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伯媳
作品:《数人类的绵羊》 杨育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
提到雾溪村,世人总会想到“溪谷疗愈”。这家响当当的企业由杨育的奶奶一手创立,最初它只是几间依山而建的小院,靠冥想,催眠与自然疗法起家。后来,随着名声传开,他们的业务版图不断扩张,从心理康复延伸到身体调和、长期疗养,逐步吸纳了一大批上层社会的高消费人群。
雾溪村后来的康养旅游业,也是在杨家的带动下慢慢成形的。
打着“溪谷疗愈”的招牌,酒店、疗养院、艺术展馆、封闭式会所,一圈一圈地向外铺展。杨家是村里当之无愧的首富,手里握着资源、人脉与话语权,是许多决策真正的源头。
作为杨家的独女,杨育外貌出众,聪慧伶俐。有公主命,却没有公主病。对任何人,不分贫富高低,杨育都是一贯的温和有礼。要论什么被天意眷顾、从小就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杨育就是标准答案。
只是,再稳固的地位,也并非永远不可撼动。
十年前,大名鼎鼎的丰宇集团将旗下科技分公司“零昼科技”落地雾溪村。零昼科技主攻的是新兴的造梦领域,一旦在本地深耕,势必会与杨家的康养产业形成潜在竞争。
也是在那时,杨育的奶奶主动牵线,提出了联姻的想法。
她想将自家的独女杨育,与冯家的二少爷冯时易凑成一对。
两家联姻,今后强强联合,好上加好。
订婚宴,将与杨育的二十岁生日宴一并举行。
而今天,正是杨家大小姐的二十岁的生日。
*
清晨,杨育躺在自己一百平的大床上。
窗帘被悄无声息地拉开,晨光像温水一样倾泻而入,慢慢漫过她的眼皮。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转醒的刹那,杨育是惊慌失措的!
她捂紧自己的腹部,要堵住从那儿涌出的……什么?
脑子空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完好无损,杨育忘记了她刚才在想的东西。
纯白的蕾丝睡衣贴着皮肤,柔软而干净。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先前那阵残留于神经里的惊慌也已被代谢干净。
抬起手,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床边站着两位恭敬的仆人,她们一左一右地上前,为她递来更换的居家服。
杨育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那间可以当作小型会客厅使用的浴室。洗漱台光洁如新,镜面没有一丝水渍,空气里弥漫着她熟悉的香氛味道。
等她洗漱后,坐到餐桌前时,整张长桌已被早餐填满。
整整八十八道菜,厨师简单地为她做起介绍。
菜品冷热分区,摆盘精致,连水果都被切成了最适合入口的大小。
杨育盯着那一桌子菜,眼睛亮得像两盏发光的灯泡。一股极其纯粹的幸福袭上心头,她兴奋得好似过节的小老鼠掉进了米缸。
这就是她过了二十年的生活吗!杨育依旧觉得新鲜得要命。
她撸起袖子,不客气地开动。
自助餐的经验刻进了肌肉记忆:便宜的不拿、汽水占肚子不能喝,碳水是性价比最低的存在。能被她放进盘子的,全是精心挑选过的“高单价选手”。至于为什么在自己家吃早餐也要计较回本,杨育本人也说不清。
吃饭这件事,杨育是认真的。
她马不停蹄地进食,吃到肚子鼓起,家居服的纽扣都被撑得发紧。
“你们别愣着啊。”她一边用勺子刮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一边对站在一旁的仆人和管家说,“大家快来吃啊,菜量很充足,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都是好食材,可别浪费。”
众人面面相觑,没料到大小姐会说这样的话。
交换过眼神后,大伙儿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已经用过早餐了。”
“好吧。那都帮我放冰箱,我晚上再吃。”
“小姐,”管家露出为难的神色,“今晚是您的生日宴,也是和冯家公子的订婚宴,您是要跟家人出去用餐的。”
“哦!是哦!”杨育恍然大悟,随即又乐观地表示,“那我明早再吃。”
她咕嘟咕嘟,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接下来,是漫长而隆重的梳妆流程。
杨育并不排斥联姻,甚至可以说,她相当期待。
只因对象是冯时易!
她和冯时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阳光、帅气、待人友善,是挑不出错处的完美男友。
“我的爱人是冯时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杨育自然又习惯地说出这句话,像是完成某种例行的练习与确认。
镜中少女妆容精致,眼神笃定。
帮她化妆的仆人忍不住夸赞:“小姐和冯少爷真甜蜜,是天生一对,一定会成为人人羡慕的伴侣。”
“是的,我们会的。”
杨育接得自然,语气无比肯定。
晚宴前一小时。
冯时易的车准时停在杨家宅子门口。
他亲自来接她。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冯时易的发型经过精心打理,英俊得仿佛被聚光灯选中的男主角。
杨育上车后忍不住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他笑着问,“我今天有这么好看吗?你一直盯着我呢。”
“想确认你是不是完好。”
话说出口,杨育自己都愣了一下。
“完好?”冯时易失笑,“这是在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她点头:“有点担心。”
“担心得很到位呀,未婚妻,”他调侃地喊她,“因为今天订婚,我昨晚有些失眠。等我们大婚前夜,我估计更睡不着。你呢?”
“我睡得挺好的!”杨育得意洋洋,“什么东西也没想,也完全没有做梦。”
“哦,纯找我取乐来了。”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
两人笑闹成一团。
*
订婚宴设在市内最顶级的酒店。
高层宴会厅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安保严密,私密性极高。
豪华的水晶灯垂落,鲜花的香气与酒香交织在一起。
这场宴会只邀请了两家最亲近的亲属与核心人脉,却依旧热闹非凡。流程被安排得严丝合缝,长辈们寒暄,致辞,交换礼物,一切都体面得无可挑剔。
冯家送上的订婚礼,是雾溪村核心区域的一处项目股份,向所有人昭示这桩婚事的分量。
而冯时易送给杨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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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一条满钻项链。
他参与设计,再请大师打造,比起它的价格,蕴含其中的心意更为贵重。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站在亲友祝福的目光中,冯时易站在杨育身后,为她戴上项链。
晶莹剔透的钻石贴上锁骨,在灯光下闪得人心发软。
她转身,他们对视。
摄影师举起相机,有人笑着起哄,让他们接吻。
杨育的脸迅速红了。
冯时易拉住她的手……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台下光线昏暗,他动作不大,本不该被台上的人注意,可杨育就是毫无理由地看见了他。
心脏骤然紧缩,她的后背汗毛直立。
尚未看清他的脸,只是捕捉到那道身形的轮廓,杨育便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惧怕,以及,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面部线条冷硬。有种被长期压抑、反复打磨过的危险感,被他妥帖地收敛着,隐没于神情沉静之下。他像一头收起獠牙,却肌肉绷紧的狼。那是久居权力中枢的人,才会拥有的气场。
因为杨育短暂的走神,那个本该顺理成章的吻没有发生。
冯时易揽着她的肩,拿起话筒致辞,感谢大家来见证他们的订婚。
而那个男人,径直走向主桌,坐到了冯家预留的位置——冯丰宇与冯时易中间。
这无疑是个重要的人物。
从舞台下来后,杨育去补妆,顺势拉着妈妈进了洗漱间。
她低声询问妈妈,新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母亲说,他叫薛仁。他从小被冯家收养,非常聪明,能力出众,所以很受到冯总的重用,这些年不少事情都经他的手。
谈话简短,信息量很大。
“薛仁。”杨育默默咀嚼着他的名字。
*
回到宴会厅,冯时易牵着杨育,将她和薛仁正式介绍给彼此。
“你好,杨小姐。”
薛仁礼貌地伸出手,语气并不热络。
“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涉及到对他的称呼,杨育迟疑了。按辈分,她是不是该叫一声“大伯”?可她还没过门。
短暂的空白后,她脱口而出:“薛公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哪来的古风称呼!是不是应该叫他薛大少爷?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边,她的脑袋里跑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那边,薛仁坚定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在空中短暂交汇,掌心相贴。
电光火石间,有画面冲进杨育的脑海。
——她看见,他的手臂牢牢将她圈住。雪地,呼吸冰冻,她被困在他的怀中,唇与唇紧密相贴。近乎粗暴的亲密,他们的气息混乱地交缠。
薛仁的手是很温暖,她的也是。
是被他的温度一下子焐热的,热得快化了。
他先一步,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她的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只是一场梳理客套的问候。
杨育咽了咽口水,收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
她的半边身子都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