲见到珀瑟福后会被惹恼。


    可她还是要带着他一起去,只因她心中早已作出选择。


    瑞亚怀揣着克洛诺斯那样的掌控欲,认为明塔才是哈蒂丝的最佳伴侣——那又如何?


    她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决心。


    而耳畔还传来他的言语。


    “那多没意思。”珀瑟福撇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斟酌着说道:“不过,毕竟是去见姐姐的母亲……”


    目光触及到哈蒂丝认真倾听的面容,珀瑟福停顿了一下,眉眼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在还年幼时,他曾经听说过冥王是位冷酷无情的女神,不仅统治着永恒黑暗的地下国度,还对令众神闻风丧胆的塔尔塔洛斯拥有绝对支配权。


    而在过去那推翻二代神强权的战争中,她是奥林匹斯神阵营的强劲主力——每每听闻这些传说,他都忍不住幻想她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嗜血厮杀的模样,那一定相当英姿飒爽、强大而又可怕。


    春神从第一眼见到冥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她,因而不停地追随着她的影子,直至现在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然后他便发现了有关她的更多,令自己愈加迷恋她。


    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因为她就是这样无与伦比的美好存在。


    在春神这里,冥王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


    “我会尽量做到让瑞亚女神对我刮目相看的。”珀瑟福露出了与哈蒂丝同款的认真表情,“需要我换身打扮吗?或者把头发染黑?那样会跟你更像。”


    哈蒂丝又笑了:“你是想讨好我母亲?”


    珀瑟福的回答毫不犹豫:“不,我是想讨好你。”


    油嘴滑舌,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你就维持原样吧,这才是最好的。”


    “真的?”


    “真的,我喜欢。”


    听到这话,珀瑟福高兴极了,翠绿色的眼眸内闪烁着喜悦之光。


    他果然最爱这样的她了。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是外表还是性格?那些藤蔓也——”


    “是你闭嘴的时候。”


    哈蒂丝有些无奈。


    怎么就忽然扯到了那些东西?


    “好的。”珀瑟福乖乖地闭嘴了三秒,然后又开始嘀咕:“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我该怎么亲吻你呢?真是大难题啊……”


    所以说,别乱扯话题啊,可爱的小家伙。


    哈蒂丝决定暂时放弃跟珀瑟福沟通,任由他自己在喜悦中越扯越远。


    两神穿过长长的回廊,沿途遇到了拉斯帕德斯姐妹,她们是赫卡忒的侍女,最近被哈蒂丝调来守卫冥王宫。


    拉斯帕德斯姐妹眼见结伴而行的两位,纷纷行礼,然后互相交换了眼神。


    ——我就说嘛,陛下肯定是真打算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不,俄耳菲涅,我还是觉得明塔大人更胜一筹。


    ——对呀,咱们家陛下以前跟他关系可好啦~


    “……”


    珀瑟福眼神暗了暗。


    那老古董给冥神们的印象这么深刻?真是恶心啊,长久以来就像是甩不掉的脏污一样对哈蒂丝姐姐纠缠不放。


    恶心,简直就是附骨之疽。


    珀瑟福脾气虽好,可这仅限于对特定者。


    他读懂了拉斯帕德斯姐妹的无声交流,脸上微笑依旧,它的温度却骤降。


    似有狂风暴雨正在那双明明应该清澈温柔的翠绿色眼眸里酝酿,他放开了哈蒂丝的手,然后食指动了动。


    于是,哭河之子厄运将临。


    老古董该庆幸今天出门没遇见他,否则他会做得更加过分。


    “怎么了?”哈蒂丝注意到了珀瑟福的小动作,侧眸看去,“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他今天回屋时会迷失在那片向日葵里。”珀瑟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对她隐瞒自己的坏心眼行为。


    哈蒂丝停住脚步,蹙起了眉头:“收回它。”


    为什么?因为你在关心明塔那个无耻之徒吗?


    珀瑟福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那只是个小恶作剧,姐姐。”珀瑟福说道,语气像是在撒娇,“而且他最后会出来的。”


    但哈蒂丝只是无言地看着珀瑟福,直到他败下阵来。


    “对不起。”


    好吧,他不该令她失望。


    珀瑟福收回了自己那所谓的小恶作剧,然后俯身,轻轻地在哈蒂丝的脸侧亲吻了一下。


    她身上的温度依然冰凉,宛若永不融化的冰川。


    “我会听你的话,亲爱的。”


    见状,哈蒂丝这才微微颔首,继续往前方走去。


    不知她是否心事重重,并没再对他说话。


    珀瑟福突地感到不甘心。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因此他更加厌恶明塔,想要将其撕烂的心情再次出现于心间。


    即便哈蒂丝与明塔有整整三千年未见,那个老古董也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这可真是太令珀瑟福不安了。


    他不愿见到她如此维护那碍眼的家伙。


    他迫切地需要去做些什么,以此稳定自己作为她恋人的地位。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回珀瑟福行走在了哈蒂丝的身后,在短短的距离间,眼神阴暗地盯着她的背影。


    在冥王宫之后便是一条幽深小径。


    此处道路险阻,没有冥神和幽灵,连冥界随处可见的磷火也变得稀少,氛围十分恐怖。


    要抵达地狱深渊就必须得穿过这个地方?


    珀瑟福跟着哈蒂丝往里走,仿佛在走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直到眼见一轮鲜血般猩红的圆月出现在树顶。


    前方终于传来她的言语。


    “珀瑟福。”


    “嗯?”


    珀瑟福目不转睛地看着圆月下的传送阵,它大得仿佛没有边界,表面是光芒黯淡的复杂符文,周边还刻画有精致但诡异的花纹。


    这令他联想到了举办秘密仪式的女巫集会。


    看来传送阵是赫卡忒的杰作。


    它能通往塔尔塔洛斯。


    “如果母亲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用为此隐忍。”哈蒂丝的言语再度传来。


    她侧头看他,而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珀瑟福露出了笑容,看似真实而柔软,如同他这只为她跳动的心脏。


    真好,现在她在关心他。


    “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多忍忍,姐姐。”


    “让你忍的结果就是你在明塔窗外种满了向日葵。”哈蒂丝平静地说,“而且,上次刻耳柏洛斯的事我也还记得。”


    哇哦。


    虽然又提及了某个该死的家伙,可珀瑟福喜欢听她说记得他的事情。


    “是刻耳柏洛斯先挑衅我的。”他直接避开了明塔相关的话题。


    其实真相并不是刻耳柏洛斯先挑衅的,当时是珀瑟福玩瘾犯了,肌肉记忆般想要跟这与拉冬血脉相连的怪物战斗一番。


    在以前,德墨忒尔骗过他只有成为像阿波罗那样百战百胜的打怪专家,才能再见哈蒂丝。


    但她不曾知晓他的执念。


    “你知道刻耳柏洛斯的职责。”


    “可它很凶,我只能选择自保。”珀瑟福又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拥抱哈蒂丝,将温暖的脸埋在了她的颈间,“姐姐也不想看到我受伤吧?”


    “并且我也早已向它道过歉,还送了它漂亮的花环。”


    这样的春神确实过于诱惑,哈蒂丝没招了,心软地抬手抚摸着珀瑟福的脑袋,手指插在他柔软的浅金色发丝间。


    她心里清楚他在那时分明就是沉浸于与刻耳柏洛斯的战斗,因为亲眼见到了他在打败它后的兴奋神情。


    “算了,以后别再那样就行。”哈蒂丝无奈道,“顺带一提,那花环确实漂亮,就像你一样。”


    闻言,珀瑟福睁大眼睛,有种被哄好的感觉。


    他忍不住又亲吻了她,唇舌交缠间带起暧昧的声响。


    “我好喜欢你夸我。”珀瑟福开心极了,从猫咪变成了小狗,开始朝自己的主人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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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摇尾巴,“以后可以多夸夸我吗?爱你,姐姐。”


    “好。”哈蒂丝勾起嘴角,心情愉悦,“但现在,我们该进去了。”


    话音刚落,血月渐渐变弯,传送阵的暗光随之明亮起来,耀眼至极。


    哈蒂丝牵起珀瑟福的手,带着他踏入这巨大的传送阵内。


    顷刻间,两神皆身感往下坠落。


    再眨一眨眼便就已经抵达地狱深渊。


    塔尔塔洛斯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比冥界更深沉的死寂,混杂着古老神力的威压与永恒囚牢的压抑。


    世间众生皆以这位创世神之名恐吓与诅咒别者,而其的本源是肉眼可见的恐怖,传说扭曲而又血腥。


    珀瑟福原本以为塔尔塔洛斯会是一片血狱,但入目之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某种层面来说还算是挺有其独特风格的。


    黑暗啊,其实并不可怕。


    因为有她在。


    珀瑟福握紧了哈蒂丝的手,转瞬间却又放松了力道。


    他纯粹是讨厌这种怪异的环境,塔尔塔洛斯排斥太过旺盛的生命力,连他袖口悄悄探出的一小根藤蔓都瞬间萎靡了。


    “难受?”


    纵使眼前一片阴沉的漆黑,哈蒂丝也察觉到了珀瑟福那细微的变化。


    “嗯,像是被塞进了沼泽中的棺材。”珀瑟福诚实地回答,可随即又笑了,“不过只要牵着你的手就好多了。”


    “顺便一提,这里的风景真是糟糕至极。”


    这应该就是……赤裸裸的抱怨吧?


    也难怪,即使春神拥有多重面具,那也还是春神。


    哈蒂丝没有反驳珀瑟福的那句评价。


    塔尔塔洛斯是囚禁罪大恶极者的牢狱,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即使这里属于她的领域。


    “看到那里的阶梯了吗?”哈蒂丝问。


    嗯?所以这个地方不是地狱深渊的全部。


    “哪里?”珀瑟福歪头,“这次我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有我在。”


    哈蒂丝牵起了珀瑟福的手。


    好棒。珀瑟福心想。他似乎能看见她被逗乐了。


    他们沿着蜿蜒向下的阶梯前行,永无止境般的黑暗慢慢被驱离,使他们逐渐能看清周围的具体环境。


    两侧岩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结晶,里面是外观狭小实则空阔的囚笼,映照出无数被禁锢的古老身影。


    有些实力强大的罪神能够从这结晶内望见外面——当然是指那些曾经统治世界且不满奥林匹斯神族的泰坦神。


    他们认出了哈蒂丝,因此发出各种咆哮或讥讽声。


    “瞧瞧是谁来了?我们尊贵的冥王陛下!”


    “天呐珀耳塞斯,这次居然不是你那两面三刀的恶心种。”


    “给我闭嘴,忒亚!”


    “还带了个小男朋友?也是该死的奥林匹斯神?”


    “他一定是德墨忒尔那个小混蛋的儿子,瞧那长着花的藤蔓!”


    “嘿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位当年有多热爱杀戮?”


    “……”


    嘶,好吵,跟鸟雀似的叽叽喳喳。


    这些从未有长进的老家伙真是一如既往。


    哈蒂丝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而珀瑟福则是打量着被关押在此地的泰坦罪神们,不发一语。


    同时,哈蒂丝甚至没有转头或者朝那些吵闹者投去视线,仅仅是抬手打了个响指,多嘴的老家伙们瞬间被又一层结界笼罩,被迫沉默。


    他们只能瞪大眼睛发出无声的怒吼,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这下哈蒂丝满意了。


    珀瑟福注意到了她嘴角处带着嘲讽的弯弧,却没有多问,而是好奇地凑近一个结晶囚笼。


    “那些老家伙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现在不能了。”


    “太好了。”珀瑟福立刻对着刚才那个闹得最凶的泰坦神做了个鬼脸,“你也是个老古董,穿着囚服的样子滑稽可笑!”


    哈蒂丝:“……”


    真幼稚啊,小家伙。


    当穿过这片满是结晶囚笼的区域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在虚假阳光的照耀之下,此处并不像是冥界的其它地方那样阴森,反而布置成了应有尽有的庭院,还带着奥林匹斯圣山的华丽风格。


    珀瑟福微微扬眉,内心变得愉快起来。


    因为他所眼见的风景终于变好了。


    各种鲜花在微光中绽放,石雕喷泉流淌着星光般的水流,而庭院中央则坐着一位端庄的女神。


    瑞亚是继承了盖亚能力的地母神,也是生育与丰饶的象征。


    凡间的有些人认为她代表了永恒流动的时间,因为她的名字寓意为‘流动和轻松自由’。


    瑞亚看起来像是贵妇,拥有永远年轻的美丽容颜,长发的颜色如同土地,被绿色的丝带缠绕成花苞的形状扎在脑后,丰腴的身躯穿着同样绿色的简朴长袍。


    那位就是哈蒂丝的母亲吗?


    珀瑟福想起了母亲德墨忒尔,因为对方是瑞亚的子女们中最像她自己的。


    当他跟着哈蒂丝走近时,瑞亚正低头侍弄一盆奇特的植物,它长着银色的叶片,开出的花却像缩小版的星辰。


    他们来到瑞亚面前后,她才抬起头来,仿佛现在才知晓他们的到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的次女身上,带着怀念意味地开口道:“你来了,哈蒂丝。”


    “日安,母亲。”哈蒂丝点头,“我有事找您,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然而瑞亚没有即刻回应女儿,而是转移目光看向了站在其身旁的年轻男神。


    珀瑟福维持着完美无瑕的礼貌微笑,朝这位身份高贵的地母神点头致敬:“日安,尊敬的瑞亚女神,您永远都是如此容光焕发。”


    “你就是德墨忒尔的儿子?我记得名字是叫做珀瑟福,意义非凡。”瑞亚同样微笑着,深邃的绿眸像是翡翠,其中闪烁着浅光,“孩子,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


    珀瑟福与生命息息相关,鲜活而有趣。


    身为地母神的瑞亚本该对这象征着种子发芽、万物复苏的春神感到亲切。


    可她见其灵魂已被阴暗的邪念腐蚀。


    她心里想着——我的女儿应该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这种卑劣无耻的家伙。


    所谓‘更好的’自然是指各方面俱佳的哭河之子。


    瑞亚表情慈爱地注视着珀瑟福,内心却在刻薄地挑剔他。


    “哈蒂丝,我的女儿。”她温声说道,“为什么你不把明塔带来呢?”


    刹那间,哈蒂丝抿了抿薄唇。


    抵触之情油然而生。


    “不,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哈蒂丝对上了母亲的绿眸,它们比珀瑟福的眼睛颜色要深沉太多。


    瑞亚边抚摸着那盆植物,边言笑晏晏:“亲爱的,你有问过我吗?”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回应哈蒂丝刚刚所说的话,实则是在不满她不顾自己的意见。


    她相当清楚母亲的脾性,因此内心的抵触之情越来越深。


    而珀瑟福则是从瑞亚身上看见了万恶的明塔的身影。


    太像了,那如出一辙的傲慢态度。


    他们都妄想从他这里夺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