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她是恶毒反派们的跟班

    秋应岭半张脸全是血,一只眼睛眯着,嘴角也压得平直,另一只眼略微睁开,习惯挑着笑弧。


    他道:“啊,谢师弟,还在这儿么。都跑出来了,怎么不干脆再走远点儿。可是丢这几个花瓶损了气力,一时走不动了?”


    谢序看他似笑非笑,视线一移,又瞧见他手里还拎着个缺了口沾着血的花瓶。


    他登时想到方才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有那张表情慌急的脸。


    “……”谢序沉默,把抽出一截的剑默默压回去。


    半晌他道:“秋师兄。”


    “原来我是你师兄。”秋应岭掐诀弄干净脸上的血,额上赫然一道血口,他笑道,“既然没走,也得请教请教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便不答应,何至于直接动手。莫不是把我的头认作个锣鼓,走前还要敲一阵。”


    他语气轻快,听起来简直像在打趣,谢序却硬生生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模糊推论出一些东西:梅满用某种法子假扮成了他的模样,不仅跑来赴约,还拿花瓶砸了秋应岭的头。


    至于吃茶时发生了什么,秋应岭说的“答应”是指何事,为什么砸他,两人的矛盾闹到了哪一地步,他一概不晓。


    他还在思索着如何回应,放在秋应岭眼里,便是十足的挑衅。


    打了他,人跑了,却只跑出门,再大摇大摆站在走廊里等着他出来,还一声不吭憋不出一句话。


    秋应岭丢下花瓶,不疾不徐道:“你要是没有滚出这仙府的打算,就回宗再谈。”


    谢序:“方才有些心急,秋师兄先前说的事,我还要再想一想,再作答复。”


    秋应岭笑了声:“谢师弟,你把我当作个傻子戏弄不成。”


    “我无意打伤师兄,只不过……”谢序默了瞬,有些艰难地开口,“只不过我偶尔脑子不清醒,容易犯疯症,是旧疾。”


    秋应岭笑意稍僵。


    梅满扒在房门口,听见这话,险些乐出声。


    姓谢的这找的什么借口,该不会还要趁势装疯卖傻,和秋应岭打上一架吧。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秋应岭概是相信了这说辞,他问:“谢师弟要考虑多久?”


    “三天。”


    “好,那便三天。”秋应岭整衣,回身往房里走,斜挑的眼眸睨着他,“谢师弟,三天后可别再弄这种把戏,我虽是个好脾性,却也不是摊软泥做的。”


    “嗯。”


    秋应岭径入房中,刚才这几番折腾,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纱布,连衣衫都被染红。


    但他视若无睹,坐下斟茶道:“师尊方才何故要我拦他,左右已是这宗里的弟子,也逃不走。”


    “应岭,”屏风后的人语气温柔,“方才房中那人,果真是谢序么?”


    秋应岭手一顿。


    他微眯着眼,敛去笑,倏然想起方才在走廊里说话时,谢序的腰间佩了把剑。


    而刚才在这雅间里砸他的人,身上却无剑。


    茶水漫过杯沿,微小的流水声成了这房中唯一的动静。


    轻缓,柔和,却如钝刀般磨着他的心绪。


    方才他心有不快,是因“谢序”的僭越。


    但到此时,他的心底才真正翻涌起一缕怒火,那是被戏耍,被谑弄的恼怒。


    秋应岭放下茶盏,拨出一缕灵力。


    房门“嘭”一声弹开,门外走廊中已经空无一人。


    他仍旧保持着那副笑面,灵力却不受控制地泄出,周身威压失稳。


    屏风后的人咳嗽几声,嗓音中隐显疲倦。


    “应岭,休要心急。”他缓声说,“方才那人化身的本事不低,本君起先也不曾察觉。”


    “师尊的意思,是那人修为在分神期之上?”许是心觉这话荒谬,秋应岭发出声短促突兀的笑音,“哈……世间有这等修为的,屈指可数,那谢序却有面子,请得动这般厉害的人物。不掐灵诀,不用阵法,却使个花瓶砸人,果真是位心慈的前辈呵。”


    屏风后的人浅笑:“应岭啊应岭,平日里聪颖不过,怎如今被小小谑弄一番,就失了理智?那人若真有这等修为,又何故遮掩躲藏。形貌而已,诀法或丹药,都能轻易改动,可是么?”


    秋应岭敛容收笑,刹那间,却想起昨天刚得到的消息——


    鲜少收徒的沈疏时,突然将梅满收入门下。


    秋应岭一言不发,在这长久的静默中,他额头上的伤又渗出血来,沉甸甸压在眼皮上。


    他眯着只眼,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下:“我会查清这件事。师尊,既然今天没有谈成,那再待在这里也没甚用处,我便先回宗去了。”


    “好。”话落,屏风后面的灵息消失无影。


    秋应岭却没行动。


    他动也不动,挑笑的眼眸始终盯着空荡无人的走廊。


    半晌,他才起身。


    -


    一刻钟前。


    梅满扒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忽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好在她及时扶住旁边的墙,才没跌出去。


    她抬起脑袋,恰好和谢序对上视线。


    “啊呀,你是谁,也奇妙,咱俩长得挺像。要不是我有急事,还能拜个把子,结成异姓兄弟。”梅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绕开他往外走。


    谢序一把扯住她,带进房间里,并顺手关上门。


    他抓着她的腕子,死板的脸上瞧不出情绪,喊道:“满满。”


    既然他戳破这事,梅满也不装了,猛地抽回手说:“是我又怎么样,你不是说不来,现在怎的又站在这儿。”


    说话间,易容丹的药效也逐渐消失。


    梅满清楚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响,没一会儿,她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一时的气话罢了。你既然已经给秋应岭带了话,我若是不来,你要如何向他交代。”谢序想起秋应岭那副血淋淋的样子,稍顿,“他找你——找我何事,又哪里惹了你来,要将他砸成那副模样。”


    他提起这茬,梅满心底就又开始冒酸水了。


    她很不痛快,牙也痒痒,哪怕百般告诉自己要冷静,也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能有什么事,要想知道怎么不及时赶过来?谢序,你可真是命好啊。灵根坏了有人帮你惦记,巴不得直接给你重塑灵根,什么事都没做,在外门院劈两下柴就能得到青睐。你生在什么时辰,与我说说,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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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


    “不要说这些尖酸刻薄的话。”


    “要你管!”


    谢序用指节擦了下她的脸——那上面还沾着她刚才从门板上蹭来的灰,他问:“他又拿出什么谢礼,教你现了原形,摆出这样一副狭隘的肚量和心肠。”


    梅满知道瞒着他也没用,秋应岭肯定还会再来找他的,于是她干脆坦白,语气生硬道:“他有修复灵根的丹药,要送给你,剑尊也说要收你为徒,你满意了吗?趁人还没走,你快去啊!点点头的事而已,省得回头又说我是白眼狼,挡你的好路。”


    她一口气说出来,脑子又晕又涨。


    想到秋应岭有多狡猾,她担心他会怀疑到她头上,恨不得立马回宗——至少要赶在他前面回去。


    可她又挪动不了,哪怕一步!耳朵始终竖着,迫切渴望从谢序那儿听到一个答案。


    听到他究竟是会收下秋应岭给的好处,抑或拒绝。


    谢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似根本不清楚秋应岭提出的好处有多诱人一样。


    但梅满知道,他一直想要恢复修为。


    她低着脑袋,紧绷着脸等他离开。


    她厌恶这一刻涌动在心里的情绪,却又没法压下它。


    它焚烧着她的理智,摧毁着她的判断力,让她难受且痛苦,可又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她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她恨不得——恨不得周围的一切都能消失!


    “你又想抛下我。”谢序忽然说。


    梅满的眉心跳了下,倏然回过神来。


    她怔住,抬眸:“你说什么?”


    谢序重复一遍:“你又想,抛下我。”


    “我什么时候——”


    “那位沈仙君收你为徒,你成功拿到进入内宗的令牌,便直接去了他的洞府。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你可有一瞬间想起过我?”


    梅满心说你是谁,凭什么要惦记着你。


    谢序道:“有用的时候便留在身边,一旦有机会往上爬了,就不肯再看我一眼。”


    梅满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说:“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拿到那颗丹药,再拜仙尊为师,好报复我?”


    “满满,打算把我当成什么呢?骂我几声贱骨头,就真以为我是条没情绪的狗,觉得好玩儿了就逗一逗,不想要了便一脚踢开,以为我只会乱叫几阵,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吗?”谢序往前一步,躬身附在她耳畔,声音放得很轻,“满满,满满,汪、汪、汪,好玩儿吗?”


    他还故意学了两声狗叫,像在逗人开心。


    梅满不可置信,这人在说什么啊?!


    她往后退了步,却被他握住胳膊,再轻一扯,就拉回了退开的距离。


    梅满眉心猛地跳了下,抬眸。


    却见他扯出个压着讥讽的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里面更是没有半点儿笑意。


    她下意识贴紧了身后的门。


    门锁没扣紧,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撞开。


    一墙之隔。


    “哎呀仙长!您这脸上,怎么、怎么伤成这样!”是店里伙计的惊呼。


    “无妨,”秋应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在迟尺,他笑问,“方才来雅间的那修士,已经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