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陋室暂栖遇孤女,药香引乞露饥颜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另外两名刺客也同时出手,一人攻向她下盘,另一人则封住了她可能的退路!


    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力求一击必杀!


    上官拨弦眼神冰冷如霜。


    面对这绝杀之局,她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在地上猛地一旋,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咽喉要害!


    “嗤啦——”


    弯刀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片。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拂过。


    “嗖!嗖!”


    两枚毒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左右两侧攻来的刺客!


    左侧刺客显然没料到她的暗器手法如此刁钻迅捷,仓促间挥刀格挡,却只挡开一枚,另一枚毒针精准地没入了他的手腕!


    “呃!”他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弯刀“当啷”坠地。


    右侧刺客则更加狼狈,他正全力攻向下盘,毒针袭来时已是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扭动身体,毒针深深扎入了他的大腿外侧!


    剧毒迅速蔓延,他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


    一个照面,两名刺客暂时失去战斗力!


    唯有正面那名手持弯刀的刺客,武功明显高出同伴一截,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刀光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缠了上来!


    他的刀法诡异狠辣,角度刁钻,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显然是玄蛇培养的核心杀手。


    上官拨弦手持匕首,与他在方寸之间展开凶险无比的近身搏杀!


    匕首与弯刀碰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她的内力不如对方深厚,但胜在身法灵动,招式精妙,对时机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巅。


    然而,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影响了她的动作。


    而另外两名中毒的刺客,虽然暂时失去战力,但并未毙命,正在试图运功逼毒,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形势将更加危急。


    必须速战速决!


    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滞。


    弯刀刺客果然中计,眼中凶光一闪,刀势更急,直劈她的面门!


    就是现在!


    上官拨弦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下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刀锋,同时左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成爪,闪电般抓向刺客持刀的手腕!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


    刺客没想到她敢用如此凶险的方式近身,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上官拨弦的指力何等强劲,瞬间捏碎了他的腕骨!


    “啊!”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弯刀脱手飞出。


    上官拨弦得势不饶人,右脚如同铁鞭般横扫,狠狠踢在他的膝弯!


    “噗通!”


    刺客惨叫着跪倒在地。


    上官拨弦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刺客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抽搐着倒下,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解决掉最强的对手,上官拨弦毫不停留,身形一转,扑向另外两名中毒的刺客。


    那两人见首领瞬间毙命,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逃跑。


    但毒素已然发作,他们的动作慢如蜗牛。


    上官拨弦没有丝毫怜悯,手起刀落,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以及上官拨弦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她站在原地,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握着匕首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结束数条性命。


    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麻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她很久以前就懂了。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三具尸体,在他们身上找到了代表玄蛇身份的、刻有蛇纹的黑色铁牌。


    果然是他们。


    她不敢久留,简单处理了一下肩头的伤口,止住血,换上一件深色的夜行衣。


    此地已经暴露,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济世堂,否则只会连累苏玉树的心血和这里的无辜之人。


    她将必要的物品——罗盘、玄铁、丹药、银两以及那两本册子证据——迅速打包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然后,她推开房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给予她庇护的小院,眼神复杂。


    下一刻,她身形一纵,如同夜枭般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扬州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一队打着火把、手持兵刃的官差,在一个面色阴沉的官员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济世堂分号。


    “开门!官府查案!”


    激烈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掌柜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外这阵仗,吓了一跳。


    “官爷,这是……”


    “有人举报,你这里窝藏钦犯!给我搜!”官员厉声喝道,不由分说,指挥官差冲了进去。


    一番鸡飞狗跳的搜查后,官差在后院发现了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刺客尸体,以及打斗的痕迹。


    “大人!发现尸体!还有血迹!”


    官员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破碎的窗户,脸色铁青。


    他认得那黑色铁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济世堂勾结匪类,窝藏钦犯,给本官封了!所有人带回衙门审问!”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心中却是一阵发寒。


    玄蛇的人死在这里,那个“钦犯”却不知所踪……


    这扬州城,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


    上官拨弦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她专挑最阴暗、最肮脏的角落,躲避着逐渐开始活动的更夫和早起的小贩。


    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了。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增多。


    她混在早起赶工的人流中,低着头,用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今,济世堂不能回了,客栈更是危险。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忽然,她想起了那个卖炊饼的老汉,以及他提到的、崔画师常去的刘瞎子书摊附近……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玄蛇刚刚在那里损失了一个据点,短时间内,注意力或许不会立刻回到那里。


    而且那片区域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便于隐藏。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西那片破败的区域走去。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那条熟悉的、靠近城墙根的死胡同附近。


    暗门所在的墙壁依旧,只是周围多了些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以及官府贴上的封条。


    显然,这里已经被官府清理过了。


    她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和眼线后,迅速闪身进了胡同旁边一间早已废弃、连门板都没有的破屋里。


    屋里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只有几件破烂的家具歪倒在地上。


    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仔细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用破布简单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她坐下来,开始处理肩头的伤口。


    清洗,上药,包扎。


    动作熟练而迅速。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


    阳光从没有窗纸的窗口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啃着昨天买的、已经冷透变硬的炊饼,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


    处境艰难,但她心中却异常平静。


    从决定离开萧止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前路注定荆棘密布。


    这点困难,还不足以让她退缩。


    她取出怀中的龟甲罗盘和天外玄铁。


    在阳光下,玄铁表面的那些细微符文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她尝试着,再次引导罗盘的能量与玄铁共鸣。


    这一次,她有了新的发现。


    当两种能量以某种特定频率交融时,她不仅能压制额间的印记,似乎……还能极其微弱地感知到,在某个遥远的方向,存在着一个与这印记、与玄铁能量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活跃的“源头”!


    那感觉非常模糊,如同风中残烛,时隐时现。


    但方向,大致指向西北。


    是黑水河谷吗?


    还是……别的“星陨之地”?


    这印记,果然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定位信标。


    在特定条件下,它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主动的“探测器”?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如果她能彻底掌握这种感知和操控的方法,或许就能反过来,找到玄蛇依赖的这些“星力”源头,甚至……破坏他们的计划!


    她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内力,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罗盘和玄铁,捕捉那丝微弱的感应。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惊醒。


    那声音,来自破屋外面,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正在慢慢靠近!


    她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目光锐利地盯向门口。


    手指,悄然扣住了毒针。


    是谁?


    官差?


    玄蛇的后续杀手?


    还是……这破屋原本的主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女孩声音,细弱蚊蝇地响起:


    “有……有人吗?我……我闻到药味了……能……能给我点吃的吗?”


    上官拨弦微微一怔。


    透过门板的缝隙,她看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衣裙的小女孩,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外,大约七八岁年纪,面黄肌瘦,一双大眼睛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突出,正惊恐又期待地望着破屋里面。


    是个小乞丐?


    上官拨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


    小女孩看到她,吓得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手里吃剩的半个炊饼。


    “你……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上官拨弦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视着小女孩身后,确认没有其他人。