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临近十月份，一连数日的雨天让气温骤降。


    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走过。


    16中的初中部。


    清晨，离考试的开始还有最后的十多分钟。


    开学后的第一次的月考让多数考生都陷入到紧张的氛围之中，更是有着部分学生就连早饭都因为紧张而没有胃口吃下。


    沈如枝也是其中一员。


    近些天没日没夜的努力，为的就是在这次的考试中胜过刘松砚，赢下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约定。


    月考一共持续三天，周四周五全天考试，周六只需上午半天。


    毕竟需要占用小学部设为考场，因此月考的考试时间并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沈如枝听着教学楼外的雨声，闭着双眼的她直到进入考场前还在不停的温习着脑袋里有关英语科目的知识点。


    月考的最后一场是英语，这对沈如枝来说算得上是她相对拿手的科目。


    要想再与刘松砚的约定下获得胜利，最后的英语她必须要取得优异的成绩才能取胜。


    沈如枝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为此昨晚回家后她便彻夜通宵了整晚。


    为的就是迎接这最后一场的英语考试。


    监考老师还未来到考场开门，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进入考场的学员。


    沈如枝的身影处于人群中的末尾位置，紧张有序的队伍在走廊处排出长长的序列。


    周围的默读声络绎不绝，沈如枝也在不停背着加深着最后的记忆点。


    末尾的位置，又一位考生到来，排在了沈如枝的后方。


    目光停留在身前少女的脸上，瞧着她那满是疲倦且状态不算太好的精神面貌。


    刘松砚察觉到了对方有些湿润的头发，见沈如枝紧闭着双目，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场。


    观察了好一会后，这才突然的开口问道。


    “你今天没带伞吗。”


    耳边突然传来的话音让正在背着单词的沈如枝受惊，瞬间睁开的眼睛疑惑的看向身后。


    当瞧见刘松砚的那张脸后，收紧肩膀的她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是你啊……”


    听到身前从沈如枝口中传出的话音，刘松砚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闷闷的嗓音，像极了因为天气骤降而感冒受凉的前兆。


    沈如枝看向身后站着的刘松砚。


    “从家出发的时候还没下雨，下了公交车才突然下大了起来。”


    “所以你一路跑过来的？”


    “只淋到一点点。”


    故作轻松的比出手势，沈如枝瞧见了刘松砚那流露出的奇怪面色。


    悬在半空的手缓慢的放下，困乏的双眼不时眨动。


    “等考试结束我就回家洗个热水澡，另外这两天我自认为考的很不错，应该能比你的排名高一些。”


    “……”


    脸上浮现出的笑意越来越淡，直至收敛。


    说出这句话的沈如枝本以为面前的刘松砚会像往常那样反驳自己。


    然而她等了好久，等待她的还只是对方闭口不言的沉默。


    望着刘松砚奇怪的表情。


    感到鼻塞的沈如枝只能用嘴巴进行着正常呼吸，前方排列着的队伍中还在传出英语单词的默读，唯独末尾的二人在不合时宜的对话。


    刘松砚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才将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像平时那般冷淡的开口询问。


    “就这么想赢我吗。”


    “嗯……超级想。”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如今刘松砚的冷言冷语已经不会对现在的沈如枝造成任何的伤害，她在听到对方的这句话后，有些挑衅的朝对方说道。


    “虽然现在脑袋是有点懵懵的，但是待会进了考场，情况可就不一定喽。”


    “早上吃饭了吗？”


    “还没。”


    沈如枝回答结束，视线便顺着对方递来的早饭看去。


    瞧着刘松砚将一个卷饼递到了她的面前，没有立马伸手接过，反而疑惑的重新瞧向对方。


    “这是……”


    “买多了，你吃不吃？”


    “……”


    “不吃我扔了。”


    “干嘛浪费食物啊。”


    本来还想开口婉拒，但是当沈如枝听到刘松砚的这句话后，顿时慌张的伸手接了过来。


    将那个卷饼捧在手里，就算隔着一层塑料袋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卷饼的温度。


    有点烫手，不像是没吃完剩下的。


    这段时间的努力用功，外加上昨晚通宵的行为，想到上午的最后一场考试，沈如枝怎么也没有胃口吃点早饭。


    因此来到考场前的她才没有带着早饭等待。


    如今从刘松砚的手中收获到了还有些烫手的卷饼，就算没什么胃口，沈如枝还是小心翼翼的解开袋子，小口的咬了上去。


    味道倒也不错，饼里卷着土豆丝跟豆芽，虽然不见什么荤腥但想到这是刘松砚买给她的早饭，沈如枝还是止不住的感到开心。


    而站在她后方的刘松砚则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瞧着面前捧着卷饼小口吃着的沈如枝。


    他似乎有些低估了对方的坚持，也更低估了属于她的倔强。


    明明对他来说只是随口一谈的约定，可是眼前的沈如枝却维持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


    这段时间，沈如枝的用功刘松砚可谓说是完全看在了眼里。


    不仅在学校也认真学习，回到家后更是一学就是学到凌晨，平均下来睡眠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与之相反，刘松砚则相对轻松一些。


    回到家后也只是稍微做几张卷子，时间但凡超过十一点便立马停下洗漱休息。


    因为答应了父亲会好好学习，为此刘松砚也一改往日懒散的性格。


    在对待学习的这件事上算是认真了起来。


    然而他的认真与眼前的少女相比，压根不在同一水平之上。


    望着眼前这个没什么胃口，却依旧强迫自己吃完卷饼的沈如枝。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收起装有卷饼的塑料袋，先揣进兜里准备等考试结束后再去扔掉。


    刘松砚望向沈如枝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瞧着她那不怎么好的脸色。


    随着监考老师的出现，紧闭的考场门因此开启。


    众多的考生先后进入到了考场，刘松砚也来到了属于自己考试序号的座位上。


    因为这次月考的考场分布是按照上学期的成绩排列。


    因此每位考生都要按照上学期的考试排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在初二下学期时，刘松砚的成绩比沈如枝要低一些，因此进入考场后的二人先后间隔着三名考生。


    等铃声响起后，便由监考老师将最后一场考试的试卷发下。


    拿到卷子，身处考场中的刘松砚并没有立即选择动笔，反而一反常态的抬眼注视着位于前座的那道身影。


    盯到广播开始播放听力题，这才拿着笔开始答起试卷。


    等广播的听力题目结束，整个考场内便只剩下了答题时的响动，除去鼻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除此之外便没了其余的动静。


    监考老师位于考场中，时不时的在过道两侧巡查。


    经过刘松砚的身旁时，下意识的瞥了眼对方的试卷，当看到除了听力题做完之外，其余还大片空白的画面时，忍不住失望的摇着脑袋。


    似乎在监考老师看来，这又是一位摆烂中的考生，因为每次考试都会按照上次考试的排名进行考场分布。


    时常也会出现因为作弊而出现在不属于自己这个分段考场内的学生。


    见其他考生都写个不停，唯独刘松砚面对着大片空白的试卷发呆愣神。


    为了确保考试的真实性，监考老师干脆着重待在刘松砚的身旁巡查。


    位于前排的沈如枝当然不清楚后排发生的事情。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此刻的试卷上。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愈发的沉重起来，或是因为鼻塞的缘故，呼吸时的动静都要比平时大上许多。


    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专心致志的应对起这次的考试。


    写完最后一道英语作文后，沈如枝也不忘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这才将手上的试卷交了上去。


    迈步朝着考场外走去。


    沈如枝本想在考场外等待着刘松砚。


    然而刚刚经历过一次专注度极高的考试，本就因天气转阴而不舒服的身体顿时变得疲软起来。


    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个踉跄瞬间便前倾的朝前倒下。


    如今懵懵的大脑不允许沈如枝做出过多的反应，就连急忙扶着墙边站稳脚步也未能想到。


    本以为会当众摔倒，然而她的胳膊却被身后有力的一只手牢牢拽紧。


    伴随着那只手的用力全本已经倾倒的她又被重新拽了回来。


    直到过了几秒钟后沈如枝这才慢慢的侧脸看向身后，瞧向了位于身后拉了自己一把的身影。


    看到了刘松砚那平静的面色。


    “考个试而已，怎么吓得还腿软了。”


    “……”


    沈如枝并未开口回应，换做平时就算不说出与其争辩的话，也会说些别的话应答。


    然而考试结束后的她实在是没了反驳的力气。


    坐在考场时还好上一些，可是当她离开考场后，却觉得本就发胀的脑袋更加严重起来。


    甚至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刘松砚，在此刻沈如枝的视角内都变得有些摇晃。


    就好似没了重心似的，双脚踏在地面却依旧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不舒服吗？”


    见面前的沈如枝没有回答自己，刘松砚也收起了与对方斗嘴的心思。


    拽着对方手腕的力气稍微用力了一些，自己则朝她迈去一步，更加接近的看向对方。


    因为鼻子堵塞，因此沈如枝只能用嘴巴呼吸。


    微微张开的小口伴随着每一次的喘息都喷出温热的呼气。


    观察着面前不太对劲的沈如枝一会，很快刘松砚便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来将空着的那只手搭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只是触碰到他便感到了远超正常人的体温。


    “怎么那么烫？”


    “嗯？”


    现在的沈如枝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给出别的回应，只是在听到刘松砚的询问后前言不搭后语的应了一声。


    站都快站不稳的她要不是被面前的刘松砚拽着，恐怕下一秒就会顺着墙边跪坐下来。


    频繁眨动的眼皮就好似灌了铅似的。


    看着面前少女的病重模样，刘松砚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了行动。


    松开了拽着少女的那只手，弯腰将考场门口放着的雨伞拿起。


    转过身来，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